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大型洗白笔记》春喜月

87、第 87 章 约定必成

　　陈春桃跟着李韫玉进入营帐，视线看到了一个白衣老头正在给床上的男人把脉。

　　空青大师边捋着胡子边说道：“心肺还弱，等后面我再给你配个方子。”

　　“有劳大师。”

　　贺连成的声音依旧虚弱，但面容带笑，不像是那征战沙场的将军，倒有点像陈春桃在村头看见的和善老秀才。

　　赵鸿飞小心翼翼的将茶杯抵在贺连成干燥的唇上将杯中的水往唇缝倒，贺连成喝了小半杯就摇摇手，赵鸿飞连忙将茶杯放下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容，最终庆幸说道：“幸好您性命无虞，不然整个延绥还不知要落到谁的手里。”

　　说完，不禁回头看了眼李韫玉。

　　李韫玉知晓这是在点他，脸上没什么异色，清隽的眉眼里含着恭敬的神情：“贺老将军洪福齐天，定能逢凶化吉。”

　　“就你会说好话。”赵鸿飞瞪了他一眼。

　　贺连成抬手制止了他，“多谢太师请空青大师为老夫疗伤，不然老夫的性命怕是要葬送在这三根羽箭之下了。”

　　陈春桃来到军营之后就听说贺连成前不久领军作战时被俺答的三支毒羽箭直插心肺，能捡回一条命实属不易。

　　李韫玉笑了笑：“贺老将军国之栋梁，不要说一位空青大师，就算是大昭国之圣手请来也无可厚非。”

　　“净会说大话。”赵鸿飞冷哼一声，随即视线瞥到一处，发现李韫玉身旁竟还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女子，定睛一看不是陈春桃是谁。

　　陈春桃朝赵鸿飞一笑露出小巧微有些尖锐的虎牙，配上这灰不溜秋的脸蛋，赵鸿飞不禁乐呵了声。

　　贺连成疑惑的看着赵鸿飞，顺着他的视线也停留在陈春桃的身上。

　　李韫玉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他的指尖点了点陈春桃的手背，后者拱手作揖道：“小人陈春桃，见过贺老将军。”

　　面前女子青绿色的抹额将她的碎发拨到脑后，她清亮的眼神如同林间小兽般机警纯善，虽是一身铠甲，但显然铠甲并不合身，比她的身量要大上许多，但陈春桃却能穿得精干利索倒比寻常士兵要飒爽的多。

　　“可是刚打完回来？”贺连城启口。

　　“回将军的话，小人奉参将之命带队偷袭俺答粮仓，大获全胜。”

　　赵鸿飞轻啧一声：“大获全胜难道不是应该的，这次偷袭的战术都商讨了不止三次。”

　　陈春桃恭敬作揖：“参将说的是。”

　　赵鸿飞被她的反应噎了一口，陈春桃平常有这般谦虚吗？

　　她的脑袋被俺答给踢坏了？

　　“陈春桃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赵鸿飞骂骂咧咧，“不知晓的以为我平常虐待你呢。”

　　贺连成狐疑的又看了赵鸿飞一眼。

　　李韫玉在一旁开口道：“也不过是饿着将士的肚子，把偷袭粮仓成功的士兵打了几十大板罢了。”

　　“太师说得可都是真的？”贺连城语气严肃。

　　赵鸿飞没好气的看向李韫玉，后者扯了扯嘴角：“李某身为监军，自然要如实向贺老将军说明这几日的情况。”

　　“赵参将应当庆幸我还没有传信到京城告诉皇帝。”

　　“有本事你去告！”

　　赵鸿飞想要拽住李韫玉的衣领，陈春桃看见后闪到李韫玉的身前挡住他的手：“赵参将还请自重。”

　　“你到底听谁的？”赵鸿飞骂骂咧咧，“陈春桃你别以为偷袭成功了俺答的粮仓便可以趾高气昂的同我说话！”

　　“赵鸿飞！”

　　床上的老人冷声启口，紧接着爆发出接连不断的咳嗽声，赵鸿飞赶忙收住动作给贺连成顺气。

　　“不许……咳咳咳……对太师无礼。”

　　陈春桃向前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手帕，赵鸿飞接过去递给贺连成。

　　“鸿飞知晓了，您别生气当心伤口又崩开。”赵鸿飞拍着贺连成的后背给他顺气。

　　陈春桃递了杯茶水放在贺连成的手里，贺连成喝了几口水这咳嗽声才算真正止住，他看见陈春桃手中的长枪道：“平日用长枪？”

　　陈春桃刚想回答，赵鸿飞在一旁忍不住说道：“单衡山的徒弟，能不用长枪嘛。”

　　贺连成讶异，“你是单衡山的徒弟？”

　　陈春桃点点头：“小人师父正是单老将军。”

　　贺连成打量了陈春桃一眼：“你倒是比你师父稳重许多。”

　　“她稳重？”赵鸿飞翻了个白眼，“这姑娘刚来第一日就敢私自带队偷袭俺答的粮仓，还敢放火呢！”

　　“故我才打了她几十大板让她长个记性。”

　　贺连成没说话只是看着陈春桃的神情，后者坦然说道：“赵参将责罚的是，春桃那时候确实有些冒进。”

