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凡》晴云细雨

82、月下银狼 “这是被砍

　　“这是被砍急眼了？”
　　黑妞眨了眨眸子，身形一歪，直直掉落下去。
　　“卿卿！”
　　阿恒不假思索，纵身一跃，将人牢牢环住。
　　抬头看了眼上方，再要上去已是不能。阿恒便索性带着黑妞，于一块块掉落的数丈厚地面上来回腾挪，边借力，边躲避着砸落之物，一点点陷入黑暗。
　　云霭见此，也欲跟上，迎面却砸来个被黑妞抛起的肥肥。待接住肥肥，身下忽地一空，便也直直掉落下去。眼见再难跟上，云霭只得忙一伸手将剑霄方才给的长老令牌向着两人抛了下去。
　　因是掉落得晚了些，云霭近处已没了可供借力下行的碎裂地面。再向上，倒是有坍塌下来的屋顶、石柱。可非但不好借力，待落到底部，跑得慢了，还会被砸。
　　还好阿姊与阿恒掉落得不早不晚，能有借力之处。云霭如实想着，开始调动灵力包裹周身。
　　虽说这下方应是先前洞窟。离地面颇深不说，洞窟本身也不低，但依着自己四阶的实力，想来不至于丢了性命。至于会不会残。那倒无须担心，反正有阿姊在。
　　云霭自信满满。抬眼看了眼上方，思量着自己落地之后，再去接住大黄、齐瑶的可能。
　　至于清欢与林朝，离得有些远。但两人手中有阿姊先前给的招贤令与护身玉佩，掉下去大约无碍。再至于那些护院与侍从，他就着实无能为力了。
　　肥肥鄙视地看眼自己这傻了吧唧的主人，挣脱开云霭束缚，身形迅速变大十数倍，踏空一跃，将云霭接在身上。随后故技重施，又接住大黄、齐瑶，最后是清欢、林朝。
　　想是四人一狗太过于沉重，接下清欢、林朝后，肥肥身形忽地一坠，几息之后才又稳住，开始减速下落。
　　云霭一喜：“肥肥你能飞？那你能不能追上阿恒他们？”
　　“你管这叫飞，不过就是掉得慢了些而已。要不是这副模样，我也是能飞的。”
　　肥肥那带了幽怨的声音自云霭识海中响起。
　　云霭干笑，匆匆顺了把肥肥脖颈处的毛发，站起身来。随即又自储物袋中取出之前捡获的钢刀，一边劈开自上方砸落的屋顶，一边瞪大眸子试图于黑暗中找寻黑妞与阿恒的身影。
　　四人一狗于肥肥背上一阵忙活，就在借着月华与散着微光的通幽草，隐约估摸到洞底所在时，消失多时的玫瑰藤蔓竟又忽地翻涌而起。
　　藤蔓又多又密，较之先前更是粗壮。而藤蔓之上，茎刺有长有短，根根透着寒光。
　　云霭挥手甩出两团火焰，迎上向着肥肥包裹而来的藤蔓。可那火焰撞上藤蔓，不曾伤其半分，便泯灭于其上泛起的点点阵光之中。
　　“这防火大阵还真是无处不在。”
　　云霭无语，快速以刀隔档。
　　“是阿姊他们！”
　　齐瑶看向下方的眸子一亮。
　　顺着齐瑶的眸光望去，便见藤蔓之间，有身影跳转挪移，时上时下。
　　“小妹，是小妹！”
　　林朝跟着欢呼出声。
　　可就在此时，视线之中，猛地窜出一根藤蔓向着阿恒、黑妞直直袭去。那角度太过刁钻，又太过快速，昏暗之中尚不见黑妞与阿恒有所反应，便已被藤蔓直直贯穿。
　　“小妹……”
　　林朝猛地挣脱开清欢，向黑妞消失的方向扑去，袖中有令牌模样的东西掉落而出。
　　“公子！”
　　清欢一惊，紧跟着一跃而下。
　　女公子怕是不好了。若是公子再有了三长两短，她万死难辞其咎。都怪她，是她没抓好公子，没能叮嘱公子将女公子给的招贤令贴身放好。
　　都怪她，接了女公子给的招贤令不说，还接了女公子的防身玉佩。若是不然，女公子也不会……
