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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曲奇饼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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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音的考虑有裂缝了。
她承认,在公交车上看见视频里,韩钰扑在白柚身上的样子,她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想通过余翌的关系,快速锁定韩钰。
所以才有她突然提出请他吃饭的想法。
一整顿饭都吃得不安稳。
这会她正垂头思考着什么,余翌拿着条热毛巾回来。
余翌把毛巾递给展音,让她擦擦手。
就是这微妙的一瞬间,展音放弃了。
这样好的人,如果利用他,他会有多伤心呢?她也会良心不安。
她可以自己搞定。
那条毛巾温热,冒着热气,展音擦干净手,将它放在桌面上,之后会有服务员来收拾。
出去后,他们在商场外的一家奶茶店躲雨,雨不算大,他们就贴着玻璃站,头顶是两把撑开的大伞,完全将雨水遮蔽。
玻璃门一开一关,从里面出来个戴帽子口罩的女生,到展音面前说:“小姐姐,我们店马上打烊了,所有饮品买一送一,请问您要不要试试?”
展音看了余翌一眼:“你喝吗?”
只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那你去点吧,我要跟你一样的就行。”
余翌跟着店员进去了,不一会儿手机里传来消息:【你要几分糖?】
展音回过去:【三分】
不到十分钟,两杯相同但甜度不同的奶茶制作完毕,余翌拎着袋子出来,将三分糖的那杯拿给展音。
“没下雨了,走吗?”
天已经黑了,路上车辆快速驶过,溅起水花,泛着银光。
展音抿了一口奶茶,突然顿住,去看贴在杯面的小票,确认是三分糖。
这年头三分糖都这么甜了吗?
余翌握着那杯满糖珍珠,喝得美滋滋,时不时就停下来嚼嚼珍珠,瞳孔里映着街头霓虹。
展音背着书包,袖子往上捋了几分,手臂自然垂下,突然被拽住,她回头:“嗯?”
余翌示意她看路:“小孩儿。”
两个毛头小孩正在乱窜,嘴里发出只有这个年龄才有的欢笑,后面跟着两个大人,慢吞吞地走,笑容满面地看着那俩孩子。
她的手腕细细的,凉凉的,很瘦,骨头顶在他手心。握了两三秒就放开了,他静静地在靠后一点的位置看她。
扎了一天的马尾有些松散,细碎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毛茸茸的,几根发丝绕着后脖,一捋头发夹至耳后。
她没有刘海,整张脸极具冲击力地露出来,单眼皮,微翘的长睫毛,深眉弓,分外有特色。
她又喝了一口奶茶,嘟着嘴慢慢嚼珍珠,注意到她细微皱起的眉头,余翌意识到她不爱吃甜食。
他们两个刚好相反啊,一个爱辣不吃甜,一个嗜甜不吃辣。
风很柔和地经过,绕着她周身,薄薄一片。
她很安静地低头看手机,嘴唇贴着吸管,没有喝,杯面渗出了颗粒状的水,打湿她的手指。
余翌欲言又止,因为展音手掌摆下来,是一个“稍等”的动作,刚好,这只手掌落到余翌手腕处,微凉。
“等一下,宁悠子打电话给我。”屏幕照亮她的眼睛,她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臂收拢,将奶茶夹住。
手指和手腕脉搏轻轻贴在一起,余翌一动不动,维持着奇怪的姿势。
过了一会儿,展音打的车到了,她手机放在耳边,往前走的同时朝后看,告诉余翌她走了,余翌朝她挥挥手。
看着她的背影,余翌双手揣进裤兜,双眼渐渐合拢。
她真的一点都不犹豫,不回头,每一步都斩钉截铁,无论在学校还是校外,她的表色总是温和,但相处深了,达到某个阈值,就会体会到她的冷血与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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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树叶一片一片崭新,展音又一次结束当天的拍摄,有些饿,她揉着酸胀的肩膀,抬眼便看到了朝她走来的余翌。
“手里拿的什么?”
“喏,”余翌将餐盒递给她,“我做的曲奇饼干,不甜,你尝尝。”
展音一脸难以置信,不敢相信他会做甜点,一打开,她先是评价道:“好难看。”
余翌一脸黑线,催促她尝味道:“饼干不可貌相。”
属实是饿了,展音吃了两块,嘴里鼓囊囊的,一手遮住,嚼啊嚼啊嚼,一点碎渣都没掉。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纸要不要?”
他还真是贴心,展音这样想着,狐疑地看他一眼,抽走了递过来的纸。
“你总跟我一起走,路昇很不安逸,他都问我好几次了。”
余翌挑眉:“他问什么?”
“就问我,今天余翌还跟你一起?问了好几天。”
“哼,”余翌嘲道:“他巴不得,他要去找喻希。”
展音想了下:“哦。”
一路闲扯到校门口,展音靠墙而站的白一翮,鼻梁处有一道结痂的疤。
展音突然加快了脚步,拿走了他手中的小方盒,对他本人熟视无睹,接着往前走,好像进行某种交易。
余翌不明所以,但看到白一翮,便跟着展音快步走了。
余翌对白一翮没什么意见,之前还一起玩过,但看展音如此回避,他心里不免泛起尖刺。
走过一截路,余翌踌躇开口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展音不答反问:“你和他关系很好?”
“啊?”
