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凡》晴云细雨

96、独辟新径 “请太上长

　　“请太上长老指点。”
　　云霭出声，打断了沉思中的沐阳。回神看去，便见云霭手中正托着两颗凝白如玉的滚圆丹药。
　　沐阳不由一挑眉梢：“不错！”
　　补灵丹一炉上限十二，只出两颗属实当不起这“不错”二字。但云霭手中的这丹药虽为朔品初阶，却已极为接近中阶。而那丹材品相太差，饶是他出手，若要这相同品相，怕也不过五颗。
　　“那太上长老觉得弟子可还有需要改进之处？”
　　云霭一副虚心求教的乖巧模样。然心下却是好不容易才停下打鼓。这丹炉的品阶太高，他竟是一时没能适应，险些将丹药炼废，又险些炼出了中品。
　　沐阳闻言笑道：“唯这手法与控火还欠熟练。想来，与先前你所用丹炉品阶过低也有不小关系。你且将这丹炉带回，多加练习。”
　　“太上长老要将这丹炉送给弟子？”
　　云霭看了看沐阳，又看了看丹炉，不确定地问。
　　“怎么，难不成是不想要？”
　　“要！自然是要的。多谢太上长老赠弟子丹炉！”
　　似是生怕再晚一步，沐阳便会将丹炉收回，云霭赶忙躬身道谢。这丹炉可是弦品高阶。莫说他与师父、阿恒现下买不起。就算能，哪里又有白捡的香？
　　沐阳好笑地看向云霭：“虽说这丹炉给了你，可却也不是白拿。你且说说，最后丢入丹炉的可是符纸？你又是如何想到以符箓来平衡药性？”
　　云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了摸鼻尖：“果然逃不过太上长老法眼。最后丢入的的确是符纸，但却是弟子专为炼丹而制。
　　丹书有云，丹之一道，需先识药、辩药、知药。而后以火淬炼，去粕取精，催化融合。再后平衡药性，凝药成丹。弟子丹术尚浅，虽已尽力，但却也多有不足。
　　便如那月灵花，虽弟子已提前掰掉了花瓣一角，以求平衡炉中药性。但一来用量做不到绝对精准，二来丹炉之中又是时时变化。故而加入之后，药性还是有余。是以，弟子便只能想法子补救。
　　月灵花五行属水，药效也是依附水属性灵力而存。若弟子修行再高些，对火灵力的运用再熟练些，或许能在不影响其他药性的同时，将多余的水灵力大致化去。
　　可现下弟子却是做不到。便就只想出这投机取巧的法子。以灵力催发符纸，再以符纸之力化去多余水灵力。虽是多了一步骤，但催发再或焚尽符纸却是比直接化去多出来的水灵力要简单许多。”
　　沐阳颔首：“小友那符纸可能拿给老夫看看？”
　　“自是可以！”
　　云霭很是痛快地取数张的符纸，恭恭敬敬地送到沐阳面前：“现下只有这五种，分别对应五行。因只是符纸，而非符箓，用时估摸着撕上一块便可。
　　至于五行所生异属性。弟子还不曾接触这类丹材、符材，是以还未曾制出。不过异属性之物多是少且贵。大不了到时，便多加入些五属性丹材。如此，多出的便是五属性药性，也就还能应对。”
　　沐阳点了点头：“倒又是个取巧的想法。方才小友说这符纸乃是你所制，那小友莫非还是个符师？”
　　见沐阳这般问，云霭忙一躬身：“不敢欺瞒太上长老。弟子的确还是一名朔品初阶的符师。不过，不管是丹术，还是符术，弟子皆有用心在学，不曾懈怠或是想要放弃任何一方。”
　　沐阳一笑：“你这小家伙急什么？老夫虽是这青木峰峰主，可断也没有见不得弟子修习其他术术的道理。
　　短短时日，不但入了修行、丹道，还成符师。且看你这衣着，还是外门。不错，不错，属实不错。更难得的是，你不过刚刚入门，炼丹便不拘泥，想出这以符纸化解药性，持衡属性的法子。”
　　云霭被夸得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他不是阿恒，饶是用心，也做不到处处皆能恰到好处。是以，淬炼、催化之后，总会发现有所偏差。若是差得少，倒也还好。可若差得多，总要影响成丹的数量、品阶与品相。
