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凡》晴云细雨

83、不立危墙下 伴着一道温

　　伴着一道温润的男声，阿恒单手搂着黑妞，自昏暗之中跃出。跳跃间，脚下亮起符纹组成的一个个圆形光环，犹如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
　　见黑妞无恙，阿恒衣衫虽有几处破损渗血，但也皆是不深的皮外伤，云霭终于放下心来。
　　“害你担心了！”
　　阿恒说着，转身甩下数面阵旗。
　　随着这阵旗落下，昏暗的洞底如同被点燃了引线，迅速亮起巨大阵图。下一瞬，原本还在疯狂攻击的玫瑰藤蔓皆若先前那被齐瑶握住的那一根，快速萎靡、干枯、破碎。只是这次破碎的更为彻底，消失的更为无踪。
　　点点月华洒落洞底，成千上万只白色蝴蝶翩然而起，最终又化作点点光华消失不见。
　　“好厉害！”
　　脚下没了支撑，被黑妞拎着衣领，又被塞了数颗药丸的云霭喃喃出声。
　　不远处是嘴里叼着林朝，再度恢复缓缓下落的肥肥。许是感受到危险已去，加上已无灵力支撑。藤蔓枯败的那一刻，银狼向着肥肥最后一个跳跃，便化作流光，没入了林朝体内。
　　“倒也算不得厉害。只侥幸有那长老令牌做阵眼，又刚好有个贪吃的家伙罢了。”
　　阿恒声音落下，几人也慢慢落至洞底。
　　见黑妞忙着查看齐瑶，阿恒抬脚，向着一旁的林朝走去。
　　“我手法还不熟练，便只施了最有把握的一针。”
　　云霭边将齐瑶放下，方便黑妞查看，便解释道。
　　黑妞点点头，取出两根黑色长针：“无碍，补上便是。不过，你没喂她解药？”
　　云霭一点头，回得半点不心虚：“毕竟只有一针，万一效果不大，她被体内子株控制，背后捅我一刀，岂非麻烦。”
　　我就知道！ 黑妞心下翻了个白眼。
　　“苏郎君，我家公子如何？”
　　不远处，清欢一脸担忧地看向为林朝把脉的阿恒。
　　“放心！应是比你还要好上不少。”
　　阿恒道。
　　“对了阿恒。刚刚你脚下的是？”
　　终于松了口气的云霭不由好奇问道。
　　“算是简化后的御空符，又以浮空阵做了叠加与排列。不过，功效只小半刻，远比不得真正的御空符。待空闲了，你与我看看能否再改改。”
　　阿恒边给大黄施针，边道。
　　提及阵法，云霭不觉失了信心：“阿恒确定加了阵法，我还能插得上手？”
　　“符为主，阵为辅。且只六符成阵，并不复杂，你定然可以的。”
　　“真的？那我信阿恒。对了，我去寻寻那块招贤令。”
　　云霭重燃信心，站起身来。
　　柔和的月华自上方洒落。寻回招贤令，又被包扎妥帖的云霭再看一眼那自残垣断壁下露出的数具或是身着护院衣袍或是身着侍从衣衫的干枯尸身，还是没能忍住生出了几分感伤：“竟是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与她而言，皆是花肥罢了。相比之下，碧云门的那几人倒是运气不错，竟逃过了一劫。”
　　阿恒望着远处的几处冰雕道。
　　“阿恒你确定他们这是逃过一劫？”
　　云霭视线中，一块块坚冰散落插于破败之上。坚冰之内，蒋震几人唇角溢血，形容枯槁。
　　“嗯。虽损失了不少气血、生机，内伤约莫也不轻，但至少还活着。”
　　阿恒说着，牵起抱着肥肥的黑妞，看向冰雕反方向的黑漆漆通道：“走吧！我们去找一找那个说要护我们性命无忧的霄叔。”
　　“好！”
　　云霭弯腰，重新将齐瑶扛在肩上，顺手又拍了一下刚刚醒来，还有些迷糊的林朝。
　　林朝原本伤得不轻。但因伴生魂兽觉醒，不仅突破到了五阶，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之前昏迷，也不过是体内灵气耗尽所致。
　　反是齐瑶，莫名与尚未启动的阵法出现了一瞬间的共鸣，用出了自身无法承受之力。现下只是昏迷已属奇迹。但好处却也不小。修为升到四阶不说。有了这番经历，说不得日后真能有所悟，将这能力化为己有。
　　“那个，不救他们出来吗？”
　　看了眼身后的冰雕，清欢迟疑出声。
　　“若我们现下施救，清欢可能保证他们不会再被控制，拔刀相向？”