展音不重复,颇有耐心等他回答。
余翌见她眉头微微皱,整张脸紧绷,目光尖锐。
“一般啊,连朋友都算不上。”
展音听完,没给出回应,转过身往前走。
余翌意识到白一翮跟她之间有点什么,但碍于她此时的情绪,不方便问,只乖乖地跟在她身后走,在心里默默记下,以后不能提白一翮。
公交车上,余翌拿着餐盒晃两下:“饼干还要不要吃?”
展音没理,她嘴唇有些干,车摇来摇去的,她整个人也随着摇晃。
“看来以后我得做甜度高一点的。”
展音瞪过去。
眼睛真大,单眼皮也能这么大?余翌说:“以防你心情不好,吃甜的开心些。”
窗外微弱阳光映在她脸庞,能看清细小的绒毛,她表情不变,惹得余翌发笑,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瞪我干嘛?眼睛不累?”
碾过减速带,车身颠簸,一个大屁股忽地压下来,在余翌腿上坐了一下,又马上弹射起身。
“……”
耳边传来男生的道歉和展音没憋住的一声笑。
余翌脸红着拍拍裤子。
和余翌走有一个明显的优点——可以帮她挡桃花。
之前,她一个人走路,坐公交,有很多跃跃欲试的男生,跟她套近乎,想和她说一两句话,有时几个男生凑一起小声起哄,虽没有恶意,但展音还是不想接触,索性打车回家。
现在余翌在她旁边,往那一站就是明晃晃的昭示:闲人勿近。
就算他俩之间没什么,但余翌那又是送人回家又是做便当的,任人看了都觉得有点火花。
形成一道隔离墙,隔绝了周遭,只剩他们俩。
展音觉得挺好的,至少世界变安静了,不用打车——她有点晕车症状。
编辑给余翌寄了杂志样板书,整整一箱,到快递站把它搬回家,想着跟爸妈分享喜悦,结果家里一片昏黑,灯没开,人也不在。
他先把东西放自己房间,拿快递刀拆了,收拾好垃圾后给他们拨了个视频去。
铃声响了好一阵,屏幕上才出现裴千芝的脸:“儿子。”
“妈你在哪呢?什么时候回来?”余翌说,“写我访谈的那期杂志到了,打算给你们看呢。”
“在外边,跟你爸爸一起,晚饭给你打包烧烤,等会就回去了。”
裴千芝笑眼弯弯,与平时别无二致。
下一秒,余翌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护士提醒换药水的声音。
他意识到不对,连忙问:“你在医院?我听到护士声音了。”
想也瞒不住,所以提前想好了借口。余拓拿过手机,神色自然道:“你妈有点小发烧,来医院输液,马上就完了,没事儿,你别担心。”
“哦。”
当晚,裴千芝和余拓当真去打包烧烤,打着视频问余翌要吃什么,余翌说完,附加了一杯奶茶。
美食当头,余翌看到裴千芝手背的针眼,关心了两句,很快将这件事揭过。
第二天他带了一本甩给展音,甩到她桌上,滑了一段距离,“啪”一声,侧边撞到墙面,才停住。
展音一抬手,按住那本杂志,“唰”的一下,又给他滑回去了,这次没那么好运,直接滑落到地上。
展音:“啊哦。”
还是余翌把它捡起来,毕竟是他宝贝,拍拍封皮的灰:“你没有良心,我给你看,你还把它摔了。”
“这可是国内top杂志社,著名编辑,和新秀作者共同打造的一本,别具匠心、独一无二……”
“停。”
余翌闭嘴,把杂志递过去,摆了摆:“真不看?”
展音瞥他一眼,这人昨晚上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轰炸,就为了炫耀他的首次访谈,字里行间都是自恋,更夸张的是,他把访谈文字内容打码,只留照片,设置成了朋友圈背景图。
展音一点进去就是他的人脸,那照片还是她拍的。
“音姐不看我看!”陈尤北转过身,很快将杂志夺过去,在空中发出一声“刺啦”,余翌心疼坏了。
宁悠子正在刷校外八卦,被陈尤北一撞,顿时不爽起来,两个人又开始互骂,小学鸡斗嘴。
下午展音去宣传部,余翌也不在。
实验楼的墙角,爬满了青藤,余翌斜靠着墙,微垂头打量面前的女生。
“那些传闻是你发的吧?”
中午,成群的展音和余翌的绯闻帖,出现在校园贴吧,不少人参与并拱火,少部分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谣言传来传去,甚至上升到展音名誉和家庭。
余翌把展音名字设了提醒,谣言进入他眼睛的那一刻,他找到贴吧管理员,迅速做了处理。
女生紧抿嘴唇,一脸不服,心虚地不敢抬头。
“离放学还有半小时,限你在这时间写好道歉信,录好视频,发到学校贴吧。”
“要是我不呢?”
女生也不是好说话的主,脸色虽难看,但也不知好歹地挣扎着。
“不啊?”余翌勾唇一笑,很邪气,漫不经心:“那你等着被开除吧,今晚,校领导会找你父母。”
提到开除,女生瞬间慌了,连忙拉住余翌衣摆,不过被狠狠甩开。
“我写、我写。”
余翌没看她一眼,抬脚要走,听见女生愤愤问:“你跟她什么关系啊?这么护她!”
他稍微侧了一点头,手中的打火机抛上又落下,提示道:“你还有二十九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