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3、第 123 章 天坑 ...
-
“陈春桃,被围困的感觉如何?”秦观澜拿刀抵住她的长枪冷笑道:“把哈克吐屯杀掉时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结局吗?”
陈春桃击杀哈克兔屯后已经有些体力不支,整个左臂都在洇洇的冒出鲜血,但她眼中闪过几丝森然的杀意,“秦督帅,这段时日看来仔细研究我了,都能算准在走马道偷袭?”
“你是李韫玉教的,本帅算准这些也不算难。”秦观澜转瞬间调转刀柄飞身朝陈春桃劈去,后者堪堪躲过,衣角瞬间被撕裂,陈春桃没有放松警惕一个转身扛住他的长刀。
“还算有两下子,”秦观澜倒没想到她能扛住,“陈将军的枪法倒是名不虚传。”
“少说废话。”
陈春桃枪影如鬼魅,但秦观澜似是把她的枪法摸透了每一次都能巧妙躲开她的攻击,她眯眼盯着他的动作,倏地想起他在营帐中彻夜不眠并不是为了让哈克兔屯带领俺答侵袭延绥,而是想着怎么对付自己。
倏地,陈春桃脑光一现,难不成自己是为秦观澜做了嫁衣?
他并不想让哈克兔屯带领俺答攻击延绥,而是打算自己带领俺答攻延绥,到时一旦攻破头号功臣便是这位的。
这么一看,除掉哈克兔屯再把她陈春桃除掉是顺理成章的事。
但秦观澜早已摸透她的枪法,如今自己身负重伤再这么打下去只会失血过度死在走马道,到底应该如何是好。
陈春桃费力与秦观澜周旋,后者盯着她的左臂说道:“陈春桃,我给你一条出路,把枪扔在地上,跟我一起让俺答攻入延绥,说不定可以饶你不死。”
“你休想!”
盛满怒气的女音与陈春桃的声音交叠在一起,陈春桃听到声音不禁愣住,就连面前的秦观澜都有些失神,他回头一看,只见长箭发出寒光朝他的头颅劈来,秦观澜压低身体猛地一转看清了面前的来人。
女子披着一身素色披风,身上穿着银色铠甲,长发利索剜成马尾杀气腾腾地望着面前的男子,陈春桃与她对视,眼中满是欣喜:“若儿,你怎得赶过来了?”
“我在回乡的路上听闻你被困在走马道,特地来帮你收拾这个畜牲!”
“秦观澜,我们商家满门忠烈,被你一纸奏折致使满门抄斩,我将你的罪状连同赵参将被你诬陷勾结俺答,以及你这些年所有恶劣行径全部呈上,如今真相大白,整个州府县衙全部都在通缉你,你若此时认罪说不定还能留你全尸。”
“商若,你好歹也跟了我一段时间,凭这些就以为能将我伏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秦观澜扯了扯嘴角,扬起下巴说道:“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上,也奈何不了我。”
“大昭,迟早是要亡的,”秦观澜如鬼魅一般逼近商若纤细的脖颈,他趴在她的耳边说道:“到时这些陈年往事便会如废纸一张。”
秦观澜的大刀正要刺向商若的腹部,只见一支长枪飞来直冲秦观澜的双眼,后者见状抵挡住陈春桃迎面而来的长枪,陈春桃用力往前刺去,大声喊道:“若儿,腿!”
商若飞快领悟到陈春桃的话,握住长剑就往秦观澜的下盘刺去,秦观澜抵挡不住左腿被商若刺伤,他猛地踹在商若的腹部上直接将她踢出十丈远,后者被踹
到树干上吐出一口鲜血,她将长剑插在土里这才堪堪稳住身体。
紧接商若飞身闪到秦观澜身后,陈春桃与商若对视一眼,商若将长枪的尖头握住,陈春桃用力掰弯借力飞起接住商若的长剑刺向秦观澜,长剑看似坚硬挥动起来却如游蛇一般不知剑尖在何处,秦观澜一时看花了眼。
“秦观澜,你熟悉我的枪法可熟悉我的剑法?”
“剑法我后来师从若儿,不知她跟在你身边时,你是否正眼瞧过她的武学?”
陈春桃长剑凌厉如疾风骤雨朝秦观澜刺来,陈春桃目光一凛划破他的右臂,那长剑犹如鞭子般反弹回来鞭向秦观澜的四肢,所经之处全部划开了口子洇洇的冒出鲜血。
“她也配!”
秦观澜想要反击,紧接商若手拿长枪朝秦观澜面门刺去:“将死之人,也不配知晓我商家剑法。”
陈春桃忍住左臂痛意,与商若联合直逼秦观澜面门,郑正此时也解决了面前的敌兵,配合二人从后面攻击秦观澜。
三面寒光朝秦观澜袭来,秦观澜却对面前的危险毫不惊讶,只是大笑出声:“真是可笑至极!”
“陈春桃,你以为将我杀了就能离开走马道?”秦观澜似是笑中有泪,但瞬间表情又变得狰狞可怖,“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走马道!”
