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 124 章 “春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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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俺答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
陈春桃看他们并无攻击之意也就知晓了这群人的选择，倏地她听见上面有人叫她的名字，陈春桃抬头一看，商若在上面笑着喊道：“春桃，用轻功能否上来？”
她垂头看向自己的腿，如今拄着长枪才堪堪能走更不用说用轻功了，她摇了摇头，商若也没了主意，只好说道：“那我去找人来！”
说完正要爬走，陈春桃叫住她道：“若儿，你如今的伤势是爬不远的，先找个山洞躲藏一会儿，万不要意气用事！”
“我去找赵参将，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陈春桃知晓此时赵鸿飞没有在走马道会合，恐怕也遭受了伏击，她制止商若道：“估计他那边也自顾不暇，若儿你听我的话，如今天快暗了，先找个安身之处，如若你也出事，我们怕真得命丧走马道。”
商若闻言，知晓自己是他们唯一能够与外界取得联系的人，她身上的热气已经渐渐散失，四肢也被冻僵，她不再耽搁，只是说道：“我先去找山洞，你们照顾好自己，明早我再来找你！”
“万分小心！”
商若往丛林深处爬去，好在是个寒冬，林中野兽全在冬眠，如若是暑夏，怕是爬几尺远就得碰见什么毒蛇大虫了。
她不再耽搁，凭着这些年走南闯北的本事找到一个山洞，中间她拾了一些干燥的枯枝败叶，商若先将木头点燃迅速让自己的四肢恢复知觉，火光明灭之间，她倏地想起陈春桃在天坑底下定然无法生火，不知要怎样才能度过这样一个寒夜。
陈春桃将所有手头兵器全部收集在一起，大部分是长刀，但也有像陈春桃这样的长枪，柄身是木头所作，郑正眼睛虽不算完全恢复但到底还能视物，他看着陈春桃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些兵器，不禁试探问道：“将军，你不会想将这些拦腰折断吧。”
话还没问完，陈春桃拿起长刀不假思索直接将这些长枪折断，全程没费一点力气。
“我从前当过木匠，知晓用什么巧力能将什么木头切断，拦腰折断未免太莽了，”陈春桃朝俺答那边抬手，见对方没动作直接说道：“我不信你们不带火折子。”
其中一个士兵只好不情不愿的从袖口掏出，陈春桃冷哼一声：“秦观澜想要引爆这里，定然会让你们每人都带一个火折子避免他扔不出去的情况。”
“若再瞒我一次，我就把你们切成肉馅吃了。”
那群士兵听得瑟瑟发抖，陈春桃残忍的扯了扯嘴角，她一边生火一边恐吓道：“怕了？人食人没见过？”
其他大昭的士兵闻言沉默，火光映在他们颓丧的脸上，一个俺答士兵磕磕绊绊说着汉话：“没……见过。”
“若你不听话，就会见到了。”
郑正待在陈春桃身边多年，当然能听出陈春桃说这话的语气到底是真是假，但当他听到面前女子这话与平日认真说话的语气差别无二时，郑正的后背直冒冷汗。
走马道本就偏僻，如若他们困在这里许久还没有粮食，自相残杀太有可能了，郑正在军营里待过多年，粮草短缺的时候他也经历过，那种想要活下去的渴望足以吞噬掉一个人的人性。
郑正不安的看着在风中跳跃的微弱火光，阴影落在女子的侧脸，郑正望着面无表情的陈春桃，身体莫名有些发冷。
真到了最坏的情况，杀俺答总比杀自己人强。
郑正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这场梦做得极不踏实，梦中光怪陆离的景象扯着他的身体四处游荡，他依稀在尽头看见阿淼的身影，倏地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血肉模糊，郑正猛地被惊醒发现天已经微亮。
他环顾四周发现士兵都相继睡去，就连那群俺答士兵也蜷缩在一起休息，只有陈春桃依旧坐在火前保持着郑正睡前的坐姿在那守夜。
郑正小心翼翼的爬到陈春桃身旁，后者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只将叶子递给他，郑正接过看着叶子里已经的雪水刚想道谢，陈春桃摆摆手示意不用，郑正只好喝下。
