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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 你可以自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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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音铁了心地要逗他,喝完最后一点醒酒汤,勺子靠在碗沿,问:“不满意这个答案?那你想听到什么?”
什么叫想听到什么……明知故问。
难道他想听什么,她就会如他所愿地说什么吗?
但是要求她说出想听的答案,又违背了他的本意。
分明就是在火上浇油,偏偏不让他如意。余翌心里有一点急切,但展音轻佻的态度令人捉摸不透,他也就不敢表现得很在意了。
她不说,是她刻意回避;还是压根没这个意思?或许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余翌用幽怨的目光盯着她,有点狠,展音也有些反应过来了,表情变得严肃,身体打直,两个人像在审判庭上。
“为什么这种眼神看我?”
“你的回答令我不满意。”
“呵,这是什么理由?”展音与他争论,“我为什么要让你满意?我没有这个义务。”展音摇摇头,她感到荒谬。
因这几句话,气氛莫名变得严肃了,方才还存有的一点暧昧瞬间一扫而空,两个人都有自以为是的地方,展音认为关系可以循序渐进,依她的节奏慢慢来,因为她现在没精力去维系;余翌则是觉得够了,可以更进一步了。
展音后知后觉。
她在干嘛?要求对方迁就自己的进度、想法?把人绑在身边却不允许关系进一步发展,丝毫不顾对方的感受。
真是太自大了。
“我错了。”展音脱口而出,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不该给你希望却一直吊着你,你是这样觉得的吧?”展音抵住眉骨,叹了口气,语气里涵盖了对自己的失望。
她再次说:“我错了。”有点让这一切烟消云散的态度。
“我们的关系先暂停在这里吧。”
就算知道展音行事果断,余翌也依旧接受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了结,像把他也了结在这里了。
她好像是觉得麻烦,就什么都不想要了。宁愿放弃,也不想复杂化。
“想开始就开始,想暂停就暂停,”余翌带着恨,“展音,你也太不考虑我的感受了,你也从来没在意过我。”
他手上还夹着卡通图样的夹子,情绪却和之前截然相反,剧情走向也完全不同,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觉得是一场梦,或者恶作剧,甚至希望时间倒流,让展音把那句“关系暂停”的话收回去。
展音甚至认为暂停这段关系,对双方都好:“这是我能想到的结果了。你想要进一步,我无法做到,我需要工作,我没有精力去……”
“出国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余翌音量骤然变大:“你总是说没有精力,可我也没要求你做什么,你总以这样的理由把我推开!每次都这样!”
“每次!!”
展音执着地认为先把一件事做好,再去做另一件事,这是她的行事准则,从小到大都这样。
因为她太有责任心,事业和爱情,想让前者尽量完美,也要为后者的发展兜底。没有能力,就无法兜底,她一直这样认为。
所以干脆在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将希望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基于目前的状况,她有点糊涂了。
“怎么才叫有精力、才叫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为什么我总是排在后面的那一个?
“前年你找到帮助白柚的警察了,把韩钰告了,他得到惩罚,你解了心结;现在你一边读硕士一边升职,都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你才刚十九岁,到底要怎样才算够?
“要怎样你才能把我们的关系捡起来呢?”
展音已经双手遮住脸,手肘抵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她把手放下,看着余翌说:“可我从来没丢弃过我们的关系。”
——又何论什么捡起来。
经过余翌一番说辞,她终于找到钝痛的源头,她对自己要求太高,也太着急了,着急解决完这件事情,接着解决下一件事,永远在做事的路上,并且,做不到最好从不考虑其他东西。
这样的执着令她错过很多美好。
“如果我不在乎,我就不会让你过来了,但我好像很自以为是,然后用错了方法,我……”展音看了看四周,突地泄力,“我的生活似乎一地狼藉啊,我不知道怎么对这段关系负责……”
展音被他抱住,只觉得很温暖很温暖。
世界突然静音了,一切争论都显得无用,只会让关系受伤。
余翌及时安慰道:
“我陪你收拾这一地狼藉。
“你也可以自以为是地爱我。”
你可以自以为是地爱我,不用担心凡间琐事,我会陪你收拾这一地狼藉。
简单的话怎么如此令人动容,展音霎时红了眼眶,堵塞的情绪总算有个宣泄口,但她已经不能想哭就哭出来了,她哭不出声,也流不下多少眼泪,只能干呜咽,憋得慌。
展音闷在余翌怀里,好一会儿才突然出声:“你说得对。”
除了这四个字就再没后文了。似乎是靠在他怀里很舒服,展音一直是那个姿势,脸侧着贴在他胸膛,保持了许久,也听余翌断断续续地说话,听了许久。
“你以后不要说暂停关系这种话了,像是赶我走,我听了很伤心。
“而且你也不愿意吧,说这种话简直两败俱伤。
“没人规定一定要事业有成才可以考虑找伴侣,其实可以爱情事业两手抓,咳咳。
“那个……我又不需要你担全部责任,为什么要考虑那么多,把自己搞得很疲惫。
“而且有我在你不是更安心吗?我可以给你做饭,搞定你生活上的所有事,这还不划算吗……
“我只需要你爱我,就好了。”
展音在他怀里悄悄地笑,慢慢点了点头,听他絮絮叨叨,竟品出了丝丝甜蜜,也就纵容他。
最后她揉眼睛:“困了。”
余翌噘嘴,把昏昏欲睡的展音摇醒:“你干嘛?我说一大堆你却在犯困?”
