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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雾中怪客。本不应存在之人 辛华三人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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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华、光封和乖卲冲向前方,将身后沸腾的战局抛在脑后。呼吸变得困难,仿佛吞咽着夹杂锋利冰片的水。伤员的惨叫、钢铁的碰撞声,与月影尖锐的啸声交织在一起。
恶事林纹丝不动地站着。他身后是肆虐的地狱,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如果说还有谁能掩护他们——只有他。如果说还有谁能撑住这道防线——只有他。就是那个恶事林,不久前还被绑在绳索上打得奄奄一息,此刻却站在同伴的生与必死的结局之间,不求任何感激。
「我们必须找到蓝晶之焰,趁这里还没全部坍塌!」光封的声音穿透了穹顶碎裂的声响。「戴上面具,这样别人更难认出我们。」
从没有气息的尸体上取下的面具贴在他们的脸上,如同第二副面孔。
「该去哪里找?」
愚蠢的问题。谁能知道答案呢。蓝晶之焰可能在任何地方——在迷宫的心脏,在罗公的储藏室,在某个专门为他们张开的陷阱的血盆大口中。但已无路可退。身后,恶事林正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支撑着防线。
「就在附近,」太子的目光在半明半暗中搜寻着最细微的线索。「蓝晶之焰是巨大的能量之源,我们能感应到它。」
「罗公很可能在我们第一次夺取失败后将它转移了。」
光封闭上了眼睛。起初,月影的干扰让他难以感知任何东西。但随后,他还是找到了一缕线索:
「能量。没错。就在那里。我感觉到……热度。它正从这里散发出来。」
他指向一扇沉重的大门。
「应该就是它,」乖卲低语道。
辛华眨了几下眼睛:
「怎么打开?」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门面。从他手指的轻颤来看,旁人或许会以为他在抚摸心爱之人,而非一块能将他碾成肉饼的冰冷石头。寒意刺透了皮肤,但在寒意之下,一股沉闷的振动开始搏动。不管那是什么振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着,也就是说,这群自以为是英雄的蠢货们,得到了一线虚幻的生机。
光封和乖卲交换了一个眼神。啊,这意味深长的对视!其中饱含着如此多的悲壮,如此多为伟大目标献身的决心,简直可以立刻搬上京城戏台的压轴戏。观众定会痛哭流涕。最心软的那些——会嚎啕大哭。
「我们需要合力。蓝晶之焰被封印保护着。」
辛华点了点头。他点了头,尽管他的理智——啊,这副可怜而惊恐的理智!——正死死抓住怀疑不放,如同盲人双手摸索着柱子,徒劳地寻找道路。每一个「万一」都像尖刺般扎进脑中,每一个「如果」都想将他绊倒在途中,但他别无选择。选择被留在了身后,和恶事林一起——那个人正以自己生命的代价掩护他们撤退。
他的护卫们双手结成复杂的手势,手指飞速闪动。每一次动作都在空中留下发光的痕迹——纤细、飘渺,如同月光编织的丝线。
「殿下,请加入我们,」乖卲的声音低沉但坚定。他甚至没有回头,目光牢牢锁在那扇门上,锁在那些因他们的努力而闪烁回应的该死封印上。乖卲的双眼倒映着那微光。恍惚间,仿佛在他瞳孔的最深处,已经燃起了他们前来寻找的那团火焰。「只需集中精神于气。」
「只需」。
只需——那是在床上享用早餐。只需——那是去花园散步。而在此地,在敌族的心脏,在一扇被古老封印守护的门前,在身后人们正不断倒下之时——这里没有「只需」。这里只有「做到,或者死去」。
但辛华抬起了手。他照老师当年所教,将手指叠合。气不情愿地、慵懒地回应了他,如同一只被人从草垫上叫起的老狗。但它毕竟回应了。气沿经脉流淌,将沉重与光芒注入他的掌心。
三双手此刻正编织着咒术。三股力量之源击打着同一面墙。
火焰总会灼人。问题只在于谁更快——是火焰,还是逃离火焰的人。
辛华闭上了眼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在胸膛之下,在通常只有恐惧与不祥预感栖身的最深处,有一股温热开始蠕动。起初是羞怯的、畏缩的——恰如漫长冬日后的第一缕阳光,试探着冰冷的土地。接着——更广、更烫、更放肆。沿血管弥漫开来。
灼烧着,同时又以力量灌注,令人头晕目眩,仿佛在罗公的宴席上喝过了头。这是令人愉悦的眩晕。危险的。醉人的。正是那种通常预示着坠落的感觉——不知是坠入怀抱,还是坠入深渊。
