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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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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目瞪口呆的看着顾兰舟上了陈春桃的马,马蹄扒拉了几下地面便扬长而去。
这什么情况,怎么跟着一个女子跑了?
他不禁在后面大喊道:“大人,你们这是去哪啊!”
顾兰舟在前面喊道:“回顾府吃饭!”
陈春桃拽紧缰绳迎着风雪道:“你还真是没变。”
“陈将军倒是变了很多,”顾兰舟望着陈春桃被风兜成笼的衣裳道:“将军骑马太快了,兰舟想拽住将军衣裳借力。”
陈春桃听着他的胡话无奈道:“你想怎么拽就怎么拽。”
“如此,那便恕兰舟冒犯了。”
顾兰舟在后面虚虚环住陈春桃的劲腰,他将自己的貂皮氅子围在她四周以免受寒。
感受到温热的胸膛,陈春桃朝后看了一眼,只得再加快黑马的步伐。
一路骑到顾府,黑马缓缓停下,陈春桃望着面前修缮好的牌匾说道:“到了。”
顾兰舟适时松开她的腰下马,然后伸出手来笑说:“随我一起进去。”
陈春桃摇摇头道:“未提前告知,怕是不合规矩。”
“我倒不知陈将军从前有这般多的规矩,”顾兰舟的胳膊还举在空中,“阿娘知晓你来,定是欣喜若狂,哪会有什么不懂规矩之说。”
“陈将军,不如给兰舟一个薄面?”顾兰舟状似忧愁道:“若阿娘知晓你都到了门前我没带你进去,想来得受一顿家法呢。”
陈春桃无奈下马说道:“自当了知府后,口舌越发伶俐,春桃自愧不如。”
顾兰舟趁势将氅子披在陈春桃的身上,他牵起陈春桃的手腕,后者尝试着抽走没抽动,顾兰舟拉着她在前面说道:“今晚在我这住,莫要推辞。”
“你若是要拒绝,就当着我阿娘的面儿拒绝,可别觉得我好欺负。”
陈春桃叹了口气:“你觉得我敢拒绝。”
“陈将军如今执掌兵权,可谓是位高权重,我一小小知府又怎知将军想法?”
“左一个将军,右一个将军,顾大哥倒是与我生分了。”陈春桃倏地开口。
顾兰舟这才停下脚步,他回头俯下身凑近她道:“那春桃为何看到兰舟后连笑都这般吝啬,倒是与兰舟生分许多。”
“我没笑吗?”
陈春桃不由得笑了起来,顾兰舟看到她笑意不达眼底,知晓这三年来做这个将军应当没那么开心。
春桃啊春桃,你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不禁勾了勾她的鼻尖道:“怕是饿得没力气笑了。”
说完,继续拉着她往里屋走。
“阿娘,哥哥怎么还不回来,芝儿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庄姝也望着门口说道:“外面雪大,说不定是被绊住了。”
还没等着说完,一抹青绿便映入眼帘,顾兰舟拉着陈春桃,“阿娘,你看我带谁回来了。”
庄姝看到貂皮氅子下那张素色小脸,倒是比之前见时更黑了些,眉宇间的稚嫩也带上了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锐气,不笑时尤其显得严肃,衬得顾兰舟有些吊儿郎当的。
“春桃姊姊,你来啦!”
顾兰芝赶忙爬下八仙凳把陈春桃扑了个满怀,陈春桃俯身将她一把抱起朝着庄姝的方向走去:“顾夫人,好久不见。”
“兰芝,莫要闹姊姊。”
庄姝将顾兰芝接过,她抬手摸了摸陈春桃的头发肩膀:“怎得瘦了这般多?”
“军中到底艰苦,自然就瘦了,”顾兰舟帮忙解释道,“快坐下吃饭。”
四个人一起落座,陈春桃坐在顾兰芝和顾兰舟中间,二人纷纷给陈春桃夹菜,不一会儿她面前的碗就摞得小山这般高,顾兰舟又要夹菜,陈春桃忙护住碗道:“顾大哥,我吃不下了。”
“你在军中怕是吃不到这些,好不容易休沐一次,可不得多吃些。”
顾兰舟趁陈春桃不注意又放了个鸡腿在上面。
庄姝无奈地看着自家儿子,属实有些不太稳重,她只好接话道:“这次休沐能待多久?”
“还剩七日。”
庄姝笑道:“那这几日便在这里住下,到时让兰舟带你去逛逛。”
陈春桃刚要推辞,顾兰舟紧接着说道:“临近年关,集市热闹非凡,到时我带着春桃和芝儿去玩。”
他侧身对陈春桃调侃问道:“不知将军是否有空?”