他这表情有点滑稽,锋利的五官,配上可爱的噘嘴动作,头上还夹着可爱发夹,加之不满的话语,成功把展音逗笑了。
“笑什么?”
“笑你可爱。”展音认真答:“我听到了的,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余翌情绪上头,哄一下就好,他注意到时间,停了一下说:“好嘛。生日快乐,十九岁了。”
空气被暖气烘烤地软绵绵、暖洋洋的,混杂着做醒酒汤没用完的陈皮的香。
被这般笼罩着,整个人都软下来了。
展音动了下靠在他颈窝间:“嗯……”
很久以后,余翌依旧感谢这个夜晚,让他们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展音也是那时明白,对爱的人低头,不是什么丢脸掉自尊的事。
晨曦的微光淡淡地落在柔软的床铺上,展音昨晚洗漱完很快便睡着了,一夜安睡,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缓缓睁眼,便见余翌侧躺在旁边,与她有着半个人的距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展音弯唇笑了下,起身去换衣服。
余翌冥思苦想了一晚上,把清朝老底翻来覆去想了个遍,没怎么睡,眼里有一点不明显的红血丝。见展音掀开被子起床,他也起来。
跟在展音身后:“喂!”
展音进浴室拿起牙膏牙刷,抽空看了他一眼:“嗯哼?”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不安了一晚上,他最想问的就是这个。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展音无辜地看着他,说完就把牙刷伸进嘴里,上下左右刷刷刷。
“你又这样!”余翌去扯她脸,往外扯不满足,还要上下提落,“必须说!不准逃避。”
展音也没感觉到疼,把他的手拿开,弯腰吐了口唾沫,但嘴角依旧残留着牙膏沫,既然他要问,她就答。
她踮脚在他右脸亲了口,发出了声音,还把牙膏泡沫留在他脸上。
吐字含糊:“你说呢?”
余翌又心动了,他捏着展音空闲的右手,放到自己胸口处,闭眼臭屁道:“啊——我知道了,你对我是倾慕许久、情有独钟、朝思暮想、一日不见如隔三……”
展音立刻用手捂他嘴!大早上就听这些也太油腻了……还很犯规。
手心传来温湿的触感,展音把手收回来,又被他捉住,牵好。
展音拿他没辙,单手刷牙洗脸,余翌替她擦脸,突然问:“你跟我说实话,学校里有没有男生喜欢你、追你的?”他愁了一晚上。
展音一边闭眼享受,一边实话实说:“当然有啊。”
余翌就知道!他擦脸的力道加重了一点。
“但我都拒绝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
展音感到奇怪:“那我接受?”
余翌清洗毛巾:“呵呵,你问我我问谁。”
展音知道他又开始闹小情绪了,她开心地抱住余翌一只手臂:“哎呀,我真是遇到你太早了,你那么好,让我还怎么喜欢上别人啊?”
这是展音说过最直白的话,惹得余翌心狂跳不止,耳朵立刻泛了红。
展音顺手帮他把脸上的泡沫抹去,然后转身出去换衣服。她今天要去公司,工作不能落下。
出来就见余翌坐在沙发上,面朝她:“今天也要上班吗?可是你的生日。”
“工作重要,你不是跟我说生日快乐了吗?”展音朝他眨眨眼。
“你刚刚说喜欢我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她想这人真是太没安全感了,顿时有些心疼。停住出门的步伐,走过去拉住他的手。
“真心的,日月可鉴。”
“好吧,我相信你,几年前的那封信总算等到你的回复了。”
展音食指挑了挑余翌下巴,像抚摸爱宠一样温柔、宠溺。
“哎哟,怎么听上去这么可怜?小可爱,延迟的回复,爱意不减哟。”
余翌任她抚摸着。
“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公司,你自己安排能行吗?”
余翌乖巧地点点头。
“晚上会和你一起吃饭的。”
展音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余翌忽然从后将她手握紧,让她转身,接着扣住她后脑勺吻了上去,不过短短两三秒,就令余翌心花怒放,难舍难分。
“好了。”展音轻轻和他分开,“亲也亲了,我真得走了,你乖乖的。”
余翌:“我初吻。”
展音斜着脑袋睨他一眼:“合着去年趁我没醒偷亲我的人不是你?”
“额,你又装睡,次次都这样,你是演员吗?”余翌捏着她手背的软肉,嘟囔,“又被拆穿了。”
“行了,拆不拆穿你初吻都给我了,不一样么,”展音说,“走了拜拜。”
展音走后,屋里霎时变得冷清空荡,余翌随便吃了个面包,这里转一转,那里站一站,最后去了书房,发现展音那一架子书,都是与商业社会有关的,他看了几眼,一会儿学习一会儿拿出手机敲几个字。
夜幕降临,余翌接到展音打来的电话,开心接通,她第一句就是:“抱歉。”
余翌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
“有个会议要开,可能会很晚结束,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嗯,”余翌说,“那我做好饭去找你。”
“不用,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以为你快下班了,都已经在做了。”
展音考虑得很快:“那好吧,我让秘书去接你。”
因为提前通知过,所以余翌进公司那一路都很顺利,乘坐专用电梯到达总裁办外,他透过大而明亮的玻璃发现了展音。
她正在看文件,一脸严肃。
余翌发了条消息:【我到了。】
展音听到消息提示音,立刻拿起手机来看,一瞬间卸了疲惫,往外面望去,便看到了拎着饭盒的余翌。
余翌既心疼,又突然感知到。
她的确很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