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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你以后不要 ...

  •   “我为何不能在这?”李舜沂反问他,身子顺势往后一靠,坐在石凳上。

      面具在他手上把玩,姿势异常惬意,倘若不是那冷峻如霜的眉眼,李珏忱还能骗骗自己这人是来关心他的。

      “为你女人来的?”李珏忱不想在他面前丢怯,忍着昏沉发懵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嘲讽道:“这个时辰你不在大牢里好好吃你的牢饭,跑到我这寻什么热闹?”

      偌大的平王府,此刻静得如同荒野,院门紧闭,仆人皆不在,院中寥寥几盏灯光照亮了面前男人的半张脸。他是如何进来的,又是如何屏退下人的,李珏忱不得而知。

      两人三分像的面庞俨然是两幅截然不同的神色,李舜沂认真审视着自己的这位六弟,不紧不慢道:“你大可以去陛下那告发我,看他该如何处置给我安的这莫须有的罪名?”

      “让我想想啊……是废太子立你的三哥?”李舜沂微微一笑,“还是立你这个无背景无才学无实干的儿子?”

      “你都知道了?”李珏忱目光复杂。

      他早该料到的。

      他这个二哥,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宫里谁不称赞一句端庄稳重?可李珏忱明白,越是这样的人,骨子里越疯狂。

      “告状?”李舜沂无视他的话,垂眼擦拭袖中的匕首。

      他的语气平稳淡漠,清俊的面容涌上杀意,“你也得有命活过今天晚上才行。”

      李珏忱后背一凉,惊道:“你要杀我?李舜沂,我可是你亲弟弟!”

      “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李舜沂强调道,“你今日做了什么,你应当比我更清楚。”

      “我干什么了?”李珏忱质问道,嘴却比脑子反应快,先一步脱口而出,“我连她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李舜沂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不止这个。人各有命,六弟,你想跟着三弟谋条活路无可厚非,但你们挡了我的路动了我的人,你说我该不该杀你?”

      李珏忱彻底清醒,连望向李舜沂的双眸都染上恨意,但若要他求饶乞怜,那更不可能。

      “要杀便杀,随你。”

      李舜沂:“我听说王守义有个女儿,他以上犯下被斩首时,妻女皆葬身火海。”

      李珏忱猛地看向他。

      李舜沂似笑非笑看向远处,如恶鬼低语:“这不是没死吗?”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这招可谓屡试不鲜。

      一阵沉默过后,李舜沂敛起笑:“我再问你一遍,姜莽人呢?”

      李珏忱泄了气般瘫坐在地:“朱听寺。”

      李舜沂起身欲走,忽的又想起什么来,折返而归,“对了,我还有账没和你算。”

      李珏忱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以为自己苟了条命,这下怕是自身都难保,他不笨,用脚想想都知道李舜沂说的是什么账,“我都说了我没碰她,连手都没碰上!”

      “那上次呢?”李珏忱微笑,“今日你为难她,还有上次,六弟,我很不高兴。”

      如此直白的吐露,饶是李珏忱也没反应过来,颇为狐疑地偷睨他一眼,那句“你喜欢她”还未出口便被封堵。

      冷光骤现,一阵刺痛袭来,李舜沂手起刀落,匕首刺进地里,血水染泥,糊了一地。

      他的一节小拇指被他生生剁下来。

      李舜沂抽出匕首,在李珏忱尚且算干净的领子上擦掉血迹,警告道:“人总得付出些代价,今日我不杀你,不过这件事你胆敢再插手,那女孩的命便会像她父亲一样。”

      这话对他很受用,李珏忱愣是忍着一声没吭,最后倒吸一口凉气:“我知道了。”

      *

      离了平王府,李舜沂回了东宫,在寝殿没看见祝今好的影子,刚想去找人,转头看见她靠着柱子发呆。

      “怎么了?”李舜沂靠近问,语气不自觉放软几分。

      “嗯?”祝今好还没从噩梦中缓过神,故事的主人公就出现在眼前,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神情恹恹,语气略显低落:“没什么。”

      瞥见李舜沂身上的衣服,她问:“你又出去了?”

