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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新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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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姊要被伏击?”陈春昭赶忙从地上爬起来问他。
陆洵慢条斯理的整理着刚才因打斗而弄乱的缚腕带,陈春昭看他不说话心里焦急地恨不能骑着匹快马就跑到延绥去。
“我答应。”李韫玉倏地开口。
陆洵仿佛知晓他一定会答应般,抬眼打量着他因变法而逐渐消瘦的身子,“秦观澜打算在走马道伏击陈春桃,走马道地势险要,关键是那里有一座天然的大
坑,他打算在那里就地坑杀陈春桃带领的选锋。”
“何日何时?”
“腊月初九,”陆洵看着他,“至于何时,得看陈春桃她带领选锋决战的时辰,但据我对陈蠢桃的了解,陈春桃决不会在决战开始时就从走马道出发,而是
会从天河道出发。”
李韫玉听见陆洵的话,眼中闪过刺骨的寒意,谢肇知晓哪句话让李韫玉吃味了,赶忙问道:“你了解陈将军?”
“你在延绥也不过待了不到一年,就知晓陈将军如何用兵了?”
“她的老师不是李韫玉吗,从前我们又不是没一块探讨过兵法招术之类。”
说到从前,连陆洵也有片刻的怔愣,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继续说道:“但无论如何,她返回定然要走走马道,秦观澜恐怕在那时早就准备好伏击他们,到时一网打尽。”
“所以最迟七日,必须赶到营救他们。”
陈春昭虽担忧陈春桃的安慰,但还是忍不住辩解道:“我阿姊遇难呈祥,也不见得就一定会在走马道被困住。”
“那你不太了解秦观澜,”陆洵看向李韫玉,“陈春桃既曾向你拜师学艺,那么秦观澜一定会非常熟悉陈春桃的路数。”
“这一战,她凶多吉少。”
李韫玉倏地开口:“今晚就将事情解决掉,后日我会启程出发去延绥。”
“陆指挥使,可以吗?”
李韫玉看向陆洵,后者笑了笑道:“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如此沉不住气。”
“这差事我接了,”陆洵说:“你尽量快点增援救兵,我也不太希望像陈将军那样的将领命丧九泉。”
“你说这些丧气话作甚!”陈春昭作势要打他,张轲赶忙抱住他的腰身不让他过去。
李韫玉望着陆洵离去的黑色背影,开口道:“多谢。”
陆洵顿了顿脚步,随即又从书房离去。
谢肇意味复杂的看了李韫玉一眼,才发现面前这位光风霁月的李太师好似头上也冒出几根银丝,他身形瘦削,冷硬的下颚更衬得他眉眼愈加锋利,把原本温和有礼的气质一扫而尽,浑身透露出剑鞘出刃的锋芒感。
他依旧握着手中那根狼毫,幽幽说道:“也许,我该送送他。”
谢肇当然知道那个他指的是谁。
江祯在睡梦中依稀梦见了今个白天太监给自己送来了一个大缸,自从当了皇帝之后,他什么鱼没见过,大的小的,金的黄的,要什么样的看不到,但这样的鱼他还是第一次见。
鱼身似鲤,但遍体覆着翠赤相间的琉璃的纹彩,鳞光随水波明灭,彩纹映水,恍若流霞布满池底熠熠生辉。
缸中鱼只有一条,不算大,但却灵巧轻盈,江祯痴痴地望着,转瞬间他倏地发现面前变得一团漆黑,他试图用手去把眼前的这一团黑抹走,但却发现自己早已没有了手,江祯低头一看,看到的依旧是一团漆黑,在那抹漆黑中依稀望见了那抹流霞的绚烂霞光。
江祯有些害怕想要逃离,只能甩动尾巴漫无目的往前游,四处皆是一片漆黑,江祯慌乱之中听见有人笑喊道:“游鱼戏水!”
他抬头一看,发现入目所见是自己那张天真却有些残忍的邪恶笑脸。
倏地江祯觉得自己喉头一紧,整个鱼身都好似想要脱离他的头四处乱窜,他不由得一翻眼白,再次见到的是床榻前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陆洵知晓今晚李韫玉来是为做什么,他没有将江祯直接用刀刺死,而是选择一点一点将他窒息,如此在他断气之时说不定还能掀开眼皮看见李韫玉最后一面。
“老,老师……”
江祯伸出手从床榻上爬下来,陆洵站起身来,看着那位即将成年的小皇帝双手双脚并用爬到李韫玉的左腿抱住求情道:“何故……如此?”
