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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番外(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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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太医,内人身子如何?”
面前女子一身青衣,她长发散在耳后只用一根银簪固定,素手拿起毛笔写着药方,她眼睛狭长,平日也不爱笑,故没什么表情衬得人有些冷,但因着是太医
院唯一一位女太医,宫里的嫔妃和京城里的达官贵人但凡内眷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找乔淼,由此成为了整个太医院的大红人。
乔淼写完最后一味药,“恭亲王妃的身子怕是不能再生养了。”
“这个药方能帮助王妃恢复精气,恭亲王若是信得过小人可以一试。”
恭亲王叹了口气接过药方:“本王与内眷成亲两年,她肚子一直都没动静,这好不容易怀上了怎得走路这般不小心。”
乔淼并不答话,她对自己治不了的人总是不关心的,甚至有些冷淡,这是她在军营里养成的习惯。
因为治不好还有下个人等着你,总不能让下一个可能生还的人白白死去。
不知想起来什么,乔淼开口问道:“听说恭亲王要离开京城?”
“是啊,皇上说让本王去保宁府,也不知是为何?”
说来也怪,他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怎得突然把他调到赵鸿飞总管的保宁府,但如今皇帝这位皇帝可不好惹,他一闲散王爷调哪不是调,安然度过富贵日子就成。
乔淼不动声色的拿出一张新纸道:“保宁府常年潮湿,王爷的腿怕到那会旧疾复发,小人将药方写下到时难受了派人按照药方抓药喝下能暂缓王爷伤痛。”
恭亲王闻言不禁笑道:“乔太医倒是面冷心善,这药方本王就笑纳了。”
“举手之劳。”
乔淼站起身来背起药箱随着管家出了恭亲王府,她并没有原道返回太医院,而是往赵府走去。
“你说你这时要去扬州?”伍金凤面露担忧,“此事你可和春桃商量过?”
“还没有,但阿淼也没打算瞒着姊姊,走之前,阿淼会告诉她的。”乔淼喝了一口热茶说道。
“据我所知,赵督帅应当会去趟扬州输送军备镇压洪灾,捎上我应当不是难事。”
赵鸿飞手指轻点桌面,沉思许久说道:“凭你的身份,皇上怕是不能放人,后宫嫔妃还需要……”
“我已跟皇上递交了辞书,想来明日一早便能卸下这太医之职。”
直到伍金凤上了马车,也不知乔淼到底怎么想的。
褪去了光鲜亮丽的太医身份又变成了和她师父一样的穷大夫,还要去扬州治理时疫,听说那边已经死了无数人了。
伍金凤想劝她冷静冷静,起码不要放弃自己辛苦考上的太医身份,谁知面前阿淼直接把太医院发的青衣全部剪开用来包药。
她见阿淼性子执拗本还想让陈春桃劝劝,谁知去了将军府便听见府上又空了,陈将军又去边境打仗了。
伍金凤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路上生怕阿淼在她不留神时直接跑了,但面前阿淼一如儿时那般,除了救人时会说些话,其余时刻都是个只会看医书的哑巴。
“阿淼,扬州时疫肆虐,你可有把握救下他们?”
阿淼一口一口吃着干粮,她闻言摇摇头:“没有。”
“那你可是研究出什么药方?”
“没有。”
“那你此次去扬州什么都没准备,万一在那有什么好歹……”
阿淼将剩下的干粮放回包里就开始在车上呼呼大睡。
伍金凤决定把阿淼绑起来。
她不能白白看阿淼去送死,不然她根本无法像陈春桃交代。
乔淼睁开眼睛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自己又看了眼在马车上熟睡的伍金凤,轻轻扯了扯嘴角,她娴熟的将身上的绳子挣脱,这还是之前姊姊在军营里教会她的,没想到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她的动作不算小,但也没有惊动伍金凤,阿淼听着她的鼻息觉得不对,她拿过伍金凤的手腕将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静了半晌她又将伍金凤的手放回毯子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闭上眼睛睡觉。
就这样被绑架绑了一路,阿淼再也没什么耐心直接将绳子挣脱,伍金凤当即要制止,阿淼赶忙找了匹快马大跨步上马道:“督帅,走吧。”
“赵鸿飞,你要是敢把阿淼送到扬州,我跟你和离!”
赵鸿飞也不禁有些为难,让阿淼待在渝州城是最好的选择,但扬州时疫肆虐,朝廷派去的太医到现在还没有消息,阿淼去说不定会有转机。
“赵督帅,你们就算把我绑起来,我也有方法自己到达扬州。”
阿淼脸色平静:“这一趟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赵鸿飞无奈一笑,阿淼执拗的样子同陈春桃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当年说服不了陈春桃离开军营,如今面对阿淼他亦无可奈何。
“此次去扬州我们行程要加快,能赶上吗?”
