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凡》晴云细雨

84、封禁 剑霄嘴角一

　　剑霄嘴角一抽：“就你长了张嘴！不过，现下的这情形的确该同你们说一说。也好叫你们有个准备。”
　　“霄叔的意思是，还会生变？”
　　阿恒问道。
　　剑霄摇了摇头：“生变倒不至于，不过确实有些棘手。而我不下这长几，非是不想，却是不能。
　　我追来此处时，蔷靡仙子已催化众人体内的子株，打算致我们于死地的同时，借机晋升脱凡后境。
　　被擒之后，这位仙子一改此前多言，抬手便要自戕。万不得已，我只能对其施展搜魂。这才得知，被其种下子株的远不止一个碧云门，亦远不止曾经借宿蔷靡山庄之人。
　　但凡被这玫瑰及其分株茎刺所伤，抑或吸入其花粉，食用其花瓣，均可被其种下子株。迷雾谷失踪一案之所以被搁置，除却忌惮那子虚乌有的背后宗门，与部分官员早已被其控制不无关系。
　　蔷靡仙子坚信她的本体乃是这株玫瑰妖植，而蔷靡仙子不过是被它夺舍之身。可在我看来，这蔷靡仙子也不过是被寄生之人。只因出生便被寄生，又是身在局中，这才看不破。
　　因是第一个被寄生之人，又结下了某种契约，蔷靡仙子体内所寄生的更似母体。若作为本体的这株玫瑰亡，则蔷靡仙子体内的母体将会长成新的本体。与此同时，万千子株之中，便会有一株转为新的母体。
　　而若蔷靡仙子身死，抑或其体内母体直接被毁，只要这株本体犹在，亦会有不知何处的一株子株转为新的母体。是以，了结蔷靡仙子容易，毁了这株玫瑰也不难。难的是同时切断这两者与所有子株间的联系，再行解决。
　　好在，母体每次只有一个。且本体也好，母体也罢，现下皆不可自毁。若是不然，可真就成了不死不灭，天下无敌了。
　　而我……如何，可有发现？”
　　剑霄原是要继续往下说，却见黑妞探上蔷靡仙子脖颈，禁不住出声问道。
　　黑妞点点头：“霄叔说的不错，她体内却有寄生。且是实体，而非子株那般的是虚非实又或半虚半实。”
　　黑妞伸手戳了下探头探脑的清风醉，又道：“霄叔方才说，不下这长几，非是不想，却是不能。可是与切断这玫瑰本体与子株间的联系的有关？”
　　“不错！众人体内子株已被催化，若不切断这本体与子株间的联系，殒命者不知繁几。
　　我用的这法子名为封禁。修为达到凝元，便可隔绝一方空间，予以掌控，是为封禁。封禁之内可绝因果羁绊。封禁空间可四四方方，亦可覆于一物表面，顺其形而延展。
　　我现下用的便是这第二种。而要用此法，需得接触所要封禁之物。”
　　剑霄坦然道。
　　“绝对掌控，是说生死也可掌控？”
　　云霭问道。
　　剑霄点头：“自然！”
　　“那现下，不能把蔷靡仙子也放进去？”
　　云霭再问。
　　剑霄摇头：“不能。封禁用于物，只可一，不可二。若为四方空间，倒是可纳多物。可封禁并无切割之能，不管是一、还是二，若有部分露出封禁范围，则封禁对其无效。当然，事先砍去、削去，已然脱离的可算可不算。
　　现下这玫瑰本体属实太大，想要隔出一四方空间，将之完全纳入，怕是须得先天出手。”
　　“既是砍去的、削去的可不算，那为何不先将这玫瑰本体修剪一番，待大小合适，再将其与玫瑰仙子同时纳入封禁。”
　　云霭又问。
　　剑霄瞥了眼云霭：“你小子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且怎知我不曾削减。这满洞的冰雕，还有你们刚刚解决的那一洞的藤蔓，不就是削减。
　　可即便如此，还是太大。只是再要削减，便就有这盒子护着。将这盒子也砍了不是不能，却是还要耗时。如此一来，便不知会有多少人在这期间被吸干血气、生机。
　　是以，我也只能先如此。不过，若无意外，下面那盒子现下应是已能取出。”
　　云霭眸子一亮，走到林朝面前，将齐瑶递上，示意林朝抱好。转身便要去取那盒子。
　　不想，阿恒更快一步。只是，那盒子刚刚被取出，还不等仔细查看，便忽地化作了齑粉。
　　剑霄不由蹙了蹙眉：“我曾以为《修盟杂记》中那步入邪修之人所捡木盒要么是被其损毁，要么是被其藏匿。如今看来，很有可能也是这般化作了齑粉。”
　　“现下这玫瑰本体没了盒子护着。霄叔何不先将其放开，修剪一番？”
　　云霭看了眼那渐又化为虚无的一地齑粉，提议道。
　　剑霄点头：“若退而求其次的话，只能如此。可方才这本体受了刺激，哪怕只解开几息，因之殒命者怕也不在少数。”
　　“如此说来，你还有别的办法？”
　　云霭追问。
　　“封禁而已，会的又不只我一人。再多一人将蔷靡仙子也同时封禁便是。
