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王妃》醉春余

7、堆个雪人好过冬 一连两

　　一连两月，孟璟春每日都在房里跟着孟璟竹学习官家女子的规矩。

　　丝竹书画，舞乐棋茶，因这些都是其他女子从小学起的，所以对于孟璟春来说，三个月内要学这么多的东西，难免劳心劳神。

　　晚饭过后，孟璟春躺在床上，一旁的铃萝给她捏着有些僵硬的腿：“小姐这些天里又是弹琴又是练舞的，看着都瘦了许多。”

　　孟璟春闭着眼，轻叹一声：“这些东西我摸不清，没想到比在山上学习武艺时要难得多，也为难了姐姐，我这么笨。”

　　“小姐莫要这么说，这么多天奴婢都是看在眼里的，小姐虽每每遇到困难时都闹着不学，可谈吐仪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呢。”

　　孟璟春的眸色暗了暗，似在自言自语：“还有月余我就要嫁去渝王府，若不学着些规矩，我自己受罚也便罢了，倘若连累了爹娘和姐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小姐……也难为了小姐，若不是要嫁去渝王府，老爷和夫人定不会在意这些的。”

　　“对了，是不是快到除夕了？”

　　“是呀小姐，还有五天就是除夕了。”

　　孟璟春睁开眼，咬了咬唇道：“你明天告诉下面的人，我院子里的雪不用清理了，我有用。”

　　“小姐，你要做什么啊？”

　　孟璟春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二日一早，孟璟春急急忙忙地去了孟璟竹的院子，推开门，只见屋里的人正将一幅画作摆在画架前，桌上还放着丹青和画笔。

　　“姐姐，抱歉我来晚了。”

　　孟璟竹回过身，示意孟璟春过去：“无妨，我知道你最近很累，先过来坐下吧。对了，还没吃饭吧？我已经让铃雯去厨房做了点心，你也好凑合着垫垫肚子。”

　　“好啊。”孟璟春走到孟璟竹身旁坐下，“姐姐，我今天是要临摹这幅画吗？”

　　“嗯，这也是最后一幅要临摹的画作，之后我会出题，再由你根据题目自行创作。”

　　闻言，孟璟春点点头：“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孟璟春临摹了不少画作，虽说手法上还有些僵硬，可也算是像模像样了。

　　孟璟春照着那画作，用画笔勾勒出山川树木的线条，又取以丹青着色，已然有八分相似。

　　孟璟竹满意地点点头：“璟春学东西学得快，若日后再下点功夫稍加精进，也就差不多了。”

　　“我知道姐姐是在鼓励我，这些东西我不感兴趣，若不是要嫁去渝王府，我才不会碰。毕竟，我的梦想可是浪迹江湖，行侠仗义来着。”

　　孟璟春说着，停笔回过头朝孟璟竹笑了笑，眼下却难掩郁色。

　　孟璟竹没立刻答话。

　　她看着孟璟春被墨色染黑的手指，细密的眼睫颤动了几下：“江湖虽好，却也危险，爹娘他们更不会放心你一个人出去闯荡的，我也是。”

　　她又拿出手帕，细细为孟璟春擦着手指：“可我知道，那皇室的生活同样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尸骨无存。这样想来，我倒更希望你能过你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孟璟春察觉到了孟璟竹的情绪不对，忙放下画笔，回握住孟璟竹的手安慰道：“姐姐，你别想这么多，说不定，去了王府我也可以过得很好呢。”

　　“姐姐希望如此。”

　　几个时辰过去，孟璟春坐在桌前吃着点心，孟璟竹则是拿起她作的画细细品味。不过，孟璟竹是以几日后的除夕为题，孟璟春却画了一幅两女童在雪中共堆雪人的情景。

　　“画的不错，可我以除夕为题，你为何只画了雪景，除夕之意在哪里？”

　　“意在……”孟璟春转了转眼珠，可嚼完了那剩下的半块糕点，她也没想好说辞，“姐姐，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在忙碌的日子里，时间转瞬即逝。此时，金璃的百姓皆沉浸于这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天——除夕。

　　孟府的丫鬟家丁一早就开始忙着准备除夕之日需要的东西，而孟璟春也在自己的小院里贴上春联，又将放了铜钱的小布袋挂在树枝上。

　　一旁的铃萝搓着手，见孟璟春的手已经冻得发红，忙上前说道：“小姐，天太冷了，还是由奴婢为您挂上吧。”

　　孟璟春没回头，只站在树下寻找合适的位置，而后又从怀里拿起一只小布袋挂上：“不用了，这个得我自己来挂，许的愿望才会灵呢。”

　　“可是小姐，你的手都冻红了。”

　　“这不算什么，”孟璟春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对了，你去请姐姐过来，我有事找她。”

　　“是，奴婢这就过去。”

