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铮铮 脑海里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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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座谈会还有两天时间，楚船倒是不急，但是要和VLI代表团碰面，他现在能掌握的有关大船的秘密不多。他不禁想到那个实验舱，时间有限，在见VLI之前，他必须再去撞个运。
楚船这次并没有刻意避开研究员们，只是当天恰逢遇到了两个熟人，崔工和量子遥感系统的组长。他二人刚踏出电梯门，并没有注意到楚船。
“崔工，你看新闻了吗，VLI来招城了，研究院主任亲自接待的。”
崔工略显疲惫，拿下眼镜用衬衣袖口擦了擦，“哦？那个M国公司，不是被楚总列为黑名单了吗，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谁知道啊，说不定不是来找智械合作的，再说了以前是以前，当初各方面文件不成熟，楚总搞不定第三方检测机构，迫于压力放弃这个项目，你看看现在，谁敢对他说个‘不’字。”
崔工睨了对方一眼，楚船则是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默默收回了放在电梯上的权限卡，然后他探出半颗头，看到两人谨慎到走到角落边交谈起来。
崔工提醒：“你以为在这就监听不到？”
“我又不是怕被人听到，是那块儿太晒了，我巴不得楚总和VLI合作。”那组长嘻嘻一笑：“我想问的是，要是重启这个项目，你觉得楚总会带着谁做？”
这他倒是没想过，对方神秘兮兮得挑了下眉：“傻了吧，你这心思在东岸实验区抓内鬼了，难道就没留意过工作日志，前不久叶荷去过实验舱啊。”
“她去她的，关我们什么事？”
“你......”那组长显然气笑了，摆摆头：“愣头青，跟你说不通，我走了，组员在外面等我。”
等组长走后，楚船顿足想了想，迎面朝崔工走去，单手插兜，驼色风衣大敞，十足的领导风范。
对面惊诧开口：“楚总？”
楚船眯了眯眼：“你等会儿有事？”
“还行，有一组测算，在等组员的报告。”
“你和我一起去趟实验舱。”
对方僵了下，没问就我和你，“现在吗？”
“有问题？”
崔工嘴角似乎泻出一丝得意，“没问题，走吧。”
偌大的透明光体墙外，楚船什么话也没说走到中央戴上仪器。
舱外的崔工还有点不明所以，不过他在智械又不是吃干饭的，他在终端里输入自己的发生器转码数据，作为一个高级研究员足够敏锐到识别出先前叶荷留下的痕迹，虽然只瞄到两行，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要用这极基础的的密钥码。
他也没过多猜想，反正下一个人输入新的就会覆盖原来的记录。
当他再一抬头，眼睛牢牢盯着楚船的机能代谢监控，混乱的数据云产生了巨大的震动，楚船紧阖双眼，像是陷入了沉睡，薄薄的眼皮下颤抖的眼球能看出他的痛苦。
风涡中心的楚船竟然生出一种兴奋的错觉，莫名期待接下来会出现在脑海里的东西。
四周仅存的空气变得稀薄，指尖的微电流震颤已经超过他本体的负荷了，但是在崔工目不转睛的监控下，那些识取的粒子异常平滑，所以他不敢贸然切断操作。
“嚯——”
楚船脑子嗡得一响，再睁眼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紧接着彻骨的寒意袭来，他下了床推门而出，头痛得厉害，扶着楼梯下楼想找找楚远业和荣澜的身影。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
“小楚，你在家吗，大姨说你这两天都没去学校啊？”
来电是姜欧郦，楚船清了清嗓子，“嗯，感冒了，休息两天。”
“我在门口。”
楚船继而看向紧闭的大门，收了线走过去开门，室外的光十分刺目，楚船下意识抬手遮挡了下，姜欧郦站在门外，鼻头被冷风吹得通红。
她抖了抖肩头上的雪屑，“快进屋，别傻站在门口了。”
家里就楚船一人，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楚远业去处理。姜欧郦和荣澜通过电话才来上门，她从包里拿出几份打印的广告页，递到楚船手边，“这是我托朋友打听的，都是几处环境不错的地方，离你学校也不远。”
楚船翻了翻，看到上面醒目的租赁广告，“谢谢欧郦姐，回头我和我爸妈商量下。”
“都是一家人，别说这话。”
“姐，这些是谁告诉你的，独栋小三居，在老城区也不便宜，租金会这么低吗？”楚船发出了心中的疑问。
姜欧郦回道：“这你就别管了，都是正规中介，对了，你吃过午饭了吗，姐姐带你出去吃饭。”
楚船精神欠佳，不太愿意出门，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辞了，于是姜欧郦不再说什么，她带来的那叠广告纸安安静静躺在沙发上。
后来他们从豪华的中心别墅区搬到了瓦径窄巷，日子还是很紧巴，楚远业想方设法填窟窿还债，早出晚归的，荣澜学着下厨，做得不像样，但还是凑合能让爷俩吃干净。
