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同路 “那就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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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船没有犹豫，撕掉了脖子上用来防水的透明创可贴，原本在结痂的伤口因为拉扯渗出血丝。
舒同看他眼都不眨，“你干嘛啊小舅，都快长好了，你再扯要留疤的。”
楚船掀起眼皮回望了一眼舒同，这一眼却让舒同怵在了原地。
庭院粗粝的风吹得人脸庞发麻，楚船走到美根面前，蹲下身，平时着那双琥珀色的瞳仁。也许是脖子上的伤口让美根想起来自己的过失，他愧疚地低下头，前爪拨着草地。
楚船叹了口气，摸了摸美根的耳朵，“好宝，美根真乖，去玩吧。”
美根贴着陈劲的脚向后缩了缩，楚船没回头，径直穿过厅堂往楼上走去，在上最后一节台阶的时候，透过百叶窗看到陈劲重新牵着美根在草坪上跑动，美根放松了许多，尾巴高高翘起。
回到老宅的楚船也没有什么头绪，摊在书房的椅子上，反复想起实验舱的事。
舒同走来问他：“练车吗？”
楚船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算了，走吧。”
“走？又去哪儿啊，不在这吃晚饭啊。”
楚船不太想在这个时候见到白松漆，总感觉七哥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去重新打个疤。”
舒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两人招呼也没打就溜出了大门。车上，舒同和他说了下座谈会的事。
“要发言的哦。”
楚船：“不还有两天时间吗，我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他盯着窗外奔流的倒影，还是觉得回实验室最踏实。他难得再次当一回劳模，傍晚的时候组织了一次会议，人员出奇的整齐。叶荷和崔工先后脚踏入会议室，紧接着是导体组组长、成像组长携左右护法推进，整个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楚船坐在主位，众人对舒同坐侧手的位置没什么置喙的，而落了座的研究员们很自觉得汇报起工作。
组长A：“之前中金的团队和另一家保险公司杠上了，都要我们做风险敞口，我们组员和中金沟通的结果，看他们那意思，是要退出这块了，楚总，我们要去会会那家保险公司吗？”
楚船沉声：“不和他们合作，按调用次数竞价，你觉得他们能撑几次？对方要是敢做偷鸡摸狗的事，我就让他有来无回，中金那边，我会找他们李总聊聊的。”
“好的，明白了。”
“还有什么事，继续说。”
组长之间在交流近期的风声，楚船沉默了两秒，指腹在桌面边缘来回摩挲，也不搭话。
舒同也是安静的不像他了，只是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被楚船察觉到了。舒同一看是陈梁给他发的消息，不顾楚船的脸色点开看，然后肉眼可见得慌了神。
但是其他研究员们聊得火热，他不知道怎么打断，把目光投向楚船。
楚船眼神示意：有事？
舒同点点头。
楚船：很重要？
舒同眉头皱得很深。
楚船只好挪了下椅子，把耳朵贴过去。
舒同悄声说：“VLI的行程提前了，明天十点在国际会议厅，他们指名要见你。”
楚船没听清，其他人很有眼力见得纷纷注视着楚船，他问舒同：“再说一遍。”
“哎呦，VLI的高层去找小舅夫了，他们指名要见你。”
楚船纳闷，不是还没到公开见面的场合吗，对方等不及了？
“指名？”
“对，他们的首席代表发来了邮件，人已经坐在信鞍办公室了。”
楚船闭了闭眼。他大概知道大船曾提交给VLI的那个本体源模型，也清楚叶荷、崔工等人在期盼什么，只是他想的是另一层关系，VLI和成卫泽之间有什么关联，奶奶腿儿，大船不会把姓成的本体源信息给了VLI吧，这对吗，这种有违以人为本的交易......不会被封杀吗。
“楚总？”桌前的研究员们掂量着开口：“你不舒服吗？”
楚船回过神，幽怨得顶了下腮：“他们来这套是吧。”直接去找白松漆，呵呵，套路玩得深啊，他还顾忌个屁。
“他们还说，”舒同的语速慢下来，像是在逐字复述那封邮件的原文，“希望届时能参观智械的实验区，尤其是......东岸。”
楚船满脸不解，不说来参观这儿，却说要去东岸。
夜风喧腾，天空暗得如同青色。楚船回到家，没有见到白松漆，手机里也没有来自对方的消息。他倒不是查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七哥一次次和VLI的人斡旋。
他把自己脱干净，□□走进浴室，蒸腾的水汽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可是四肢还没被热水浇透，好像感受到大船为了驱寒在租来的老房子里用热水一遍遍贮温。
澡还没洗完，楚船听到床上的手机在响，他关了莲蓬头仔细听了听，还没停，随便扯了根浴巾裹上走出去接电话。
是白永实夫妇。
刚接通，手机屏幕出现一张俊朗的面孔，恍惚间他还以为是白松漆。
“呃，叔，不是我......”