　　陈春桃也觉得那次庆幸，还好不是俺答的计谋，不然自己就要带着兄弟们直接去送死了。

　　贺连成点点头，面前这丫头倒没她师父这般轴。

　　“你师父同我算是死敌，”贺连成回忆道：“年轻时我们一同作战，他总嫌我谨慎有余，而我也总嫌他孤勇冒进，故二人很不对付。”

　　怪不得赵鸿飞看自己不顺眼，陈春桃这才明白过来。

　　“他老人家身体还好？”

　　陈春桃：“还算硬朗，但老爱喝酒。”

　　“他年轻时喝得更多，”贺连成大笑起来，“如今老了也该收敛收敛。”

　　“要不您回京城劝劝，”陈春桃耸耸肩，“我每次把酒藏起来他总能找到。”

　　“若老夫有机会的话，”贺连成苦涩一笑，“只是不知你师父能否再给我机会。”

　　“一个都能把兄弟抛在战场上的人，哪里值得？”赵鸿飞不屑的轻哼一声。

　　“鸿飞，你多嘴了。”

　　陈春桃看向李韫玉，后者轻轻摇了摇头。

　　贺连成瞥了赵鸿飞一眼：“太师说的事，你不给我个解释？”

　　赵鸿飞一下子蔫了，他将前因后果说明白后，贺连成的眉头愈发紧皱许久都没有出声。

　　“你和陈姑娘先出去，老夫要与太师详谈。”

　　赵鸿飞又要说话，陈春桃忙说道：“赵参将，小的也有要事禀告，还请参将移步。”

　　“你和李韫玉在搞什么鬼？”赵鸿飞掀开帘子走出去质问她说。

　　“贺老将军显然有话要私下对李韫玉说，你在那不合适。”

　　“不合适？”赵鸿飞没好气的说道：“我是师父的徒弟，有什么不能当我面说的？”

　　陈春桃翻了个白眼：“就你这个脾气，我觉得对你什么都不能讲。”

　　“陈春桃，你倒是长本事了以为偷袭了个粮仓便是功臣了，”赵鸿飞说，“你要同我禀告什么？”

　　“还望太师不要上书皇帝，鸿飞此番虽是险棋但胜算却大，如若是老夫未必会比他做得更好。”

　　李韫玉不露声色的笑了笑：“贺老将军是在为赵参将求情？”

　　“陈姑娘是太师的人吧？”贺连成换了个话题。

　　“老夫知晓太师的用意，如若那陈姑娘是个做将军的好苗子，老夫不介意再培养出一个参将。”

　　“贺老将军言重了，春桃到底是不是做将军的好苗子还要看她的悟性才行。”

　　贺连成愣了愣，倒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李韫玉笑了笑：“春桃的悟性极高，想必她不会让您失望的。”

　　“李太师的人自然不会。”

　　“不，她不是我的人，”李韫玉说，“她只是一名想为国征战的将士，还望贺将军不要看轻她。”

　　“至于赵参将的事情功大于过，李某自有分寸望将军放宽心养伤。”

　　“如此，多谢太师。”

　　李韫玉其实在知晓贺连成活命之后就在思索，他一开始的时候确实想到利用赵鸿飞擅自断掉粮草之事参他一本，但他又不禁想起了陈春桃对自己说过的话。

　　他应该相信她。

　　故他也不愿用这些腌臜手段了，不仅污了自己的手，也败坏了春桃的名声。

　　她应该堂堂正正的站在那个位置被他仰望。

　　李韫玉掀开帘子。

　　“我整个计策如何？”陈春冲他挑眉。

　　赵鸿飞想了想确实无懈可击，他假意嗤笑一声：“还行吧，凭你的脑子想出这些估计也不容易。”

　　“你想挨打吗？”陈春桃挥了挥手中的长枪。

　　“你还想打你老师？”赵鸿飞双手叉腰，“我看你是晚上不打算学了。”

　　陈春桃笑眯眯说道：“赵鸿飞，你夸人一句就这么难，亏我还觉得同你说完你能夸我句聪明呢。”

　　赵鸿飞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李韫玉可是要你顶替我位置的，你把你的计策同我说了，就不怕我抢你成果？”

　　“你不会，”陈春桃笃定说道：“这军营里人人都能抢，偏你赵鸿飞不会抢。”

　　“为何？”

　　“那日我偷袭粮仓你只罚了我一人不就是想让成果只落在我头上让大家知晓我陈春桃吗？”陈春桃眨巴眼睛，“你若真想抢我成果只需让那几个人代我受过就好，这样我不仅会被军中排挤，就连偷袭粮仓的威名也抢不到。”

　　“还算聪明。”

　　“李韫玉是李韫玉，我是我，赵参将不要混为一谈。”陈春桃严肃说道：“我只为杀敌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其余皆不是春桃本心。”

　　“赵参将待在这里五年，也必然不是为了加官进爵而来。”

　　“自然。”赵鸿飞郑重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的目标便是一致的，”陈春桃举起拳头，“赵参将，不妨我们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两年之内，我们必将俺答赶出大昭，让他们不敢再进大昭半步。”

　　赵鸿飞感觉热血又重新从心房直冲脑颅，他看着面前女子的灼灼目光，忍不住抬起拳头与陈春桃相碰，“愿你我约定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