      “嗯,和人去了城西。”李舜沂坐在她旁边,顺手替她捡起滑落的大氅,见她鬓发散乱未着任何珠钗,道:“刚醒?”

      祝今好脑袋靠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如实回道:“做了个梦就醒了。”

      李舜沂:“梦到什么了?”

      “梦到……”祝今好阖上眼眸,脑子一片混沌,回过味来又觉得这个梦荒唐好笑,“我梦见你把六皇子的手给剁了。”

      “……”

      两人坐在廊下,持久的沉默后,许是坐的太久,祝今好便想着换个姿势,睁眼就看见发呆的李舜沂,于是好奇地在他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没什么。”李舜沂正了正神色,“明晚上京有灯会,你想去吗?”

      “事情解决了?”祝今好坐直了身子,墨发垂至身前,平添几分静谧美好。

      解毒那晚过后,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祝今好自认为与他相处得倒也越来越融洽。

      李舜沂:“差不多了。”

      他的瞳仁很黑,此刻卸下所有戾色,脑袋一歪,枕在祝今好的肩上。

      祝今好往他那边靠了靠,赞同了他的提议:“那就去吧。”

      两人墨发交缠,头靠在一处,耳边传来女孩平稳的呼吸声,李舜沂突然感到莫名的心安,但他并未睡着,靠了一会后蓦地开口,

      “那晚……你可遇到过什么人?”

      祝今好并未睡着,心底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想了想,避重就轻地回答道:“我在那遇到几个埋尸的人,他们走后我上前查看尸体,后来他们折返回来,我就只能往山林里跑……”

      后面的事情她没说,那帮人在她漂到下游后就不见了踪影,她便在山脚下遇到了等候的陈锦江。

      祝今好:“不过那具尸体还在不在山下我不知道,我看他胳膊上全是伤痕。”

      李舜沂沉吟片刻然后开口:“应当还在那。”

      “他们是奔着杀你去的。”

      祝今好没将这两者联系到一起,如今经李舜沂这么一说,她突生疑惑。若是那几个人是奔着杀她去的,就算没抓到她肯定也会将尸体换地方。

      尸体要是还在那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几个人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又是谁杀的?

      要论怀疑,她还是最怀疑李舜沂。毕竟那晚她见过陈锦江,要是没猜错的话,李舜沂当时应该忙着处理人去了。

      说起来,那具尸体很有可能是钱瑛的父亲。

      祝今好默默看向他下摆沾上的泥:“那尸体要如何处置?”

      李舜沂并未意识到这两句话已经将自己暴露个彻底,继续道:“若还在原地,便找人带回验尸,安葬了再说。”

      祝今好点点头,没再多问,闭上眼睛继续小憩。

      守夜的明月看了两人一眼,默默退下了。

      李舜沂拢好她的衣服,“起风了,回去吧。”

      祝今好跨过栅栏,附上李舜沂递过来的手。

      替祝今好掖好被子后,李舜沂去偏殿将自己那身衣服换下。

      温热的水漫过腰际,长发如瀑,盖过背上的疤痕,铜镜中的人影身姿挺拔,低头给自己上药,手掌的伤传来阵阵钝痛,被李舜沂裹上一圈又一圈的白布。

      他静静在里地泡了半个时辰,才换上寝衣往主殿走。

      祝今好已经睡着,半条胳膊漏在外面,碎发遮住半张脸,桌上还留了一盏未灭的灯。

      李舜沂站在床头静静看了一会,终是走到她的跟前,蹲下身子捞起她的胳膊,慢慢卷开她的袖子,看清之后不由一骇。

      只见一条胳膊上蔓延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旧伤新伤重叠,除了腕上的肌肤还算干净。

      倘若胳膊如此,那身上?

