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成婚 席间热 ...
-
席间热闹,众人侧听琴声婉转乐曲悠扬,推杯换盏之间道贺新年。
可赵青翊除外。
或许是不喜这种觥筹交错的热闹场合,又或是心知在场众人是如何虚与委蛇,赵青翊在这其中越看越觉无趣,便随便寻个由头逃离了那里。
冬日的金璃城寒风刺骨,尤其是在这宽敞无遮的湖边,吹得赵青翊酒也醒了几分。只是他看着这泛起涟漪的湖面,心似乎也随着风去了远方。
“渝王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啊。”突来的一句话,打断了赵青翊的思绪。
他忙收回刚才握在手里的一支袖箭,虽没直接回头看向来人,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有什么事吗?”
“不过是在里面闷得发慌,想出来和渝王聊聊天罢了。”
赵青翊不接他的话。
赵玄熹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坐在距离赵青翊不远的石头上,目光遥遥望向了这一汪湖水:“我记得五哥还没去世的时候,每年除夕都会和我来这里饮酒,没想到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赵玄熹说着,眸色逐渐晦暗隐于黑夜,语气里似有缅怀之意。若是让寻常人见了,只道此人是重情重义,与兄弟手足情深。
要是从前的赵青翊,见此情此景或许也就信了,只是当年他父亲赵玄偲死后,他的母亲周妧就一再提醒过他,小心赵玄熹。
赵青翊再傻,也该能从周妧的话里猜出几分。
赵青翊不愿多搭理他,起身就准备离开,没想到又被赵玄熹叫住了:“渝王殿下,刚才想必也是在想念五哥吧,毕竟当时他可就是在除夕传来的……”
“够了。”赵青翊握紧了拳头,冷声打断他,“你现在过来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赵青翊的冷眼,赵玄熹倒也不恼怒。只见他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对面的人:“我只是想说,五哥的死……”
“见过十二叔,见过青翊堂哥。”
不远处有一人影闪过,赵玄熹闻声立刻住了嘴,和赵青翊同时看向来人:“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赵映微一拂袖,笑道:“陛下担心两位酒醉迷路,特让我出来寻找,只是……我来的似乎不巧,十二叔和堂哥是有要事在谈?”
“何来的要事,不过是出来醒酒碰见了,我先走了。”赵青翊说完,面无表情地朝两人拱了拱手,然后快步离开了这里。
赵玄熹和赵映一同转过身,目送着赵青翊的身影越来越远。还是赵玄熹先开的口:“渝王不愧是在边境立了功回来的人,这腰板就是硬啊。”
赵映便笑了:“瞧十二叔这话说的,青翊堂哥的腰板再硬,你二人见了面,他不也得给你行礼吗?”
“行不行礼的有何重要,只是日后渝王若是居功自傲……”
“十二叔好眼力,满朝文武皆未看出堂哥居功自傲,倒让十二叔你给看出来了。”
一来一回之后,赵玄熹紧紧盯着赵映,旋即没忍住笑出声来:“我怎么给忘了,三皇子自幼与渝王交好,自然是会替他说话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再与三皇子争论,告辞了。”
“十二叔慢走。”
见赵玄熹甩袖离开,赵映没忍住笑出声来,又见四下无人后,他才背起手往月鹤楼的方向过去。
元宵一过,这婚期的日子就紧了。
渝王府和孟府人来人往,皆在筹备婚嫁之礼,选婚服制柬帖,再差人将柬帖送去各个府上。这转眼间成亲之日就在眼前。
前夜,孟璟春刚开始还难受得睡不着,担心自己去了渝王府就再也不能时时见到家人,担心渝王若是个不好相与的,再给她脾气受该如何是好。
等她好不容易强迫着自己不再去想,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后,门外却悉悉索索有了些声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韩月萱就带着人敲响了孟璟春的门,左右见人不应,她又示意铃萝打开门进去。
“小姐,小姐你醒醒。”
“嗯……嗯?怎么啦?”孟璟春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只见窗外的天还暗着,“你怎么不去睡觉啊?”
铃萝没忍住笑了:“小姐,是你该醒啦,夫人可正在外面等着呢。”
闻言,孟璟春猛地坐起身:“我娘在外面?做什么?”
“当然是来给你梳妆打扮了,傻丫头,今日是你成亲的日子啊。”声音由远及近,只见韩月萱噙着笑走进来。
孟璟春恍然,她确实是睡糊涂了,今天就是她与那赵青翊成婚的日子了,她明明昨晚还因为这件事愁的睡不着呢。
孟璟春没忍住打了个哈欠:“可是娘,你这也太早了,我平日练功都没在这个时辰起来过,我好困,我不想起来。”
言罢,她又往床上一瘫。
韩月萱连忙拉住她的手:“那可不行,要是误了吉时就不好了,快些起来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孟璟春终于去了梳妆台前坐下,入眼皆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金簪玉饰,皇家赏赐,自然是好的。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三个月里,她为了能成为合格的渝王王妃,整日地学习各种规矩。可练着练着,她就开始迷茫起来,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熟的男子,做这些究竟有何意义?