陈春桃扯了扯嘴角,叹了口气道:“随顾大哥安排。”
“这可是你说的。”
陈春桃把菜吃了一半还是没吃完,但知晓在人家做客剩菜很没规矩,故还在一口一口坚持吃着,顾兰舟将自己眼前的饭吃完之后,熟捻地将陈春桃的饭接过:“吃不下我吃。”
“哥哥,芝儿也吃不下了。”顾兰芝打了个饱嗝。
顾兰舟敲了下她的脑袋瓜:“是不是吃饭前又去吃糕点了?”
顾兰芝摸了摸脑门一溜烟跑了。
顾兰舟对庄姝说道:“改日我敲打下小青,莫要再让她贪嘴了,我看着芝儿肚子都圆滚了一圈。”
庄姝看着桌上的肉一口没动,只是转着佛珠与顾兰舟聊家常:“我下午已同她说过了,你莫要再去训她。”
陈春桃听着二人一来一回的说话声,她并没有插话,只是望着门口洋洋洒洒的冬雪,握住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从唇舌一路滑到胃里,热气熨贴着脾胃让人觉得软绵绵的,陈春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在战场上紧绷的神经也在一点一点的放松下来。
直到眼前有人用手晃了晃,陈春桃这才回神,抬头看见顾兰舟含笑的眼睛,顾兰舟又将她手中的茶杯添上水,陈春桃发现庄姝已经离开了。
“这次真的是休沐?”顾兰舟问道。
陈春桃嗯了一声:“明面上是这么说。”
“那如今延绥是谁在管着?”顾兰舟问,“我记得赵参将三年前就被押解到大理寺,你又被停职,延绥那边怕是没有合适的人能替代。”
“秦观澜的人,索性大昭和俺答互市,军营那边也不似从前那般需要严阵以待。”
“但互市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大昭和俺答这边定然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顾兰舟不禁忧虑起来:“我这段时日一直都在琅琊任职,京城那边的消息也不算太灵通,李太师对你停职之事有何想法?”
转念一想道:“这件事他怕是没法为你出声,毕竟你现在手握兵权,皇帝本就忌惮他,如若他帮你说话,恐怕……”
陈春桃喝了一口茶,无端觉得又些苦涩,“他帮我求情,现在被关在太师府禁闭了。”
顾兰舟闻言深吸口气,又不可置信道:“那该如何是好?”
他不禁站起身来:“我上书给皇帝,替你和太师求情。”
陈春桃拉住他的衣袖让他坐下:“李韫玉求情后皇帝会亲自派人查明我是否通敌,到时自当明断。”
“就怕皇帝只是想收回兵权,不是真心想要查明。”顾兰舟担忧说道。
“兵权我是万不会交出的,既然他要查那便查的明明白白,我倒要看看他想拿什么诬陷我。”陈春桃扯了扯嘴角,透出些许不屑的傲气。
“但,”陈春桃继续说道:“此事与李韫玉无关,我得想个法子让小皇帝对他放下戒心。”
顾兰舟脑子转得飞快:“若想让太师脱身,这事定不能让他知情,你比我了解他,在你的事情上面他不可能会独善其身。”
“我知晓,”陈春桃说,“但变革在即,他若被圈禁在太师府,恐怕很多事情都会耽搁下来,大昭一日变革不成,延绥和俺答的决战就会推迟一日,到时只会延误时机。”
“出了年关,怕是俺答那边又会蠢蠢欲动了。”
顾兰舟思索道:“既如此,要让李太师和皇帝相信你们两个并无关联的话,恐怕只有一个方法。”
“你说。”陈春桃坐直身子。
顾兰舟看着陈春桃认真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陈春桃见状说道:“顾大哥直说便好。”
“为今之计,只能春桃跟旁人假成婚才能让李太师脱身。”
陈春桃愣了愣:“成婚?”
“对,甚至还要找个于兵权没有威胁的闲人雅士,”顾兰舟解释道:“如此你和旁人成婚,自然就与李太师没有婚约,就算太师有心求情最终兵权也到不了太师手中,而皇帝也会趁此放松警惕。”
顾兰舟看着陈春桃皱起眉头,也忍不住懊悔说道:“春桃,你要不就听听算了,先不说对太师那边如何,女子婚约本就应当慎重对待,若只是因为兵权之事就草草找人嫁了,对你今后的声誉……”
“你说的春桃会认真考虑的,”陈春桃笑了笑,“谢谢你,顾大哥。”
“你莫要冲动。”顾兰舟生怕他说完陈春桃就出门寻觅良人了。
“春昭前几日写信跟我说,他奉李韫玉的命令回矩州协助当地知府,那段日子他发现流民变少了,村头的地主被抄家,我们家的地也已经赎回来,村里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有盼头,”陈春桃看着屋外大雪说道:“变革临门一脚,他若不主持大局,怕是会被有心人利用。”
“此事因我而起,那便由我来解决,”陈春桃深吸口气:“孰轻孰重,春桃看得清楚。”
“顾大哥,你愿意与我假成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