      李舜沂不禁凝眉,想了想还是没有掀开她的衣服查看,于是借着微弱的光,指腹沾上药膏,一点点抹到她的伤口上。

      他神色认真,心也在此刻静了下来。做完这一切,轻轻俯身吹了吹,将她的袖子卷下,塞进被子里。

      祝今好翻了个身,面朝里。李舜沂跨过床榻,躺在她的旁边。

      他伸出胳膊将她搂在怀中,下巴枕上她的颈窝,鼻尖充斥着淡淡的玉兰香,碎发被他绕到耳后,随着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脸。

      想起方才的场景,李舜沂仍觉不够,手指挤进她的指缝,紧紧交握。他连被子都不愿盖。

      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到了后半夜,他被冻醒了,脑子却还是懵的。而怀中的人好像浑身带着热气,他便一直往她的方向依偎,差点将腿也跨过去。

      祝今好嘟囔一声,被这凉意弄得有些不耐烦:“你别动了,冷。”

      她伸出胳膊摸到被子一角,往他的方向拽了拽,给他搭上了肚子。

      李舜沂总算有了点热意,这滑稽的一幕让他不禁笑出了声,胳膊一松,祝今好趁这功夫已经翻了个身,面朝外睡了。

      李舜沂钻进她的被窝,又向她靠近了些,贴上她的背,再度睡过去。

      作为当事人的祝今好浑然不知,她沉沉睡去之前,又做了个梦。

      这次的梦跟上次截然不同。

      她梦到新婚夜,李舜沂掀开她的盖头,开门见山地问她:“你是谁?”

      祝今好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假的,“我是沈好啊。”

      李舜沂手中的喜秤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的手心,在她面前不紧不慢地来回踱步,拆穿了她的伪装:“你根本不是沈家小姐。”

      他又道:“我儿时见过你。”

      梦中的那个“祝今好”可谓蠢笨至极,被人一吓就认了,语气哆嗦:“是……我是……太子饶命!”

      李舜沂的半张脸染上愠色,不等祝今好的解释,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地咬上她的唇。

      温凉的唇瓣相触,她能感受到对面人的怒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动,他舌尖霸道地顶开她的齿,掠过口腔的每一处,似乎要将她吞入腹中。

      在祝今好快窒息前,他松开了两人相堵的唇,大掌在她的腰身来回摩挲,轻松解开了她的衣衫。

      祝今好懵了。这不对吧?这是冒牌货的惩罚?

      不等她反应,李舜沂的唇再次贴上。

      两人身上的喜袍和手势珠钗丢得满地都是,桌子上空荡至极,她坐在桌上,李舜沂弯腰吻着她。

      屋内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巨大的铜镜。

      祝今好羞耻至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他身上的变化,他的喘息声阵阵,祝今好视线模糊,眼眶盈了层薄雾,最终看向他的脸。

      李舜沂劲瘦的腰身不停,屋内旖旎喘息声不绝于耳,他的手拂过她的脸,唇瓣似要印过每一寸肌肤。

      不对不对!

      祝今好反应过来,在他继续下一步动作之前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掌下去,李舜沂眼中的情愫却愈发浓烈。

      嗯?

      此时的祝今好已经意识到这是梦了,下手也毫不留情,犹豫片刻抬脚往他的胸口猛踹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分的力度,李舜沂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好在她衣衫还算完整,跳下桌子后,方才倒地的李舜沂不知道怎么从袖子里掏出一柄刀,眼看就要来砍她,祝今好大叫一声拔腿就跑。

      “啊——”

      李舜沂被这声音惊醒,睁眼好奇地看着床榻上的人。

      祝今好一头撞开门,发现院内一个人都没有,回头一看身后李舜沂手上的刀换成了剑,巨大的恐惧前,祝今好腿一软,连跑都费劲。

      李舜沂却如同失了意识一般,挥剑砍下的瞬间,祝今好挣扎着身子蛄蛹往外一翻。

      “咚!”

      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眼前的方位突然变了,祝今好回头对上床上李舜沂颇为不解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裹着条被子栽在床下。

      刚才梦里最后一下的挣扎,给自己翻到床下了。

      祝今好揉了揉眉心,抱着被子默默爬回床上。

      李舜沂坐起身:“怎么脸这么红?”

      祝今好舔舔唇,品味起自己方才那个梦,只觉得荒唐尴尬。

      见她不说,李舜沂道:“我方才听见你喊我名字了。”

      “……”

      “你还听到什么了?”祝今好一下紧张起来。

      李舜沂挑眉:“你还真梦到我了?”

      “……”

      “我什么也没梦到,”祝今好泄气,语气有些埋怨:“殿下以后还是不要跟我一起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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