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雾虚》乐葡

6、第 6 章 装煤的

　　装煤的麻袋渐渐堆成了小山，阳光透过石室顶端的破洞斜斜照进来，在煤尘里投下一道道光柱。顾晓挥锹的动作慢了些，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煤块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歇会儿。”穆青琅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另外三人都停了手。他朝狱警的方向瞥了一眼，那几个家伙正靠在墙角抽烟，眼神涣散，显然没太在意这边。“换班时间快到了，最后这半小时他们一般懒得管。”

　　陆逸恒扔掉铁锹，从裤兜里摸出块皱巴巴的布，擦了擦手上的煤黑。楚莫青则一屁股坐在空麻袋上，夸张地喘着气：“可算能歇了，再干下去，我这胳膊都要废了。”

　　顾晓也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趁机将袖管里的小刀往深处藏了藏。他注意到穆青琅正盯着煤堆边缘一块凸起的地面看，眉头微蹙，像是在思索什么。

　　“发现什么了？”顾晓忍不住问。

　　穆青琅推了推眼镜，指着那块地面：“你们看，这里的煤比别处松，而且颜色偏浅，像是被人动过。”他用脚尖碾了碾，果然有细碎的煤块滚落，露出下面一块深色的木板边缘。

　　陆逸恒立刻站起身，走过去用铁锹柄轻轻一撬，木板应声而起，下面竟是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冷风顺着洞口往上冒。

　　楚莫青一下子来了精神，凑过去探头探脑：“这是……密道？”

　　“不像。”穆青琅摇摇头，“洞口太小，只能容一个人匍匐通过，更像是废弃的通风管道。”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晓，“你进来多久了？有没有听说过监狱的构造？”

　　“昨天刚到。”顾晓摇摇头，“只知道牢房在地下一层，这里是采石场改建的煤场，其他的不清楚。”

　　“我来了三天，”楚莫青接话，“听一个快疯了的老头说，这监狱以前是座精神病院，后来改成监狱时，把不少旧管道封死了，但具体在哪，他说不清楚。”

　　陆逸恒蹲下身，伸手往洞口里探了探，收回手时指尖沾了些白色的粉末。“是石灰，还有点潮气，说明里面通着别的地方。”

　　穆青琅的眼神亮了些：“9号监狱的规则里说‘逃脱’是最终任务，那必然有出口。狱警和‘狱卒’守着明路，那暗路很可能就在这些废弃的管道里。”他看向另外三人，“要不要试试？”

　　楚莫青第一个举手：“试！总比坐以待毙强。万一里面藏着钥匙呢？”

　　陆逸恒没说话，但已经站起身，将铁锹柄掰成两段，握着较粗的那截，显然是打算当武器。

　　顾晓摸了摸袖管里的小刀，点了点头。他想起昨晚那只救了自己的黑鼠，又想起铁柜里那带着草木香的液体，总觉得这监狱里藏着的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换班哨声一响，我们就趁乱进来。”穆青琅快速制定计划，“陆逸恒你断后，应付可能追来的狱警；楚莫青机灵，走中间探路；顾晓跟在我后面，我们一起找机关或者线索。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保持安静。”

　　三人都没意见，刚要再商量细节，墙角的狱警突然掐灭了烟，开始吆喝着让所有人集合。

　　“走了。”陆逸恒将木板盖回原位，用煤块压好，动作一气呵成。

　　回到牢房的路上，顾晓故意走在最后，眼角的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个身影，穿着和他们一样的囚服，身形单薄，正用一双幽深的眼睛盯着他们。那人见顾晓看来，立刻缩回阴影里，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楚莫青回头问。

　　“没什么。”顾晓摇摇头，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那人是谁？为什么盯着他们看？

　　回到牢房时，顾晓发现铁柜的门被人打开了，里面那片滑腻的液体已经干涸，只留下一圈暗红色的印记。而顶板的缝隙里，那只黄色的眼睛又出现了，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顾晓的心跳莫名快了些。他走到铁柜前，假装整理衣服，指尖悄悄在柜壁上敲了敲，按照刚才在煤场约定的暗号——三短两长，代表“准备就绪”。

　　顶板的缝隙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吱”声，像是回应。

　　夜幕再次降临，走廊里的“滴答”声比昨晚更清晰。顾晓靠在铁柜旁，握紧了小刀，等待着换班哨声的响起。他知道，今晚之后，要么是逃离这该死的监狱，要么……就变成墙上那些永远无法开口的“装饰”。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走廊另一头的阴影里，那个单薄的身影正用一块碎镜片，悄悄观察着他的牢房，镜片反射的光里，映出半张被黑雾缠绕的脸——正是墨江。他指尖捏着一枚生锈的钥匙，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