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雾虚》乐葡

3、第 3 章 他环

　　他环顾这间狭小的牢房，除了一张发霉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铁柜，再无他物。十分钟。他必须在十分钟内，找到一个能躲过“狱卒”搜查的地方。
　　顾晓的视线在铁柜和木板床之间疯狂切换，指尖的寒意顺着血管爬满全身。铁柜虚掩的缝隙里渗出一股比牢房更浓重的霉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腥甜，像极了刚才精灵翅膀带起的气息。而木板床的床板已经朽烂，边缘翘起的木刺上挂着几缕灰黑色的布料，仿佛有人曾死死抓着这里挣扎。

　　“滴答……滴答……”

　　墙上的“人脸”污渍又往下淌了一滴，暗红的液体砸在地面，发出比刚才更清晰的声响。顾晓猛地转头，发现那污渍的轮廓似乎更清晰了些，嘴角的位置微微上翘，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

　　没时间了。

　　他一把抓住铁柜的门把，锈蚀的金属在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拉开柜门的瞬间，一股冷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柜子里比外面冷得多，像藏着一块冰。他矮身钻进去，后背立刻贴上了一块黏糊糊的东西，伸手一摸，指尖沾了层滑腻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

　　顾晓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反手带上门，只留了一条窄缝透气。柜子里空间狭小，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膝盖抵着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铁皮柜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咚……咚……咚……”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沉重的敲门声，不是敲在门上，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头骨上。那声音缓慢而规律，每敲一下，牢房的铁栅栏就跟着震颤一次，铁锈簌簌往下掉。

　　顾晓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调成了微不可闻的气音。他透过柜门的缝隙往外看，只见走廊里的黑暗似乎被某种东西搅动起来，形成一道道扭曲的影子，正顺着地面往这边爬。

　　“查房了哦……”

　　一个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响起，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带着孩童般的天真，却又透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恶意。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顾晓看见一双没有穿鞋的脚从栅栏外经过，皮肤惨白如纸，脚趾甲缝里塞满了黑泥。脚踝上缠着一圈生锈的铁链，每走一步，铁链就会发出“咔啦”的声响，与之前狱警的拖拽声截然不同——这声音更轻，更像是骨头摩擦的动静。

　　“吱呀——”

　　隔壁牢房的栅栏被推开了。尖细的声音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接着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顾晓的胃里翻江倒海，他死死盯着自己牢房的栅栏，看见那双脚停在了外面。

　　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栅栏，手指细长，指节突出，指甲是诡异的青黑色。那只手慢慢向上移动，划过生锈的栏杆，留下一道道深绿色的痕迹。

　　“藏好了吗？”那声音贴着栅栏响起，仿佛就在耳边，“我知道你在这里哦……”

　　顾晓的心脏几乎要停跳。他看见那只手突然转向铁柜的方向，指尖在空气中虚点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铁柜的顶板突然“啪嗒”响了一声。

　　是老鼠？还是……别的什么？

　　顾晓猛地抬头，透过柜门的缝隙，他看见铁柜顶板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眼睛。那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细如针尖，正死死地盯着他。

　　而外面，那只苍白的手已经握住了铁柜的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