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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一起放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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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早晨的空气泛潮,雾气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余翌手上拿着个白色东西,右拐左拐坐到位置上,把手上那东西往旁边一甩,啪——
一本字帖,封面上那大大的烫金字体十分显眼。
展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那本字帖又被收了回去,在余翌手里徘徊了两下,又被放到展音桌上。
这次真的是放,小心翼翼的。
“送你的妇女节礼物。”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展音伸手拆开封膜,翻了翻那本字帖,发出“唰啦唰啦”的窸窣声。
稍一勾唇:“谢谢啊。”转手把它对折,塞进课桌里。
“平时多练练,不仅静心,对你写好字也有帮助。”
说完,余翌快速板正地坐好,尽量回避她的视线。
展音在寒假里收到过余翌的消息,一张图片,是他在练书法,春节又发来一张,是他亲自写的对联,还有一些其他的,统统在挑衅——她都没回。
本来展音不打算碰那本字帖,打算偷偷扔了,可脑子里总蹦出很多碎片化信息,不断地绕啊绕,想得脑瓜子疼,于是几天后,她拿起笔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不写理科题,就练字帖,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律感,挺让她舒适的。
余翌见她这么认真,没由来得心情不错。
自习课的时候递过去一张纸条。
【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展音瞟一眼,捏过来立刻写:
【没空】
余翌并不气馁:【百汇商城新开了家火锅店。】
呵,展音怎么不知道?前两天开业的时候她就和宁悠子去吃了,对吃的东西,她一向敏感。
想到这又不免感慨,自从上高中以后,冬茉家里管教越发严格,现在都不能轻易出门了,这事要放在以前,冬茉第一个冲在前头。
她想介绍宁悠子和冬茉认识,都没机会。
而开学后的这段时间,人都联系不上。
展音冷着脸没回,又把纸条扔了回去。
余翌很有耐心,又提笔写:【想去兜风吗?我带你~】
这次展音唰唰唰写好,以为她是同意了,结果纸条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写道:【我跆拳道红带,寒假练了近身格斗,你想体验?】
余翌笑着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他终于安静,展音总算可以静心写字帖了,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安静不了半分钟。
【你跆拳道在哪学的?我小时候也学过,说来惭愧,还被人打哭了。】
余翌脸皮越来越厚了,自从在路昇那里取经后,他就变成这副模样,放在以前,他肯定会骂一句狗腿。
展音:【那你真菜,一般我是打哭别人的那个。】
教室里偶尔吹进一阵风,写字声翻页声涌起,不一会儿,自习课下课铃声打响,意味着放学了。
展音正收拾着书包,陈尤北忽地将手机推给余翌,骂道:“真特么见鬼了,对面学校那群狗.杂.种又打起来了,还就在后门口,真特么晦气!”
余翌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随意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的是群聊聊天记录,斗殴的第三视角不断刷新,从各个账号发出。
已经持续好几次了,不仅在后校门,也在其他较为偏僻的地方。
展音耳朵尖,无意听到几个词,已经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对此毫无八卦之欲,此刻只想回家。
不料出门就被顾耀拦下,许久不见,这张脸还是如此讨厌。
顾耀见她出来,眼睛在那一瞬亮了,眼巴巴地看着她。
“一起走……”
展音:“滚。”
“吧”还在喉腔里,就被她一个字堵住。
旁边路过的同学朝他投去异样的眼光,避瘟神似的绕着走。
上学期,高三的学生在贴吧上,揭露了顾耀卑鄙的真面目,紧随其后的,是一条条跟帖,被威胁、欺骗的学生统统站出来,检举他一系列“罪行”。
那次元旦主持人选拔,他居然也作弊了。
从此,他如过街老鼠,由原来的“他好帅啊想认识”,到现在的“什么死玩意滚远点”,都是他咎由自取。
展音第一次见他就察觉不对,果然不是个好货色。
展音一路走,拐了弯进楼道,下楼,来到教学楼底,这里是一条廊道,由水泥砌成架子的形状,头顶是一片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七里香,分别连通高一、二和高三的教学楼。
七里香生命力顽强,盘在水泥栏杆上,形成了一大片“遮雨棚”。
一路生长,连柱子上都缠绕着——展音就是在这时,看到了站在柱边的人。
她意外地歪了下头,走过去:“等我?”