雪水残留一丝温热，郑正喝到最后震惊的看着陈春桃，后者见他喝完，又将叶子拿过来熟捻的将雪放进叶子里用火烤化。
郑正抿起干燥的唇，在陈春桃旁边轻声说道：“将军，您去眯一会儿，您……。”
“不用。”陈春桃看都没看他一眼，打断他说。
他从听过陈春桃对自己如此冷漠的语气，一时间百感交集，但他还是坚持想要代替陈春桃，后者把叶子的水递给他：“挨个给他们灌水。”
郑正遵照她的命令，挨个给士兵灌水，灌到最后正剩下俺答，陈春桃依旧将叶子上烤化的雪水递给郑正，见他不接，直接将叶子放在他手里：“去啊。”
那群士兵一开始不敢接，但见陈春桃压根没想理会他们的意思还是扛不住温水的诱惑顺着叶尖喝起来。
“春桃，你看我带来了什么！”
商若拽住一个野鸡的脖子向陈春桃晃了晃，后者抬头没说话，只是说道：“你胳膊受伤了？”
“小伤无碍，我给你们扔下去。”
“你有东西吃吗？”
商若说谎道：“有啊，我这边还逮到一只仓鼠，足够了。”
陈春桃这才安心下来，让郑正将野鸡接住，商若紧接着又将自己捡的枯枝扔下去，“给你们生火用！”
“快回去，把伤口包扎好！”
“我知晓了。”
陈春桃将野鸡熟捻的脱毛烤熟，叫郑正把肉优先分给伤兵，郑正分完之后，陈春桃将肉分给他道：“辛苦了，吃吧。”
“将军吃了吗？”
陈春桃虚弱的扯了扯嘴角：“吃了点，别担心。”
郑正见陈春桃语气缓和，也不再担心大快朵颐的吃了起来，鸡肉有些柴还有股鸡臊味，但郑正还是很珍惜的吃完了。
陆续几日商若都会带些野物过来，有些时候是野兔，有些时候是野鸡，大部分时候可能什么都没有只能带点枯枝过来。
直到第六日，商若这才把三只老鼠扔下来后便再没出现过。
陈春桃也在这一日倒了下去。
烤老鼠是郑正负责的，他如陈春桃般将雪水烤化沿着陈春桃的唇缝倒了进去，随后又将鼠肉递到她的嘴边说道：“将军，吃点东西吧。”
陈春桃脸色苍白，即使被水浸润的嘴唇依旧干涩发青，她摇摇头道：“让他们先吃。”
“将军！”
陈春桃无力摆手，只是虚弱的闭上眼睛。
郑正咬牙，只好先将鼠肉分给他们，平日分肉的事情都是陈春桃在做，自己只负责送到他们嘴边，如今自己在分肉才知晓陈春桃根本就没给自己剩肉。
郑正这才想明白，原来平日陈春桃躲在角落，只是在抿他们剩下的骨头。
他慌乱的将脸上眼泪擦净，把给自己留的那一份肉一点一点撕开小心翼翼的塞进陈春桃嘴里，后者已经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春桃慢慢睁开双眼，用眼神示意郑正凑近，他赶忙凑到陈春桃嘴边，听见陈春桃用气音说道：“若儿，再不来，就把我，杀了，让手脚利索的，兄弟吃了，有力气，找援兵。”
郑正哭泣摇头，陈春桃扯了扯嘴角，“听话。”
“我得，让你们，活着。”
“我去杀了俺答。”
“不，不……”
陈春桃再说不出一句话，她微微摇着头，气息轻得如羽毛般要转瞬即逝。
第七日，商若没来。
众位士兵仿佛知晓了陈春桃要干什么，纷纷都说自己不饿不需要吃东西，还能抗过去。
第八日，商若依旧没来。
郑正给陈春桃倒水，水从她的嘴角溢出，郑正边喂水边焦急的说道：“快喝啊！”
陈春桃陷入昏迷。
第九日，枯枝已经烧尽，连温水都没有了。
郑正无力的坐在坑边望着天上的飞鸟，他觉得援兵不可能来了。
俺答的士兵饿得已经发狂，开始挥刀朝虚弱的陈春桃走去，郑正踹倒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陈春桃。
第十日……
郑正双眼猩红地守在陈春桃身边，陈春桃在他怀里倏地开口：“郑正，我想喝水。”
少年听见她的声音，连忙说道：“我，我这就去找干净的雪。”
“你，把我，平放吧，我，不舒服。”
“好。”郑正答应下来就开始去在天坑找没被沙土染脏的白雪。
陈春桃侧头望着身旁那个落在地上孤零零的枪尖，她又望着少年找雪时瘦削的背影，不知怎得身上多了几把气力猛地撑起身子拿起一旁的枪尖。
“将军！”
郑正被士兵们的喊声吓得一激灵，他猛地回头望去见陈春桃握住枪尖往自己的胸口刺去。
“陈春桃！”
“快，快把人救上来。”
温柔焦急的熟悉男音落如陈春桃的耳畔，依稀感觉额头被某种柔软的痒意抚摸，陈春桃恍如隔世陷入一片白茫茫的光影当中。
李韫玉心疼地看着怀里的陈春桃，如豆的泪水沾湿陈春桃泛白的鸦羽，他竭力压制住自己的哭腔说道。
“春桃，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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