　　孟璟竹体弱，最易受风寒，所以冬日里出门都是穿着好几层的棉衣，又披上斗篷才行。

　　刚进院子，孟璟竹就看见孟璟春正爬在树上，将一条红丝带往树枝上系，她忙走过去，朝树上的人喊：“璟春，你这是在做什么，小心别摔了！”

　　“姐姐，”孟璟春一个飞身，利落地从树上跳了下来，“姐姐不必担心，我轻功还行，这点高度不碍事的。”

　　孟璟竹握住孟璟春的手，抿唇笑道：“我自然知道你的厉害，可难免还是会担心嘛。”

　　“姐姐，”孟璟春忙拉着孟璟竹往前走，故作神秘地问道，“你还记得之前看我的画，姐姐你问我画中的除夕，为何是两姐妹在堆雪人吗？”

　　“当然，你说了过几日我就会知道，难道就是今日？”

　　“是啊，”孟璟春难掩得意地眨了眨眼睛，而后将盖在两人面前地上的方布掀开，“姐姐请看！”

　　孟璟竹顺着孟璟春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前的台阶上，并排站着好几个堆好的小雪人。雪人虽小，可神态各异，脸上还用脂粉染了颜色。

　　“呀，好可爱！”孟璟竹小心翼翼地接过孟璟春递给自己的小雪人，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啊，我在祁清山的时候，每年都跟着师兄师姐他们堆好多雪人呢。”

　　孟璟竹点点头：“做的可真好，可我每年冬天都只是闷在屋里，从不敢在雪地里待的太久。”

　　“姐姐，这院子里的雪我没让他们扫走，我们一起堆雪人吧，我教你。”

　　“好啊。”

　　四方的庭院里，满目皆是雪白。却见两女子正一左一右站在雪人旁，又见地上其中一个雪人头戴草帽、身背木剑，另一个雪人则戴着棉帽、颈围围巾。

　　一如那日的画作，只是其中的女童，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金璃皇宫内，四下静谧，只有内侍宫女手捧盘碟，颔首往一个地方去。

　　和他们同往一个方向的赵青翊停下步子，目光跟随着他们，往那边的月鹤楼看过去。

　　跟在他后面的九安见人不走，便出声提醒道：“殿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赵青翊没回答，却也抬了步子继续往那边走过去。他刚踏入月鹤楼内，只见后妃皇子皆已到场，这边众亲王郡王齐坐，却独独少了赵玄熹。

　　同不在场的还有赵玄执，或许是因皇帝未到，屋内众人交头接耳，此刻相谈甚欢。直到有内侍进来通报，满屋瞬间安静下来，随后便见赵玄执负手进来，身后还跟着赵玄熹。

　　在场众人皆起身跪下行礼：“参见陛下。”

　　赵玄执于上位坐下，缓缓开口道：“今日除夕，摆的是家宴，大家都不用拘着，起来吧。”

　　“谢陛下。”

　　“渝王。”

　　赵青翊还未坐稳，只见上位者微眯着眼，正往他那边打量。一瞬间，不论是垂帘后面的众位娘娘，还是这边与他同坐的亲王，皆将目光移到他的身上。

　　说来也是，自赵青翊回朝后，皇帝设宴为其接风，不仅赏了他金银财宝、宅邸良田，席间又为他与孟将军的小女儿赐婚。此等荣耀，不知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只不过，如今满宫里谁还不知道，孟绰虽立了军功，可他出身卑微，官职也不高，得胜归来除了皇帝为其女儿赐婚，之后更是连个加官进爵都没有。

　　而且那赐婚的孟璟春，还是个自小在山间长大的野丫头。

　　先不说赵青翊此次是立了战功回来的，单只论出身，赵青翊乃是亲王独子，与孟家女儿实在是不对门户。

　　这样一来，大概是没猜中皇帝的意思，多少准备给赵青翊送贺礼的官员，至今都不敢有所动作，生怕这一步走错，就会惹得龙心不悦，再添个无妄之灾来。

　　那边，赵玄执继续说道：“你小时候就跟着你父亲上了战场，前几年也都在边境为国杀敌，这除夕家宴，你还是第一次参加吧？”

　　闻言，赵青翊正欲起身行礼回话，却见赵玄执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朕与你是叔侄，不过寻常聊天，不用多礼。”

　　“谢陛下。”赵青翊点头应道，“回陛下的话，臣确实是第一次参加。”

　　“好好，”赵玄执笑了笑，挥手示意旁边的内侍拿酒过去给赵青翊满上，“你此番击退西昙，是我国之幸事，虽早已行了封赏，可今日除夕，朕再赐你美酒，与朕同饮。”

　　言罢，赵玄执朝赵青翊举起金杯，见此，后者不敢怠慢，忙举杯起身回敬：“谢陛下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