陈春桃几步接过商若手中长枪转而往秦观澜胸口刺去,秦观澜发狠握住她的枪尖,猛地大吼一声将她往旁边一甩,陈春桃趁着长枪回弹之际直接借力在空中
甩出一道弧线又回身往秦观澜的胸口踹去,秦观澜握住她的脚踝,二人一起跌进走马道悬崖的矮树旁。
秦观澜从袖口摸出火折子,陈春桃睁大眼睛想夺,但秦观澜早已点燃火折瞬间往空中抛去,霎时间陈春桃的长枪直接刺入秦观澜的胸口,后者口吐鲜血但却抱住陈春桃往旁边的大坑甩去。
“陈春桃,你注定在走马道尸骨无存!”
陈春桃被大力抛出和那火折子一起跌入大坑之中,紧接着坑中发出剧烈的声响,似是要将天地撼动,商若被一阵巨大的冲力冲到秦观澜身边,她竭尽全力将人推下悬崖。
秦观澜死命拽住她的手,商若拿起长剑直接将他手臂切断,一股血流喷在商若的脸上,她看见秦观澜面色狰狞地在空中坠落,声音撕裂似是地狱的回响:
“商若,午夜梦回时我会进入你的梦中。”
“你永远都不可能摆脱我!”
空中沙子瞬时砰地四散,中间瞬时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不管是大昭还是俺答的士兵皆被困在坑中死相惨烈,郑正也被冲进坑中吐出一大口鲜血,他不受控制的翻滚压到碎石上,他感觉胸口似有一团棉花挡住了碎石的尖锐,低头一看不知何时阿淼绣的护身符挡住碎石刺入自己胸口的去路。
郑正将身下的碎石拂开,他先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儿,四周皆是沙雾看不分明,他只得扯开嗓子喊:“将军,将军你在哪?”
但四周没有回应他的声音,只依稀听到士兵们痛苦的呜咽声。
商若用尽全力往天坑爬去,天坑很深,但商若比郑正所处之地高,故能看到角落如残叶般被沙子覆盖起来的陈春桃,她不由得喊道:“郑正,春桃在你正前方一尺远!”
郑正听见商若的声音,马上往她说的方向手脚并用向前爬去,倏地摸到已经被震烂的铠甲,他赶忙将陈春桃脸上的浮沙拂掉,这才露出她满是鲜血的苍白的脸。
“将军,将军,春桃姊姊!”郑正将女子的头抱在怀里用手指探她的鼻息。
商若在坑外喊道:“春桃怎么样!”
“还有一点鼻息。”
郑正焦急的看向四周,倏地漫天飞雪袭来,他赶忙对上边的商若大喊:“商姑娘,麻烦您扔片叶子下来。”
商若忍住四肢的痛意,朝四周望去,如今尚未度过寒冬,满目只有松针遍布哪有什么叶子的踪迹,但商若不愿陈春桃白白死在异乡,她没有任何迟疑往丛林身处爬去。
郑正抬手想要接住雪花,但奈何自己掌心太热,雪花很快就在掌心化掉,郑正急得团团转恨不得背着陈春桃爬上去。
“叶子接住!”
商若将叶子绑着石头扔了下来,郑正接住石头看见绑着叶尖有些枯萎的老叶,知晓寒冬腊月的让商若赵叶子实在为难,但眼下也管不了什么了,他将叶子表
面擦净接着雪花过不了许久叶子上就覆了一层雪水,郑正将雪水分别渡入陈春桃的嘴里和鼻子里。
怀里的女子似是被呛了一下,她猛地干呕将嗓子里的沙土吐了出来。
郑正帮陈春桃顺气,直到陈春桃的脸上出现了一点血色,他才将心又重新放回了肚子里。
“将军,你吓死我了。”
陈春桃呕了半天这才举目四望周围,“弟兄们还活着吗?”
郑正见陈春桃恢复了些心中一松,但眼前慢慢眩晕起来,他摇晃了下头说道:“不太清楚,看不清周围。”
陈春桃这才发现郑正的眼睛开始流泪发红,她当即将他手中的叶子拿来将剩下的雪水往他眼上撒去。
郑正感觉一股清凉漫过眼睛,只见女子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睁开眼睛。”
他只好顺着陈春桃的力道躺在天坑的角落闭眼休息,陈春桃拿起旁边的长枪支撑起身子开始往四周走去。
她一边走一边用沙哑的声音喊着他们的名字,有时能听见微弱的回答声,有时却只能听见无尽的沉默。
陈春桃神色凝重的将弟兄们安置在郑正身边,一旁的俺答也已所剩无几,他们说着旁人听不懂的话小声嘀咕着,陈春桃转瞬看向那些士兵用他们的语言说道:“你们若是敢动手,我会直接杀了你们。”
那群俺答士兵被陈春桃的威严震慑,陈春桃紧接说道:“逃出天坑之后,投降大昭会留你们一条性命。”
“真的?”
“你若觉得是假,现在就可以动手,我保证让你逃不出走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