一家人吃完晚饭，楚船瞥到荣澜小拇指上红肿的一块，“妈，碗放着我来洗吧。”
荣澜：“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的。”
楚船没说话，自顾自收拾起三人的碗走进厨房，老房子的热水器设施并不完善，原房东也不怎么用厨房，水电老化，只有楼上的热水器还能用。
楚船把手伸进水槽，冰得他浑身打颤，快速得洗完收拾好，转身回到客厅，却见荣澜红着眼眶看向自己。
家里发生变故后，楚船并没有觉得天塌了，他很平静得接受这种转换，卖掉了自己值钱的东西，拼命做项目拿奖金养活自己。
只是在看到从来没吃过苦的荣澜落魄地站在他面前，平日滑顺的发丝沾满了油污，变成一缕缕软骨虫。从前他能闻到荣澜身上馥雅从容的香味，已被蒙昧的霉味铺满。
楚船酸楚不已，回握住荣澜的手，“妈，早点回房休息。”
“我没事，就是觉得你跟着受苦了。”荣澜也没隐瞒，“这几天还算好，等公司那些老股东找上门，我怕他们打扰到你。”
楚船大概知道还是经济纠纷，他想了想说：“过段时间我去要去参加竞赛。”
“也行，需要什么就和妈妈说。”
“时候不早了，我回房了，明天回校。”
说到这，楚船准备上楼，荣澜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喊住他：“小船，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你表姐要订婚了。”
楚船身形一顿，眼阔睁大了几分，他再次看向自己的母亲，挤出一个名字：“成卫泽？”
荣澜点点头，“唉，这次我们家拖累了你小姨家，成家不计前嫌和欧郦订婚也好，她也有个保障。”
“我知道了。”楚船说完回了房。
夜晚温度骤降，楚船没舍得开空调，被冻醒好几次后直接踩着拖鞋去了浴室，打开热水，将僵硬的双脚淌进温暖的水柱下。
手机屏幕显示有几条消息，来自竞赛同组组员，把他的测算结果发了过来，楚船索性坐在浴室接着还没消散的暖气看起了材料。
脑海里一幕幕被揉皱的纸，楚船用力想把它抻平，但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金属仪器表面。
他猛地睁开眼。
崔工还站在舱外，手指悬在终端键盘上，表情从专注变成惊愕：“楚总，你刚才的心率......降到三十以下了，我按停了仪器。”
楚船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某种不属于当下的神情，摘掉了仪器。他走到舱门边，透明光壁映出他的脸，额角一层薄汗。
他开口，嗓音干涩，“我进去了多久？”
“四分十一秒。”崔工看了眼计时器，“但你体征显示深度沉浸只有两分左右，后面那段数据是空白的。”
后面的数据，是哪一段记忆了。楚船此刻有一个接近癫狂的想法，他把手指伸向仪器，想再做一次识取实验。
崔工：“楚总，我在系统里看到了你设置的伦理防火墙，你自己也知道如果操作频繁导致意识反噬，会很痛苦的，所以别再继续了。”
楚船说，“发给数据组，让他们做频谱回溯。”
崔工迟疑了一瞬：“这种回溯需要权限审批。”
“我批。”
回到车里的楚船还在涣散着，以至于舒同叫了他几次，他都没反应。
“小舅，你再不理我，我就直接去信鞍了啊。”
楚船听到这两个字，猛然回神，瞪向驾驶座的舒同：“去什么去！”
“那去哪儿啊，问你好几遍了。”
楚船用手支着下巴，看向窗外，“回老宅，去看看美根。”
舒同了然，发动车子驶向主道，随口问了句，“小舅你想学车吗？”
“问这个干嘛？”
“我又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我听说你找陈梁问他有没有时间了，他这个人还是靠谱的。”
楚船难得搭话：“这你都知道。”
“我跟他关系不错的，要不然等我们先回老宅试试陈劲大哥的水平，他带你练车技也不赖。”
楚船懒得附和，回到宅子，佣人们贴切地打招呼。楚船下意识抚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自从上次美根误伤他后，他倒是犯怵了。
在后院听到熟悉的动静，陈劲牵着美根四处撒野，跳跃起几米远。可下一秒美根却谨慎地刹了车，摇着尾巴急切又迟疑，皮毛下鼓起紧绷的肌肉。
陈劲循着他的视线而去，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楚先生，舒经理，两位回来了。”
软皮质牵引绳末端，美根忽然匍匐在地，在陈劲脚边发出呜呜的叫唤。
楚船站在原地，瞳仁平静的像湖水。
这下连舒同都觉得不对劲了，“迪亚斯怎么了，之前对你亲切的要命，现在都不敢上来了。”
楚船问陈劲，“美根一直是这样？”
陈劲蹲下身安抚美根的情绪，“没有啊，这段时间一直好好的，很黏人，不过你们刚结婚的时候，搬到这里那几天，迪亚斯比较警惕，就像现在这样，我印象还挺深刻的，您也不说话，一人一狗站在院子里，没人敢上前，要不是天黑了白总回来，你俩指不定站到大半夜。”
话已至此，楚船的思绪停在那个微妙的时刻，混杂的身份面向让美根变得异常，那个由VLI操作的机械体是大船提交的本源信息，美根害怕的是大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