「就是现在!」光封喊道。
辛华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翻腾着火焰——蓝色的、异己的、危险的。亦或是自己的?亦或是那一直蛰伏在血液中的东西,等待着一个愚蠢的男孩不再假装凡人、向世界显露本相的时刻?他已分辨不清。不过,又有什么区别呢?在这样的时刻,理解是一种只有死人才允许自己享受的奢侈。而他们——尚且还在呼吸。
三人将能量向前释放。
他们手指编织的光丝汇成一股洪流。它以陨星之力撞击大门。石头哀鸣着、绝望地碎裂开来。裂纹沿门面蔓延,门扇向两侧滑开。它们就这样滑开了,仿佛自己也被即将放进来的东西吓得不轻。
门后展现出一座巨大而庄严的大厅。大得令人窒息,心直往脚底坠去,恨不得藏在那里直到时来运转。大厅中央燃烧着火焰——正是那蓝晶之焰,他们一路走来、一路抛洒残存良知所追寻的目标。
辛华、光封和乖卲怔住了。
「好美,」三人中不知是谁吐出一口气。似乎是乖卲。
「好可怕,」辛华纠正道。他并没有说错。
辛华望着火焰。在那蓝色的深处,他恍惚看见了一张脸。火焰善于展示你想看见的东西。火焰善于撒谎。
身后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令恶魔们猛地一颤,仿佛被竹杖狠狠抽打:
「取走火焰,立刻离开!」
只一瞬间——刀刃已在颤动的空气中闪耀,指向身后那来历不明的人:
「你是谁?!」光封露出獠牙。
陌生人弓着背站在那里。他的面具和他们的一样,布满裂纹,如同旱季干裂的土地。衣服破成碎片,露出深红色的瘀伤。然而,他的姿态中透出一种奇异的笃定,如同一头认得林中每一条小径的老虎。
「没时间解释了。趁我们还没被埋在瓦砾下,快离开这里。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不是敌人?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光封追问道。
「向罗公复仇,以报他对我所做的一切,这是关乎荣誉的事。偷走他最爱的小玩意儿……难道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吗?」
光封从头到脚打量着他,在他的话语中搜寻破绽。
「姑且信你,但你从哪弄来这个容器?你又怎么知道可以用它来携带蓝晶之焰?」
陌生人循声望向厅外传来的喧嚣。
「我花了几个月研究这座宫殿。不久前,我发现了罗公藏匿容器的地方。诸位,如果你们不需要这火焰,那就由我来取走。没有这个容器,你们根本无法靠近它。」
辛华感到背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他与光封对视。恶魔紫色的眼眸中翻涌着由怀疑与算计交织的风暴。他显然在权衡:是扑向这不速之客,还是再等等,还是优先掩护辛华。乖卲则将长矛攥得咯吱作响。
「好,」光封向火焰迈出一步,他的影子在墙上跳动起来。「但只要你让我有一丝怀疑,这把刀立刻出鞘。」
火焰在颤动。时而爆发为狂怒的蓝宝石光焰,时而缩成一颗颤巍巍的火核。
陌生人抛出一个银色的容器。它从他们之间飞过,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如同被捕之鱼的鳞片。飞得漂亮,令人着迷,仿佛它明白此刻有太多东西取决于它的飞行轨迹。
「小心。如果你们失手掉落,一切就结束了。」
一切就结束了。说得简单明了。没有任何「也许」,没有任何「运气好的话」。失手——就是终点。
光封接住了容器。辛华看见他的手指微微一颤。仅有一瞬,仅有一丝,但这足以让心脏漏跳一拍。不知是因为重量——容器确实显得沉甸甸的,完全不像富人架子上那些精巧的玩意儿。还是因为怀疑——换作谁在他这个位置会不起疑心呢?
「别摔了,」陌生人重复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冷笑。「我是认真的。没有这个容器,你们只是三个长着漂亮眼睛的自杀者。而有了它……至少是有机会的自杀者。」
光封把手指攥得更紧了。颤抖平息了。或者说,他是用意志力迫使它平息的,将它掐死在掌心,如同掐死爱犬后颈上的一只跳蚤。
「你相信陌生人吗?」
乖卲挺身向前,将光封挡在身后。
「现在不是提问的时候,」陌生人猛地转向出口。他的影子被火焰扭曲,在墙上骤然升腾。「如果你们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辛华感到焦虑攫住了他。他不知道该信任谁,但确实没有时间思考了。
「我们先照做吧,」他对护卫们说。「之后再和他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