李韫玉不动声色的睥睨着他:“皇帝,你该想到有这样一个结局。”
“老师,江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改,我立马改!”江祯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学生并没有阻碍变法,学生一直很支持的……”
“大昭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吗,老师为何要赶尽杀绝……”
“大昭越来越好,却从来不是因你而起,”李韫玉冷笑,“大昭从来都不需要一位无用的皇帝。”
“身为皇帝的老师,臣有愧。”
“但为了大昭盛世,臣不悔。”
李韫玉看向江祯,“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有珍惜,如此老师便不会帮你了。”
“老师,老师!”
“李韫玉,李韫玉你这个篡权乱政的乱臣贼子,朕到了九泉之下也会让你永世不得超,”
“生……”
陆洵将白绫熟捻的挂在房梁上,他将江祯的尸体抬起挂好,李韫玉将凳子推倒,二人对视一眼看向那位如今已经脸色灰白的少年,眼中都闪过几丝复杂的情绪。
陆洵看了眼李韫玉,后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刚只是走到皇帝的寝宫喝了一盏茶。
“你打算拥立裕王对吗?”陆洵在夜色中倏地开口。
“他在渝州城蛰伏多年,也该给他出头之日了。”李韫玉扯了扯嘴角。
“裕王可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江祯,他胸有城府,即位之后你就不怕他拿你开刀?”
李韫玉对着漫天月色缓缓开口:“我很想她。”
陆洵知晓他的话外之音,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
登基大典举行的既匆忙又正式,饶是裕王江璟瑞再怎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坐在了皇位之上。
面前李韫玉穿着一身赤红罗制朝服带领百官恭迎新帝,江璟瑞望着面前这位故友恭敬行礼,依稀在太阳光底下看到了他黑丝里的白发,不觉时光已去如白驹过隙。
这场新帝即位难免引起哗然,但更多人都不禁在想身为太师的李韫玉该在朝堂上何去何从。
如今新帝是裕王江璟瑞,总不可能再担当什么太师的称号,但如此的话又该让李韫玉担当什么职位?
面前这位皇帝年轻力壮,总要安排自己的肱骨能臣,但谁知这位皇帝即位的第一件事不是在朝堂上大刀阔斧,而是直接令李韫玉担任监军速速前往延绥。
李韫玉甚至连包袱都来不及整理就快马加鞭的赶往延绥。
“听说,陈将军被围困在走马道已经七日了,那里天寒地冻想来凶多吉少啊。”
“就算能活着出来,你以为陈将军就能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了,就凭她贸然起用被革职的朝廷命官,这罪名就能让她斩首示众!”
“赵鸿飞勾结俺答一事当年是秦观澜一手操控,万一到时查清楚赵鸿飞真是无辜的,那皇帝说不定还得重新起用他呢。”
“若真能全身而退,说不定秦督帅的职位就得落在赵鸿飞的头上。”
“我倒觉得会落在陈将军的头上。”
“怎么可能,”一旁的官员捂住嘴巴说道:“你们不知晓当今皇上还是裕王时就和陈将军有仇了?”
“听说当年陈将军在皇上生辰宴直接将他最心爱的狼都给打死了,此事在渝州城早就闹得沸沸扬扬!”
“陈将军这次回不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呢,在走马道被困了七日,不死也只能剩张皮了。”
“我今日就把你们这群碎嘴全部打死!”
陈春昭撸起自己的朝服就要将手中的玉笏扔在他们头上,“你才只剩张皮了,你全家都只剩张皮!”
“陈侍郎你怎能殴打朝廷命官!”
“我就殴打你了,你有本事去参我!”陈春昭拽着那俩朝廷命官的帽子,“你们怎么不说话了,继续说啊!”
“我阿姊整日在边境浴血奋战,你们还敢嚼她的舌根,当我陈春昭不存在了是吗?”陈春昭捏住两个人嘴巴道:“我成日辛辛苦苦算的钱粮、赋税是不是都被你俩的嘴说没的!”
谢肇和张轲赶忙把人给拉开,陈春昭又踢了几脚:“再让我听到一句阿姊的坏话,我就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果然是寒门薄祚,粗陋鄙隘,简直不识大体!”
“你们识大体,今晚就跟我算账去,也不知大昭为何养了你们这批爱嚼舌根的闲人,简直是乱花钱。”
“陈春昭,你别以为皇上擢升你当户部右侍郎就可以目中无人。”
“有本事你们也求皇帝擢升几级啊。”
作为吏部尚书的谢肇闻言赶忙堵住他的嘴:“别给我找事儿。”
二人拉着陈春昭离开是非之地,陈春昭焦头烂额的看着他们:“李韫玉没给你们回信?”
两人俱是摇头。
陈春昭欲哭无泪的蹲在街道牙子旁,抓耳挠腮道:“我阿姊到底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