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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7 领证 ...

  •   说来也巧,签售会这天是十一月二十号,而二十一号是余翌23岁的生日。

      展音回国这几天一直忙着工作交接的大小事,以前一直是展颂代为管理,但弱肉强食,强者为大,展音年纪轻轻坐上总裁之位,自然有她的厉害之处。

      网络上沸沸扬扬全是她的消息,字里行间无不夸赞这位青年有为的商界才子,无数集团趋之若鹜,想来分一杯羹。展音站在顶层办公室,俯瞰大楼外的高楼。高楼无数,仅她站在顶端,无数人仰望。

      那天从公司大厦出来,举着伞迎着雨幕走出去。最开始展音不喜欢雨天,因为雨天她失去了朋友。可后来,朋友回来了,她和余翌在街边躲雨的时候,还遇上了彩虹。

      雨也没那么讨厌了。她听着头顶雨声噼里啪啦,接到了宁悠子的电话。

      宁悠子褪去了少年青涩,长发剪短挨着脖颈,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平底鞋踏水走过,肩上还背着装资料文件的包,从律所下班就赶来与展音会合。

      和她待在一起总感觉回到了十五六岁,成年人的世界不容易,特别是要做一个有能力,冷静、体面的成年人。幸好在朋友面前,她可以卸下外皮做一回自己。

      宁悠子也这么觉得,她脱掉职业装,还是当初那个爱追星的小女孩;穿上职业装,就是法庭上声张公平正义的律师。

      晚上睡前,展音查看日历的日程提醒,这些私人行程,秘书不会知道,都是她自己有意记录。

      11.20,一定要去的签售会。11.21,生日。

      但是由于工作缘故,耽误了时间,原本两三点就能到达现场,硬是拖到六点,活动快到截止时间了。

      当时展音坐在车后排,心里都不太肯定今天能见到他,可是缘分就是推着他们相见了。

      她看到余翌刘海后的眼睛迅速红了,他快速扭开眼睛拿起一支签名笔,翻开书的扉页,问:“要……要签什么?”

      见状,展音双手放在桌上,很规矩的坐姿,声音也是轻轻的:“你就写——展音,心想事成。”

      “不好意思,哪个zhan?哪个yin?”
      “你心里想的那个。”

      余翌不禁流泪了,他庆幸自己戴了口罩,不然一定十分狼狈。他控制自己有些颤抖的手,利落地签了名,合上笔?,把书推至展音面前。

      余翌尽量表现得不那么突兀,就正常地把她当做一个普通的读者来对待。可是,落空的期待被欣喜拉回的时候,他的全身细胞都在叫嚣。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眼前,他却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展音什么多余的话、动作都没有,全程毫无逾矩,拿好书,接下工作人员递来的小礼物,便要走。

      “诶。”

      刚出声就后悔了,是他主动放弃,提的分手,这些记忆始终捆绑着他,与沉默许久后她的那句冷漠的回复,都一同深深地将他灵魂搅烂。

      他有什么资格,他根本不配。一切都是他活该,咎由自取。
      他真感觉自己应该身处十八层地狱,任由痛苦的炭火通通从舌尖碾去一遍。

      提出分手后,余翌多希望能被挽留,哪怕一个“不”字,但是没有,那不是展音的行事作风,她不会强行把一个要走的人留在身边,他以为她不会来。

      可展音停止了离开的动作,转身立定站好,面朝他:“怎么了。”

      “时间已经到了,再继续下去不符合规矩。对了,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展音伸出手,她的指尖夹有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卡片,像一道光一样闪耀在余翌眼前。

      她的名片。

      余翌收下了这份礼物,不过他更觉得是奖励。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收到的第一条微信消息,就是来自展音直白的一句——“搬来跟我一起住。”

      一个陈述句,带着从容不迫,甚至没有拒绝的空间。

      余翌的心一点一点燃烧起来,他掐一把自己,痛,不是在做梦,又吃药让自己保持清醒。

      去回复信息,他自认为清醒,却十分失掉理智、荒谬地问她:【什么时候?】

      他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根无形的线缠绕住了,并且越缠越紧,让他疯狂想得到回复。

      如果这根线有尽头,那尽头拉着它的人一定是展音。

      他沉浸在这种被控制住的快感里,甚至有一点恍惚,回忆起高中时,展音一个眼神就可以制裁他。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视频通话的提示音。余翌举起手机,通过屏幕看见自己,整理两下头发,急匆匆进了书房。

      他顾及着不能让对方等太久,她没有耐心。忙按下接听键,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余翌一瞬间忘了所有,专注地端详她脸上每一处细节。

      展音叫了他一声:“余翌。”她看到屏幕里的画面颤抖一下,又被稳住,他应了声“啊”。

      余翌看到自己有些红的眼眶,眼神飘忽,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她有变化,变得更豁达了,说话语气温柔,不带强迫:“明天就搬家好吗?”

      余翌没有回答,他捂住半张脸,情绪似乎不受控,堪堪戴好的体面面具又被击碎了。
      画面在抖动,展音说:“余翌,你怎么了?我看不清屏幕,你在哭吗?”

      所有的他以为都没有成立,他以为他们不会见面了,以为就算相见,说话也是含枪带棒。可展音语气温柔,一点没有脾气,这样子让他又心酸又自责。

      “你不怪我吗?”