艾西娜端着精致的咖啡杯凑近，看到楚船浑身水汽，皮肤红润，便接过了白永实的手机，“宝贝，你刚洗漱完吗？”
“对。”楚船说着裹紧了浴巾，不顾还在淌水的头发，“妈咪，你们怎么有空打电话过来？”
艾西娜道：“我没事，Eden要找松漆商量下，我们在陶斯滑雪山谷登记了他的名字，他的电话打不通，其实事情不着急，只是我们想预定山景房，你知道的，这种俱乐部很热门。”电话那头面容姣好的白母露出一丝腼腆，可能她觉得因为这些事打扰晚辈实属不妥。
楚船有些为难：“七哥现在不在家。”
艾西娜歪了下头：“哦？”
“见客户。”楚船打了个圆场：“有个饭局，还没回来呢，我联系他试试，让他给你们回信，这样行吗？”
“那麻烦宝贝了。”艾西娜笑了笑。
这时白永实吭声道：“看来我们需要把所有会员信息更换成自己的，不然还会和这家伙有牵扯。”
艾西娜耸了耸肩：“这不能怪松漆，你的身份年龄不允许让所有俱乐部为你设VIP通道，他和小楚仍然是我们在这世上的亲属。”
楚船在电话这头回以一个牵强的笑容，挂了电话，他立马给白松漆打了过去，确实没人接。他只好联系陈梁，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动静。
“陈梁，你老板在干嘛？”楚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语气有多想逼责。
陈梁慢条斯理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说来话长，白总难得应酬，快结束了。”
“行吧，结束了让七哥给......总之让他看下手机。”
“好的楚总。”
楚船本想追问他们什么时间回来，陈梁却先开口了，“楚总，白总他今晚喝酒了，结束后回老宅那边，我会照顾好他的，请放心。”
“喝酒了？”听这语气，是哪号人物让白松漆斟杯的，楚船没多想，不回这边也好。“嗯，知道了，我挂了。”
“楚总早点休息。”
收了线，房间陷入沉寂，连风声都趋于平和。时候不早了，楚船平躺在大床上，反而睡不着了。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无神无主，黑夜的困厄让他无比清醒，楚船忽然理解大船的数据库为什么总是在半夜更新了。
舒和的被子沉到底，床上的人支起身，在黑暗中静坐了很久，最后打开灯，推门而出。
楚船去了书房，伏在桌前勉强在天色大亮前眯了会，家政阿姨早晨上门，楚船噌得睁开了眼睛。
阿姨见他眼圈浮肿，关切地问：“小楚昨晚没睡好？”
楚船打着哈欠说：“还行，阿姨，早上别忙活了，我赶着出门。”
“着急也得吃完早餐再出门啊，十分钟就好，你可以去收拾下。”
楚船补充一句，“那做两份吧，舒同来接我。”
匆匆解决完早饭，楚船换了身衣裳下楼，舒同刚好吞下最后一口吐司，他的视野里，楚船身量单薄，西服下的肩背有致，就是五官略显绵软，原本上扬的眼梢拧做一团，让人看不出表情。
“走吧。”
舒同拿纸巾擦擦嘴，“哦哦好。”然后起身紧跟楚船的步伐出了门。
坐在车里的时候，楚船说了句：“小舒，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以后不用你接送我了，这是最后一次。”
车子“呲”一声急刹，楚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向前栽卧，被安全带勒住了胸口，头差点撞到玻璃，过了两秒才怔怔地看向驾驶座的舒同，“专心点儿。”
舒同死死握住方向盘，啜泣了两下，楚船不明就里。