四周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不利于谈话,夏灿示意她跟上,一路来到教学楼不远处的一座小凉亭。
“怎么了?”展音背着书包坐下,“这么神秘。”
对了,展音问:“你最近跟冬茉有联系吗?她好久没跟我发消息,我怕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灿这次来就是为这个:“她也没联系你?”
展音顿时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她爸的公司出现金融危机,水生火热,我也是听我家人说的,她没联系我,也没给你说,估计是被关起来了。”
“关?”展音觉得他用词有些严重,冬茉家里虽然管她较为严格,但绝对是爱孩子的,怎么会“关”?这跟囚禁有何区别。
“她家里,好像要送她去联姻。”夏灿也是偷听了墙角,才知道这些。
听到“联姻”两字时,展音眼底的苦闷更重了,她对这个词没有好感,以前,大伯就是联姻结婚,婚后生活很波折,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商业上按合同进行合作,生活上鱼死网破,最后离婚,大伯一直单到现在。
而爷爷就是在这场闹剧中,心脏病发,去世。
展音再一次认识到了权力地位的重要性。
韩钰就是仗着自己攀上了高枝,有了权有了势,才将自己害人的行径压了下来。
“我应该做……”
“我已经决定好出国,这次见面,算是一个道别,顺便,作为冬茉的好友,我认为你有权知道她现在的处境。”
“什么时候的打算?冬茉她知道吗?”
展音一直明白两人的关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夏灿摇摇头,虽然勾着唇角,但表露的是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她不知道。”
计划,是知道冬茉要联姻的时候定下的。
展音沉默着点头。
夏灿率先离开,他高三,虽然已决定不高考,但晚自习还得按照规矩来上。
展音在小亭子里歇了会,察觉周围声音渐渐消失,估摸着高三去吃饭,准备上晚自习;高一高二放学回家,住宿生大概出校门购置生活用品和玩了。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可能存在的灰,以一贯的速度往校门口走。
走到一半身边突然跟来了个人。
?
余翌。
“你还没走?”展音没有停顿,一边走着一边问。
“等你,”余翌答得直白,一双眼格外透亮,“外边儿有人打架。”
应该是刚才陈尤北说的那些人,展音点了点头,默许他跟她一起。
两人一同走出校门,随着展音的步伐,一路慢慢走,这条街道很静,要不是有两所学校,平日里根本没人会来。
现在也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偶尔有几句谈话玩闹的声音。
“不打车?”余翌问。
展音一直看着前方,余光注意着脚下的路,神情淡淡的,应该在想什么事,一心二用回答他:“你不是要跟我一起走?”
拐进另一条道路,路旁有栏杆,下方一条小河潺潺流过,河边有石子路。
展音静静看着,余翌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这一看,就看到了围作一团的几个男生,面红耳赤,手里抡着动作,隐约传来粗的喘气声。
耳边的步伐加快远离,余翌分神的刹那,展音跑开了,绕到唯一一条小路,气喘吁吁地跑去。
余翌快步跟上她。
展音一书包砸在最近的一个男生身上,“啪!”导火索瞬间点燃。
两个男生干瘦,一个男生肥胖,皆是面目凶狠,一身地痞流氓的劲。
他们转过身来看到展音,展音也透过人与人的间隙,看到侧坐在地、一身狼藉的白一翮。
余翌还未赶到时,三个男生将要开口说些流里流气的话,展音率先出动,借力、叠加,其中两个男生依次倒下,压在一起。
最后那个胖子,正酝酿着力气,嘴里骂着“死娘们”,一把薅住展音的头发。
余翌踹在他两腿之间,疼得他嗷嗷叫,展音看准时机脱身,顺势往上勾拳,拳拳有力,男生一声惨叫,嘴里出血,“啪咚”一声倒在地上。
2对3,纠缠在一起,很快分出胜负。
猴子长相的男生起身到一半,展音给了他一脚,这一脚踹过去,让他手臂磕在瓷砖尖锐的边上,骨头不知道断没断,手臂上快速出现一道血痕。
“你们几个,”展音指着三人,眼里尽是厉戾的光,“再敢欺负白一翮,我跟你们没完!”
“滚!”
三个男生多少都带着伤,眼里全是不服,居然被一个女生揍了。
眼看那女生还想继续,被后头一男生拉住,他们连声道“是”,仓促地一瘸一拐地跑走了,极其狼狈。
白一翮靠在花坛边,颧骨有处伤口正往外冒血珠,腿以一个无力的奇怪姿势折在地面上,旁边是一些烟头。
“谢谢你啊。”
“你真特么废物。”
展音放完这句狠话,气冲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