“能。”
所有兵马严整以待,只听驾得一声,马蹄在土路翻滚,溅起一地泥泞。
扬州城早已不是原本富庶繁华的样子,像是蒙上了一层湖里的泥灰显得破败不堪。
阿淼勒紧马绳望着眼前的扬州城,神情平淡地从包中掏出面罩发给士兵,赵鸿飞却没有拿到。
“赵督帅,我带兵进去,你回渝州城吧。”
“我随兵一起。”
“赵督帅,你的妻儿需要你,既然恭亲王已放在身边看管,那便不要让别人寻了可乘之机。”
赵鸿飞闻言不禁大惊失色:“你说金凤……”
“脉象平稳,想来已经三月有余了,”阿淼戴上面罩道:“剩下的路我带兄弟们走,扬州时疫肆虐,还请速速离开。”
赵鸿飞拿过阿淼手里的面罩,“既然是我护送,那便送到底。”
直到阿淼走进破庙看见躺着一排排躺在担架上的老弱妇孺,赵鸿飞见所有都安置妥当这才带人离开。
为首的高壮男子见身着布衣的阿淼被赵鸿飞一路护送不敢怠慢忙上前问道:“姑娘,你……”
“太医院派来的那两个太医呢,我要见他们。”
高壮男子愣了愣,往里头指了指,阿淼拿着包袱径直进去。
“乔太医,你怎得来了?!”
“哎,你别动我们药方啊!”
“乔太医你为何揪我衣领啊!”
阿淼花了两日把他们的方子搞明白后就开始试药了。
吴子璋看她脸色因着赶路程蜡黄的脸上是浓重的黑眼圈,忍不住劝她道:“乔太医,要不你还是歇会儿吧,如今就算有药方也没有药可以试,实在不必急于一时。”
阿淼将发丝利索盘起:“我已经辞去太医院的职务,郑太医还是称呼我乔淼吧。”
“我拿了些药可以当试药,赵督帅也送来了一批药材,撑到下一次送物资应该没问题。”
吴子璋还想再劝,一旁的男子看了阿淼许久撑起身子戴好面罩道:“我陪你一起。”
“也明!”
吴子璋连忙将人拉到一边小声斥责道:“你别忘了我们是来这做什么。”
“时疫这东西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治好,还需要你我来吗,师父都已经说过了撑过去两个月到时太医院就会接走你我,无论如何仕途都会再往前走上一步,何苦担这个苦差事。”
张也明望着阿淼的背影冷哼一声:“你觉得她能治好吗?”
吴子璋摸了摸下巴:“师父说过,乔淼的医学天赋不高大部分都是勤能补拙,不过她用药十分大胆,这在太医院是顶顶忌讳的事情。”
张也明耸耸肩:“那不妨跟着她试试,若是医活了功劳全在你我,要是医死了……”
他轻哼一声:“反正他们早晚都是要死的,有何差别?”
吴子璋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同僚,只觉得脚下的凉气一下冲到天灵盖。
阿淼用药确实大胆,她先在几个年轻男子身上去试起初并没有明显症状,但到后面病人全身红肿甚至开始高烧不醒,阿淼调制出解药给他喝对方咬住牙关就
是不喝。
“你喝不喝?”
“不喝,你给我的是毒药不是解药!”
阿淼按下性子耐心回答他:“这个能治你的高烧,你若怕里面有毒我喝给你看。”
“你说不定早就吃了解药呢,我不信你,还没被时疫病死我就先被你药死了,你简直是个毒妇!”
在一旁配药的吴子璋忍不住为阿淼说话:“时疫之下本就需要人试药,试药会出现的症状都是无法预料的,你怎能如此说乔大夫。”
“那你们怎么不试药!不就是想在这待两个月就回京城平步青云吗,你们拿我们的命当儿戏我们还不能争上一争了!”
吴子璋被人说中心事,气血上涌脸开始红了起来:“你个刁民说的什么话!”
阿淼听着面前吵闹的场景,准备按住病人的脖子直接灌进去。
刚要准备上手,倏地就听见破庙的木门的吱呀声,阿淼手上的药碗被抢走,她心下一惊刚要制止就见面前郑正将药碗里的药喝了一半,随即又将碗递给年轻男子道:“我喝了,没事。”
年轻男子看着他的铠甲咽了咽口水,只得将药一饮而尽。
郑正见阿淼呆呆的立在原地忍不住俯身看向她唯一露出那双狭长眼睛。
“怎么样,你的药人出现得还算及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