　　丹师炼丹，皆求持衡，也就是药性平衡。然杂质好除，药性不易。限于能力，朔品、弦品之时，多也只能通过增减丹材，以求平衡。待到灵品，才有余力摸索于丹炉之中化去冗余。
　　可多一颗丹药，就是一份灵石。好一分品相，便是另外的价钱。得益于修炼《天衍五行》，淬炼之后，他倒是能轻易察觉出多了哪个，又少了哪种。只是碍于实力，尚做不到将冗余炼化，或是再补不足。尝试许久，便想出了这么个法子。
　　思绪回笼，见眼前太上长老对他这符纸似很感兴趣，大有上手一试之意。云霭忙开口道：太上长老若不嫌弃，这符纸便就送与太上长老了。
　　“世人多爱藏私。你这小家伙就不担心老夫将你这法子传扬出去？”
　　沐阳笑看云霭。
　　“因有前人累积，才有今日之丹道，才有弟子修习这丹道。弟子虽不才，但也想着为丹道尽一份绵薄之力。若此法能由太上长老传出，惠及一二修友，是弟子之幸。
　　只是，弟子这法子大约只适合未入灵品之人。且这法子说的好听是另辟蹊径，说不好听便是投机取巧。若是过于依赖，许对提升丹术有害无益。”
　　云霭言辞诚挚。
　　沐阳笑意更盛：“能有这般心境属实难得，不亏是我藏剑峰弟子。若此法实用，修界、修盟当记小友一功。至于小友担心，倒是多虑。毕竟，要用此符，也须先熟悉药性，感知五行盈缺。如此，又何尝不是一种督促。
　　且丹药品阶越高，炼制之时，越需药性精准，属性持恒。可谓差之一毫，谬以千里。然丹师多是木、火灵根，于其他属性的感知多少会有不足。莫说灵品，便是到了地品也有把控不好之时。
　　而高品阶丹材珍贵稀缺，若是炼废，不单是可惜二字可了。是以你这法子，便也能派上用处。”
　　“如此，便全凭太上长老做主。”
　　脸上忧色褪去，云霭应得爽快。
　　沐阳颔首，一脸慈爱：“说来，老夫还不曾问过你姓名，又是何时入峰。”
　　“弟子云霭，字炎离。因担心冲撞宗中长老，除却家人，现都唤我炎离。乃是去年入峰。”
　　云霭如实相告。
　　新弟子，又是外门，那想来……
　　沐阳心下一喜：“那老夫问你，想不想让你那‘云霭’二字不再冲撞宗中云字辈长老？”
　　云霭不解：“不知太上长老这是何意？”
　　沐阳捋了捋乱糟糟的胡须：“老夫破格收你做亲传，你便也是云字辈，如何？”
　　云霭眨了眨眸子。太上长老这想法，就还挺奇特。只是，他已有了师父，一徒怎能拜二师。再说了，若他拜了太上长老为师，岂非成了阿恒师叔？这不成，绝对不成。
　　云霭这般想的，便也这般说了。听了云霭这理由，沐阳也是皱了眉头。已拜了师父倒还好说。只要征得这师父同意便是。毕竟他们教的也不一样不是。只是，这第二个理由，属实不太好办。
　　收这一个已是破格，总不能再多一个。而若说不去理会这第二个理由，倒也不是不能。可他堂堂一个太上长老，做不来收个徒弟都要强买强卖。罢了，此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反正自己一个太上长老都不拜，还能转头拜了别人不成？与其这小家伙掰扯，他不若先看看这符纸。
　　再者，眼看这就要到约定之时，他还要想想如何应付那个不省心，非要吃禁药的才是。也是他无用，闭关这许久，怎就想不出个有用的法子。
　　想到此，沐阳轻叹口气：“那这样，你先回去将老夫这提议与你那师父、兄长讲上一讲。说不得他们与你想法不同呢？”
　　“可是……”
　　云霭为难。
　　“没什么可是的。老夫还有事，便就不留你了。对了，这个令牌给你。凭此，可来我青木峰旁听。无涯峰虽也教授丹术，但毕竟不如青木峰深入。”
　　沐阳说着，将答应要送云霭的丹炉，连同令牌一并塞入云霭怀中。而后衣袖一挥，凭空生风，直接将云霭推出丹房，关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