　　先前我已传讯宗中，稍后便会有宗中长老前来相助。不过，我现下最多还能坚持六个时辰。自藏剑锋赶来此处约莫四五个时辰。而若五个半时辰之后，对方还未赶到。我们便也只得用这退而求其次之法。
　　不然，我怕是无力将其修剪后，再施展一次封禁。不过，若是运气好，来的是先天。那便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赶来。”
　　云霭点点头：“懂了。不过话说回来，刚刚那藤蔓发疯似的攻击，还将洞顶给掀了，可是霄叔刺激了这家伙之故？”
　　剑霄干咳一声：“这也怪不得我不是？但既是话说回来，我倒是好奇，刚刚那强大的阵法波是怎么回事？你们能解决那一洞的藤蔓，可是与那阵法有关？”
　　“哦，就是之前运气好，捡了张破旧卷轴。刚刚也不知怎么地那破旧卷轴竟与你给的令牌产生共鸣。虽说现下卷轴毁了，令牌也废了，好在保住了我们性命。论起来，令牌倒是比你这峰主靠谱多了。”
　　云霭说到最后，露出些许嫌弃。
　　剑霄禁不住嘴角又想抽搐。可忽略那最后一句话，这般机缘巧合之事倒是少见。但若说仅凭眼前这几人修为便能布出那般大阵，且还是在这等危急之下，应更无可能。运气，真就这般好……
　　见剑霄一脸复杂，云霭禁不住后退一步：“难不成你还要我们赔令牌？”
　　“本峰主还没那般小气。”
　　头一次遇到这般对自己不敬的小辈也就算了，怎还总将他往坏处想。剑霄心累，想要叹气。可识海之中忽地一震，随即便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剑霄脸色一白。怎会在这个时候……
　　几人一惊，却见剑霄脸色转瞬之间已是一白再白。
　　黑妞上前，想要为剑霄把一把脉。然剑霄却是摆了摆白手，兀自吞下一颗丹药后，苦笑道：“无碍，老毛病了。只是，我怕是坚持不了六个时辰了。”
　　黑妞也不强求，转头看向蔷靡仙子：“霄叔说，封禁这般用，只能作用一物。那蔷靡仙子体内的母体与这玫瑰本体，算是一物，还是两物？”
　　剑霄抹去唇边血污，道：“如那被砍去、削去的一样，可属一物。苏丫头为何这般问？”
　　“她这体内的母体已有实体，兴许有办法将之取出。若是可以，霄叔是不是便能将其包裹其内，将两者一举销毁？”
　　“能！只是，这东西不过细小一丝，且于周身血脉内游走。即便已是实体，可以感知。但说不得一处血脉尚未抛开，便已逃去别处。此等情况之下，既要取出母体，又要保证蔷靡仙子不死，怕是不易。不过，若能将这母体赶至四肢，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
　　再有，先前搜魂，还知一点。便是这母体若失去宿主的新鲜气血供养，半刻之后也会消亡。故而，还不能耽搁太久。”
　　剑霄思量得认真，却是换来黑妞一脸嫌弃：“我何时说要将人刨开了？霄叔还真是不觉血腥。”
　　“难不成你这丫头还有别法子？”
　　剑霄大约早已习惯几人的大不敬。懒得去怪罪，也从未想过去怪罪。
　　“有！”
　　黑妞认真一点头。
　　只是一个“有”刚说出口，便就忽地一针刺在蔷靡仙子头顶，改做了眉眼弯弯：“仙子！咬舌自尽挺疼的，且凡人都死不了，更何况是仙子这般的修行之人。
　　仙子还是乖乖躺着的好。放心，我们好歹也算正道中人，做不来那种砍人四肢，寸寸翻找的血腥之举。”
　　蔷靡仙子从被搜魂的昏沉中醒来，刚好听到剑霄那一番言语，不觉骇出一脑门冷汗。奈何被缚灵绳捆了个结实，使不出半点灵力不说，一旦动弹又难免引人注意，遂想着咬舌自尽。
　　不想，却是被人发现，头顶被刺下一针。如今莫说咬舌，便是张嘴说话的力气也无。
　　她怎就这般时运不济。筹谋、忍耐这许久，今日便能晋升脱凡。且若无意外，还能一举升至后境。可却在这关健之时，竟就碰到了凝元，且还不是一般的凝元。
　　这般的人物难道不该镇守宗门不出？何时竟有兴致来管她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蔷靡仙子头疼得厉害，却也不妨碍眸中溢满不甘与恨意。
　　黑妞见之也不在意，从肩头扯下清风醉，放到蔷靡仙子身上，轻轻拍了拍：“去吧！霄叔好歹也是算正道中人。若你做得好，霄叔管饱。”
　　剑霄嘴角忍不住再一次想要抽搐。什么叫“好歹”也算正道中人？什么叫霄叔管饱？不过罢了，能使唤醉清风也算本事。而若真能成事，于藏剑峰腹地远远寻个山头，让这小东西霍霍也不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