“哭什么呢？”
舒同呜呜咽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小舅，你不需要我了吗，还是，你已经嫌弃我了？”
楚船不得不黑着脸注视着他，“什么跟什么？”
“那你说这话的意思？”
“总是让你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我过意不去，去做你该做的，商务谈判，对外开发，你不是说智械缺一个商务组吗，到时候招点精英海归什么的协助你。”
舒同大脑疯狂组装楚船说的话，将信将疑地开口道：“小舅，你认真的啊？”
楚船懒得搭理，扭头平视着车前方，沉静地说：“真的，有句话叫大智若愚你知道么，你这么有头脑，跟着陈梁学了不少吧，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屈才了，说不定自己出去闯闯不止是个小经理了。”
舒同咧嘴一笑，“那倒是。”
“那就这么定了。”
舒同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开始说尽好话，“还是小舅最好了。”
两人和和谐谐刚到实验室外，看到空旷的广场边停了辆耀眼的跑车，与车身同色的电镀银轮毂极具冲击力。楚船不认为是哪位研究员敢把车停在这，反倒是舒同眯着眼打量了许久，发出极低的一声咒骂，“靠，这家伙怎么来了。”
楚船刚下车，就见一人从那骚包的车上出来，等看清来人，他也忍不住啐了一口：“我去，齐夏壁。”
齐夏壁挑了挑那双桃花眼，朝两人打招呼，“楚总，舒经理。”
舒同把驾驶座车门摔得震天响，“你不是被你爸流放了吗，怎么？禁制解除了？”
“就出去了差不多个把月，早回来了，这么关心我的动态啊？”
楚船咋舌：“不是，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齐夏壁把头顶上的墨镜取下来放进胸前的口袋，掸了掸大衣上的褶皱，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楚船冷眼沉面：“抱歉，私人领域，不招待外人。”
“我听说VLI不是要参考你们东岸实验区吗，他们能参观，我们鼎势不能？”齐夏壁换了个姿势，半倚在车门上，像是在等楚船的回应。
楚船确实费解，VLI要参观的事他也是昨天才从舒同那知晓，这人消息这么灵通？他把目光投向舒同，后者心虚得挠挠头，低声而语：“战略交流，战略交流，人家鼎势确实和我们有合作啊。”
楚船双手环抱，冷冷地说：“没有我的权限，概不开放，你如果擅闯触发了禁哨，别怪安保部门请你去喝茶。”
齐夏壁听完无奈地摊了摊手。
还是舒同插了句嘴：“小舅，十点的会，别忘了。”
“在这等我。”楚船分得清轻重缓急，现在没工夫和齐夏壁呈口舌之快，进了实验室大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拷贝了一些资料。
楼下大坪，舒同和齐夏壁在那棵歪脖子树下遥遥相望，舒同的笑容透着太平间的诡异，“小舅禁令非智械人员进入实验室，三公里外有家咖啡店，齐总请便。”
齐夏壁忽然开口：“VLI代表团来访，鼎势也在参访名单里。”
舒同：“我知道。”
“那带上我？”
“我说了不算。”
齐夏壁掏掏耳朵：“我觉得楚船会答应，你信不信。”
舒同嗤了一声。
“那就打个赌。”齐夏壁似乎胜券在握，望向远方深切地说：“我比你更了解楚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