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雾虚》乐葡

4、第 4 章 柜门被

　　柜门被拉开的瞬间，顾晓几乎以为自己会像隔壁牢房的“装饰”一样，永远定格在这一秒。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反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意裹着浓重的腐臭味灌进铁柜，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死死闭着眼，耳边却清晰地捕捉到那尖细的声音在头顶盘旋：“咦？是空的吗？”

　　顾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蜷缩的身体，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为什么对方没看见他？

　　就在这时，铁柜顶板上那只黄色的眼睛突然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极细微的黑影从顶板缝隙里窜了出来，“嗖”地一下掠过顾晓的脸颊，扑向柜门处的“狱卒”。

　　“吱——！”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空气，那尖细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恐。顾晓猛地睁眼，只见一只巴掌大的黑鼠正死死咬住“狱卒”那只苍白的手，青黑色的指甲瞬间崩裂，流出墨绿色的粘稠液体。

　　而那“狱卒”的脸，终于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一张被缝合起来的皮，五官扭曲地挤在一起，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它另一只手猛地挥起，指甲暴涨数寸，狠狠扎向黑鼠。

　　黑鼠灵活地躲开，吱叫着窜回铁柜顶板，钻进了缝隙里。那只黄色的眼睛再次出现在角落，冷冷地盯着“狱卒”，仿佛在示威。

　　“狱卒”被彻底激怒了，尖啸着扑向铁柜，却在即将碰到顾晓的瞬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挡住，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它身上的缝合线开始崩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铁链在地上疯狂拖拽，发出刺耳的“咔啦”声。

　　走廊尽头的“咚咚”敲门声突然变得急促，像是在催促。“狱卒”的动作猛地一顿，扭曲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忌惮，它怨毒地瞪了铁柜里的顾晓一眼，又看了看顶板上那只眼睛，最终拖着铁链，踉跄着转身，朝着下一间牢房走去。

　　直到那诡异的脚步声和咀嚼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晓才敢大口喘气。他瘫软在铁柜里，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囚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抬头看向顶板的缝隙，那只黄色的眼睛还在那里，只是此刻看起来似乎少了些凶戾，多了点……古怪的平静。顾晓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是你救了我？”

　　没有回应。那只眼睛眨了眨，随即隐入黑暗，再也没出现过。

　　铁柜外，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走廊里的黑暗渐渐褪去，墙壁上那些扭曲的霉斑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模样，只有隔壁牢房墙壁上的暗红污渍，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顾晓挣扎着爬出铁柜，双脚落地时差点瘫倒。他回头看向那只黑鼠消失的顶板缝隙，又看了看铁柜里那片滑腻的液体——此刻在晨光下，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边缘还残留着几根细长的黑色毛发。

　　是那只黑鼠的血？还是……别的什么？

　　他蹲下身，用指尖沾了一点液体放在鼻尖轻嗅，除了腥甜，还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昨天在煤堆里捡到的一块碎纸片上的味道很像。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狱警的脚步声，比昨天更急促，还夹杂着粗暴的呵斥：“都出来！天亮了，干活了！”

　　顾晓立刻擦掉指尖的液体，深吸一口气。不管昨晚那只黑鼠是敌是友，他活下来了。但9号监狱的诡异，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这里不仅有杀人的“狱卒”，藏在暗处的“盟友”，或许还有着不为人知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