明明可以活得潇洒恣意,如今却要为了这个身份将自己束缚住,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可她不管在心里问过自己多少次,她都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因为掌权者的命令,她不得不从。
韩月萱正在给孟璟春盘新的发髻,或许是看出她的情绪低落,便开口安慰道:“女儿啊,等你去了那里,不管渝王是否喜欢你,或是有了新人,千万要记住自己活得开心最重要,知道吗?”
孟璟春回过神,伸出手摩挲了几下韩月萱的手腕:“娘,你不必担心,我会的。”
一番描眉点唇,细贴花钿之后,孟璟春站起身,抬手由丫鬟们伺候着穿上婚服。一旁的韩月萱看着这一幕,没忍住落了泪。
“娘,”孟璟春见状走上前,抬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你别哭啊,女儿又不是不回来了。”话虽如此,可看着韩月萱落泪,孟璟春不禁也红了眼眶。
“好了好了,”韩月萱吸了吸鼻子,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娘不哭了,春儿也别哭,我的女儿今天这么好看,可不能再哭花了脸惹人笑话。”
天将大亮,韩月萱正坐在孟璟春对面,和她交代着接下来的事,忽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朝这边走过来。
“娘,璟春。”原来是孟璟竹带着人过来。
孟璟春忙拉过孟璟竹的手让她坐下:“姐姐,你着了风寒应该多躺着,怎么这时候出来了?”
“今日你成亲,我怎能有不来看看的道理?”话音刚落,孟璟竹却用帕子捂住嘴咳了好几声。
韩月萱轻轻拍着她的背,又吩咐她身后的铃雯把门关上:“这都好些日子了,药也正常吃着,可还是不见好。”
“都是老毛病了。娘,璟春,你们不用太担心,都怪我,偏偏在这个时候……”
孟璟竹又偏过头咳了几声,孟璟春连忙给她倒了杯热茶:“姐姐你别这么说,还是身体更要紧。”
孟璟竹朝她笑笑:“无妨。”
“对了,都这个时辰了,我让人去看看送亲的队伍到哪儿了,你们姐妹俩也好好聊聊,我先去了。”说完,韩月萱站起身,按了按两人的肩膀便出去了。
“璟春,”孟璟竹笑了笑,从衣袖里拿出一只香囊来,“我看你之前那个都已经旧了,所以又绣了一只新的给你。”
孟璟春将香囊从孟璟竹手里接过,又将腰间的旧香囊解下来放在一起:“明明都是姐姐绣的迎春花,可这只新的香囊,看绣功真是娴熟了不少。谢谢姐姐,我一定会好好戴在身上的。”
“对了。”
孟璟春站起身,悄悄从梳妆台上拿了一串珠串过来,随后她将那珠串递到孟璟竹的面前。
“姐姐你教我的女红,我实在拿不出手,所以就跟铃萝学着编了个手串儿,就是样式简单了些,还请姐姐收下。”
细看那珠串,虽编织红绳的手法有些粗糙,但上面串的玉珠和金饰却个个都是晶莹剔透,做工精致的珍品,可见其在挑选这些东西时,确实是下了功夫的。
“样式如何不重要,你的心意我是知道的,谢谢你,璟春。”
吹着喜庆乐曲的唢呐声从门外传来,孟璟春盖上红盖头,被孟璟竹牵着走了出去,穿过孟府的小院,两人便遇上守在前厅门口的孟绰和韩月萱。
或许是心有不舍,孟绰别过脸没敢看她,倒是韩月萱,没忍住快步追过去抱住了孟璟春。
“我的女儿,记住娘说的话,开心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有天他若是欺负你了,你就回来,爹娘永远都会在家等着你的。”
孟璟春也抱紧了她:“娘,你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韩月萱抽噎了几下,不忘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的人喊了句:“孟绰,还不过来!”
孟璟春透过红纱,看着一抹熟悉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虽看不清表情,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让孟璟春听出了他在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璟春,爹……不太会说话,我也跟在渝王身边打过几年仗,他是个好人,爹放心把你交给他。只是嫁去了那里,皇室的身份终究会束缚你,所以,受了委屈一定要和爹说,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
“哎呀呸呸呸!”韩月萱抬手拍了下孟绰的肩膀,将他还未说完的话打断,“今天是女儿大喜的日子,你还说这些晦气话。”
孟绰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夫人教训得对。总之璟春,你能明白爹的意思就行,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爹,知道吗?”
“嗯,女儿会的。”
临行前,孟璟春跪下给孟绰和韩月萱行了三个叩首礼,而门外的喜轿已经等候多时,他们这才将孟璟春送出了门。
送亲的队伍吹着唢呐,从城南的孟府绕了一圈,才从主街去到城西的渝王府。皇帝的赐婚书早已传遍金璃,所以今日等着凑热闹的人不在少数。
而赵青翊则一早就吩咐了随从,让他们将准备好的喜糖分给沿街的百姓,也算是与他们共贺这桩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