　　前方传来黑妞的声音。
　　“我……”
　　清欢哑然。
　　黑妞回头，弯起眉眼：“清欢！明智之人不立危墙之下，除非有所图、有所愿。清欢觉得呢？”
　　“……嗯！”
　　清欢点了点头，视线却禁不住看向被云霭扛在肩头的齐瑶。有所图再或有所愿吗？那她为救公子将自己置于那般的险境，又是所图是何，所愿是何？
　　“额……要不还是在这边等着？”
　　云霭止步停于通道前。
　　通道对面，正是诡异根须与木盒所在的巨大主洞。只是，先前那安静不动藤蔓此时正齐齐向着中心一处疯狂攻击。那攻势之猛，看着便让人望而却步。
　　但许是忌惮这边刚刚出现的那巨大法阵，又许是无暇顾及，现下这通道周遭倒是半根藤蔓也无。
　　黑妞点点头：“好！”
　　“反正去了也帮不上忙。”
　　阿恒拉着黑妞后退一步。
　　“那不然，咱们先撤。省的拖累霄叔。且若是霄叔今日有个万一，我们说不得有一日还能回来为他捡两块骨头。”
　　云霭跟着退了一步。
　　“小小年纪怎就记性这般不好？我记得，我有说过不止一遍，霄叔我耳朵不聋。”
　　伴着一声似是心累的叹息，冰寒之气袭面而来。
　　待这冰寒之气过去，抬眼再看，舞动的根根藤蔓连同周遭的根须竟是被瞬间冻成厚实的冰雕。
　　“还不过来！”
　　剑霄的声音再次传来。
　　“哦！”
　　云霭扭头看向阿恒以及被裹得毛茸茸的黑妞。见两人点头，这才应声走入通道。两步之后，又十分不舍地取出春晓给自己做的毛领披风，盖在了齐瑶身上。
　　这处主洞不似坍塌的隔壁，洞顶仍在。但清透的藤蔓冰雕映着通幽草的微光，却是并不过于昏暗。
　　洞穴中心，剑霄立于黑石长几之上。一手持剑，一手抵住诡异根须，唇角还挂着一抹不曾擦拭干净的血污。
　　长几旁边，是被捆做粽子，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蔷靡仙子。不远处，还有十来个明显又消瘦了一圈，且同样双眸紧闭的汉子。
　　而那宛若巨木倒扣而下的根须，此时如同枯木逢春般，绿意盎然。只那绿意却是来自清风醉。视线再移，可见黑石长几与下方地面之上，落了不少清风醉的破损枝叶。估摸应是遭受过攻击。
　　至于根须中心那诡异主根，被已有手臂粗的清风醉主干圈圈缠绕，模样较之先前明显萎靡暗淡了不少。只是，现下这主根连同根须之上多了层琉璃色的光晕，以致清风醉缠绕的并不紧实。
　　许是见来了熟人，清风醉叶子一抖，先是垂下数十条藤蔓，将长几与地面上掉落的破损枝叶一扫而尽。后又迅速缩小至巴掌大小，跌跌撞撞却又速度极快地扑到黑妞脚面之上，颤动起三片耷拉着叶子，似是颇为委屈。
　　也不怪清风醉这般。之前虽有玫瑰藤蔓抵抗，扯落它不少叶子，可也算吃吃得畅快。可现下它竟被光晕隔开，再吃不到半点。要它如何不委屈。
　　黑妞心下又是可惜没能抢先将那一地的清风醉枝叶据为己有，又是感叹清风醉着实不讲究，竟连自己的掉落枝叶也不放过，手却已将清风醉捡起，放在肩头，轻轻拍了拍。
　　剑霄诧异之余，将几人打量一番，视线最终落在被云霭扛着的齐瑶身上：“齐丫头可还好？”
　　云霭摇头：“不好！便是有我阿姊及时出手保住一命，想要醒来怕也不易。你可要多给些补偿才是。”
　　剑霄闻言，松了口气：“你既这般说，那想来齐丫头已无大碍。不过，这般的头手朝下，齐丫头难受是小，被嫌弃不知怜香惜玉，日后找不到娘子可真就怪不得别人了。”
　　“那你怕多想了。我这辈子就没打算要找娘子。”
　　云霭撇了撇嘴，却还是转手将齐瑶抱在了怀里。随即再次看向剑霄：“你怎还不下来？我听说高手大都喜欢站在高处，你莫非也是这般？
　　还有，现下是何情形，可是都解决了？为何体内子株还未消失？你这般的大人物出手，不会花了将近半个时辰，都还未能解决这么一个小小的蔷靡仙子吧？”
　　云霭话落，黑妞、阿恒对视一眼，默默不做声。唉！也不知自家这蠢孩子是算准了剑霄大度不会计较，还是单纯看这个有可能是自己后爹的剑霄不顺眼，出言可谓没大没小，甚是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