      他想问你不恨我吗?
      但“恨”是多么浓厚的词,具有非常强烈的情感色彩,没有人会为他浪费那么多心血,特意来“恨”他。

      “我不怪你,余翌,我爱你。”展音缓缓说着,她的话能很好地抚平波澜不定的情绪:“我怕失去你,所以我回来找你。”

      这句话一字一字灌进余翌耳朵里,那些模糊的瞬间,终于在此刻听见了清晰的回答。
      我爱你。

      余翌没能接管下余拓的汽车厂,目前余拓还在位,之下的部分管理权开始慢慢转移到裴千瑜的公司。裴可卿长大了,以后大概率由她接手这一切。

      所以余翌的工作就是写书,闲暇时间自由安排,他大部分拿来调整身体、情绪状态。

      第二天展音安排的人上门了,余翌一开门,看见一位女士,和展音的气质有几分相像。

      她穿一件保暖的咖色羊毛外衣,清爽利落,领口一直护到下颌,头发盘起,目光柔和但有距离,令人心生敬意。

      “余先生早上好,我是展总的秘书,凌翰。她安排我们来为您搬家。”

      余翌头发还有几根乱在外面,他把它抚平,走到侧方让一行人进来。他看到窗外斜斜撒进一缕光,照亮了那块地板,发呆的时候门边吹进一丝风,冷,他到屋子里拿了厚衣服穿。

      大约有十个人在他家里搬来搬去,期间不断询问他的意见,将物品整理到几个大箱子里,分类规整。

      余翌自己拿了个米白色收纳箱,把重要物品,如房产证、身份证、合同等资料收拾起来,凌翰在这时提醒道:“余先生,展总让我务必提醒您拿好户口本、身份证等重要物件,丢了很麻烦。”

      “好。”

      余翌坐在商务车后座,凌翰在副驾驶,车内静静的,行驶平缓,让他有些困,索性窝在座椅上睡着。

      窗外光线时不时扫过他眼睛,他能听到前方偶尔传来谈话声,但不知道内容,等车停下,摇篮般舒适的感觉消失,他才转醒。

      应该是到了,余翌缓缓睁眼,没看见秘书凌翰,副驾驶是空的,驾驶位传来一声“到了”。
      他一下子清醒过来,怀里的收纳箱随着身体忽然一晃,发出一点声音。

      什么时候换的人?

      展音解开安全带,开门,又为余翌开门,外头光线明亮,展音一身暖白的服装,半扎发,朝余翌微微一笑:“下来吗?”

      余翌正懵着,无法适应这过快的进度,但听着展音的话,像收了某种必须照做的指令,将腿上的箱子放在一旁,准备下车。

      但展音突然说:“拿上户口本和身份证,你带了吧?”

      “嗯,我去拿。”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余翌快速从收纳箱里找出户口本,又从钱夹里抽出身份证,递至展音眼前:“这。”

      展音看了眼,很满意,示意余翌跟她走。

      余翌把身份证、户口本夹在一起,跟在她身后,从车头绕一圈,便一眼看到了眼前的建筑。

      大大的红字写着:京市武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余翌停在原地:“要干嘛?”
      展音转头看他:“结婚啊,还能干嘛。”

      结婚。她和他吗?
      余翌是喜悦的,但他有一瞬间的宕机,双腿不受控制地,在飘忽和不确定中朝她走去,直到站在她面前,还是有种虚假感。

      “真的假的?”
      展音上下看他一遍:“大哥,我很忙的,没时间胡闹。”

      于是余翌捏着展音的衣服边边,与她步伐一致地进了民政局大门。

      拍照的时候,展音亲手把余翌常年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摘掉,折叠起来放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接着双指戳起他嘴角,动作十分自然,提醒:“要笑啊,不然很丑。”

      余翌看上去像个男大学生,再普通不过的卫衣外套了件棉服。过程很顺利也很迅速,两人并肩出来,余翌双手拿着两本红红的结婚证,看来看去。

      一直到上车还在端详,看他往后排走,展音把他叫停:“把我当司机?”

      余翌反应过来,连忙绕一圈到副驾驶,开门坐下后,还在抚摸结婚证上那张照片。

      “再摸就要脱色了。”

      于是余翌把两个小本子合起来,和自己的户口本放在一块,脸上带了一点喜悦:“质量好着呢。”

      窗外景色缓缓滑过,余翌微侧头看着窗外,心里堵着疙瘩,不明白展音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是他?

      不过,他不会开口问,至少现在不会。以展音利落的行事风格,说不定一听到令她不高兴的问题,下一秒就拉着他去离婚。

      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里,他没有注意到飘落的雨珠,还是展音提醒他:“下雨了,我把窗户关了,你晕车?”她注意到余翌一直头朝外斜,对着风吹。

      余翌说不晕,和她对视了一眼,很短的几秒钟。

      车子开进别墅区,路宽阔,空气清新,几座别墅坐落在这片土地上,他们进入其中一座,下了车。

      展音走在前,针孔大小的雨依旧飘着,她用手稍微做遮挡,余翌则双手抱着收纳箱,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像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大学生。

      展音环顾周围,转身:“这边不常住,只是带你来看看,我们以后住在市中心,离我公司近。”

      “哦,”余翌点点头,“怪不得看起来很空。”

      像是样板间,但又多了点自己的小设计,总归生活痕迹为零。

      刚才淋了雨,展音去卫生间拿了两条毛巾,都是纯白色的,大概是一次性毛巾。她甩了一条给余翌,力度刚好,毛巾整个披在他头上。

      将他整颗头遮住,像戴了头纱。

      展音一边擦水,一边走向一旁的沙发,嘴里还嘲道:“小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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