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第 107 章 看来都得回 ...
-
哈克兔屯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你找死!”
一个扫堂腿直接朝陈春桃袭来,后者如鬼魅般闪过拿过哈克兔屯立在旁边的大刀朝她挥舞过来。
陈春桃刀刀直戳要害,哈克兔屯咬牙闪过但胳膊和腿上也被砍破了好几刀,她翻身从地上拿起别人仓皇留下的长刀抵住陈春桃的大刀说道:“你疯了,竟敢杀我!”
“我就算没疯也敢杀你!”
陈春桃眼中布满杀意,她心想着今日是定要杀死哈克兔屯的,只有少了她这员猛将,俺答才会真得忌惮大昭,互市才有可能进行下去。
只靠游说到头来还是会和交换人质时遭遇同样的下场。
陈春桃目光一凛,飞身猛踹哈克兔屯的腹部,火势逐渐弥漫,李韫玉闻到了木炭烧焦的烟熏味,他想要上前制止陈春桃,但自己的双脚都被锁链锁在一起根本无法走上前去。
“春桃,咳咳!”李韫玉捂紧口鼻,在烟雾缭绕中他看清陈春桃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正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李韫玉不再喊她,他知晓她要干什么。
他用力将自己的衣摆撕下,将一旁的茶水倒在布上待到彻底浸湿后,李韫玉快速将布围在自己的口鼻,剩下一缕折好握在手心紧紧盯着哈克兔屯的动作。
陈春桃刀刀生风,但哈克兔屯也不遑多让招招避过,李韫玉拿起酒杯看准时机将酒杯投掷过去,哈克兔屯在迷雾中看不清楚,只觉好似什么碎在了地上,紧
接着她便感觉脚掌钻心的疼痛。
“春桃,就是现在!”
陈春桃举起大刀冲哈克兔屯的头颅砍过去,哈克兔屯躲闪不及直接被刀砍下右胳膊。
“啊啊啊!”
鲜血如注,手上的长刀也随着胳膊无力落下,陈春桃咬牙想要再次举起大刀,但腰间蚀骨的疼痛从腰椎蔓延一路冲上指尖,差点失力将大刀摔落。
李韫玉看火势越来越大,眼见着怕是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吃力的移动着自己的脚踝走到陈春桃的身边,后者见状忍住钻心的疼痛走到李韫玉面前蹲下身来用大刀将李韫玉的锁链割断。
李韫玉用湿布捂住她的口鼻说道:“春桃,我们该走了。”
陈春桃将大刀扔下,她回头看了一眼昏在地上的哈克兔屯很想再去补一刀,但如今她实在没有力气,甚至感觉面前的事物在自己面前乱飞。
陈春桃用力甩了两下头,但耳边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能听到一堆繁杂的嗡嗡声。
李韫玉见状不好,忙将陈春桃一把抱起走出营帐:“春桃,春桃!”
陈春桃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腰间的疼痛逐步入侵她的四肢百骸让她动弹不得。
李韫玉的手中似是沾上了些许粘腻,他低头看下去赫然在火光中看到了地上的一滩鲜血。
如注的鲜血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滴落,李韫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地上的那摊血迹,呼吸都在微微颤抖,他迫使自己静下心神裸足在沙土路上想要走出去。
玉生走上前来见到满身狼狈的李韫玉愣在原地,李韫玉沉声说道:“备马。”
少年领命将事先准备好的战马领到李韫玉面前,后者先小心翼翼将陈春桃放上马背,随即借着玉生的力上马拽紧缰绳,他望着火光嘹亮的俺答军营,瘦削的侧脸被光照得愈发冷硬:“哈克兔屯和歹青台吉务必活捉。”
“是。”
“驾!”
李韫玉调转马头,一路奔向延绥城,到达延绥城门,赵鸿飞正在城墙巡视,见到李韫玉赶忙说道:“将城门打开!”
李韫玉一路进入畅行无阻,赵鸿飞快步下了城墙,远远朝着李韫玉招手道:“怎得就你一人回来了,陈春桃呢?”
连人带马都没理他,直接往伤兵营处赶。
乔正梁和阿淼正收拾着草药,倏地营帐帘子被掀开,李韫玉抱着陈春桃左腿不稳摔倒在地,整个人都被陈春桃压在地上。
“李监军,你怎得成这样了?”
乔正梁忙不迭的要去扶他,紧接着听见阿淼大吼一声:“阿姊!”
他这才朝李韫玉身上的陈春桃看去,女子全身一片血污似是刚从血水里面滚过一般。
“阿淼,你扶着陈春桃的腿,咱俩把她抬到担架上。”
阿淼和乔正梁一人抬着她的胳膊,一人抬着她的两条腿,倒不算费力的将人抬了起来,安放好之后,乔正梁和阿淼配合熟练的一人去拿绷带和剪子,一人去拿配制好的药膏。
阿淼先将陈春桃黏在身上的衣裳给剪碎露出她受伤的腰,发现内里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甚至还在滴血,乔正梁叹了口气,手上揭纱布的动作不停,“我都提醒这丫头非到必要时候万不可使力,这腰伤得一看就是没听我的!”
“你到底还想不想打仗,伤成这样恐怕到后面得变成个残废了!”
“陈春桃,我跟你说话你都不听是不是!”
李韫玉挣扎着起身制止乔正梁,后者给阿淼使了个眼色,阿淼会意扶着李韫玉坐在另外一个担架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哥哥你别听师父的话难听,他这是怕姊姊真得没有意识,得不断跟她说话才能唤起她来。”
她抿唇看向李韫玉残破的木踊,试探问道:“大哥哥要不要先把木踊卸下来,阿淼拿来药膏您抹一抹。”
李韫玉虚弱的摇摇头,“不必了,阿淼帮着乔大夫好好看顾春桃。”
乔正梁随手抛给李韫玉一个药膏:“若是不想浮肿连木踊都戴不上去,就赶紧脱了抹药!”
“阿淼,过来帮我搭一手。”
赵鸿飞带着玉生赶到伤兵营,一路上听着玉生说了种种才知晓陈春桃和李韫玉遇上了多少危险,他掀开帘子一脸复杂的盯着狼狈的李韫玉。
李韫玉将头发束起,但还穿着被火烧燎的白衣,他坐在陶罐前扇着火,脚下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腿上铺着一块毯子。
“主子,”玉生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披在李韫玉的肩背上,“玉生背您回去休息。”
“不必,我等春桃醒过来。”
李韫玉将外衣又还给了玉生:“人抓的如何?”
“只抓到了歹青台吉,我们进营帐时哈克兔屯就已经逃走了,我们人手有限没办法展开搜查。”
李韫玉手上的扇子未停:“奸细处理的如何?”
“已就地斩杀。”
“报!”
倏地外面传来士兵的脚步声,三人看见那士兵气喘吁吁的说道:“李监军,有您的加急信。”
玉生走上前去将信拿过,看到信上的署名道:“是谢侍郎的信。”
“谢肇?”
李韫玉将信接过认真看起来,看到最后不由得皱起眉头。
玉生忍不住问道:“是京城出事了吗?”
李韫玉将信放进火盆里道:“陈春昭被皇帝送进大理寺了。”
赵鸿飞听这名字,看向还在担架上昏迷的陈春桃:“犯的事严不严重?”
李韫玉看着火苗渐渐燃尽:“无论严重与否,我都得回去。”
赵鸿飞了然,他嘲讽一笑:“看来是那小皇帝拿陈春昭威胁你。”
“这次你出来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
李韫玉垫着厚布将陶罐里的汤药倒进碗里,整个伤兵营都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草药味,李韫玉刚想站起身来,倏地想起自己身下的木踊没戴,心中泛起一抹苦涩,阿淼见状走上前去怯生生说道:“大哥哥,我来喂姊姊吧。”
李韫玉笑了笑:“有劳了。”
阿淼接过药去熟门熟路的喂着陈春桃喝着。
李韫玉眷恋的看着陈春桃的眉眼,“赵鸿飞,帮我照顾好她。”
赵鸿飞扯了扯嘴角:“你放心,她不会在我这受委屈。”
“另外,鱼要收网了。”
李韫玉看向赵鸿飞,“我知晓你和春桃计划了什么,想让尚见烨自己露出马脚从而握住秦观澜的把柄还不够。”
“你想做什么?”
“就怕赵参将不敢。”
伍金凤在营帐里等赵鸿飞已经许久了,见帘子被掀开,她赶忙走过来将他的铠甲和外衫脱下:“怎得回来的这般慢,俺答可是又有些什么动作?”
“陈春桃和李韫玉回来了。”
伍金凤大喜,她嗔怪的拍了下赵鸿飞的胳膊:“怎么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我说一声。”
“他们二人如何,春桃伤得重不重?”
赵鸿飞摇摇头:“春桃的情况不妙,听乔大夫说伤口已经感染内脏,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这几日的了。”
“怎得伤成这个样子?”伍金凤叹了口气,“明日我和雪娥去看看她,我们两个女人也总比监军在那照顾要方便些。”
“你先歇会儿,刚让人打了热水过来,等会儿你沐浴下再睡。”
赵鸿飞看着伍金凤忙碌的背影,倏地开口道:“金凤。”
“怎么了?”伍金凤湿着手回头看他。
“明日你收拾下包袱,我找人送你回京城。”
伍金凤的动作一顿,她拿起旁边的干布擦净手上的水珠道:“回赵府?”
“你不是说等你打完仗我跟你一起回去,如今我自个回去算怎么回事儿?”
“先不回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