　　清欢满心懊恼。
　　肥肥后背之上，云霭望着黑妞两人消失的之处，心中一紧，却又快速找回心神。没事的，一定没事的。阿恒定是用了《无双》中的轻身功法，刚刚那不过是残影。
　　再者，就算防身玉佩与招贤令都给了出去。方才自己丢去的长老令牌他们定是接住了的。一定不会有事。
　　顶着一脑门冷汗的云霭挥刀砍断一根袭来藤蔓，赶忙伸手去抓三个接连跳下肥肥后背之人。奈何晚了一步，最终也只勉强捞回了清欢。
　　再看齐瑶，早已于藤蔓间借力，追出去数丈远。但应是心急，齐瑶竟忘了用灵力护住双脚，因那藤蔓上的茎刺，脚底已渐有血渍漫延。
　　再看更远处的林朝，虽说有着武修四阶的肉身强度，奈何现下神志不清，着急之下更是横冲直撞。仅就这会儿工夫，已一身的血污。
　　许是被这血气刺激，越来越多的藤蔓向着两人袭去。而随着藤蔓不断袭来，齐瑶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那被压制的子株又开始蠢蠢欲动。
　　阿姊两人生死未卜，阿兄眼见就要被藤蔓淹没，自己却是被缠住不得脱身。齐瑶眸中越发焦急。
　　“去救林朝！”
　　云霭跃下肥肥，一脚将齐瑶扫向林朝，挥刀对上袭击而来十数条藤蔓。
　　被扫飞的齐瑶快速稳住身形，脚尖轻点藤蔓，伸手便向着林朝抓去。眼见林朝近在眼前，齐瑶心下一喜。岂料，下一瞬两人之间忽有十数条藤蔓升腾而起，迅速包裹住林朝，向着藤蔓翻腾的洞底坠落而去。
　　齐瑶眸子一缩，脚下再次发力，拼命追赶。不想胸口却是一阵剧痛，随之呕出一口鲜血，身形也禁不住晃了晃。视线之中，那包裹着林朝的藤蔓越退越远，而后猛然收紧。齐瑶心下一空，模糊了视线：“阿兄！”
　　“公子！”
　　清欢的悲鸣掩住了齐瑶那声不大的“阿兄”。
　　“小心前方！”
　　伴着云霭一声惊呼，手腕粗的藤蔓袭向齐瑶面门。
　　手中钢刀早已被打落，身子更是悬空，避无可避之下，齐瑶眸中染上一抹厉色，伸手接住那大力袭来的藤蔓，任凭茎刺扎穿双手。
　　“不是要吸吗？
　　那便看是你先吸干我这身气血，还是我先吸干你这身水木之气！”
　　双手泛起微光，渐有水木之力自藤蔓溢出，汇入齐瑶体内。
　　世间万物生于五行，衍自五行。便是一草、一石，便是毫无资质的凡人之体也是源自五行平衡。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形将不存，神将无依。
　　然，以属性之力控制同属性且是单一同属性所化之物，可。于五行平衡的凡物之中，抽取同属性衍化之物，难。将同属性衍化之物逆转，再成属性之力，更是难于成仙。
　　齐瑶眼神决绝，手中藤蔓渐渐停止扭动，而后萎靡、干枯，最后溃散开来，扑簌簌向下落去。可身体再度失去支撑，齐瑶亦跟着向下坠去。
　　于这坠落之中，齐瑶再度呕出两口鲜血，脖颈处更有藤蔓纹路攀爬而出。但许是被齐瑶的举动骇住，数息之后，才又有藤蔓攻击而来。
　　云霭从震惊中回神，竭力摆脱周遭藤蔓，在齐瑶即将被藤蔓包裹住的瞬间，险险将人捞起，并快速刺下一根黑色长针。
　　“阿兄，救救阿兄！”
　　齐瑶低喃一声，神志渐生昏沉。
　　“对不住……”
　　我救不了他。看了眼下方那密密麻麻翻涌的藤蔓，云霭眸色暗了暗，淌着血的右手将已又卷了边的最后一把钢刀握紧，再度对上袭来藤蔓。
　　悲怆的情绪开始于这犹如血盆大口的深坑之中漫延、扩散。
　　一息、两息……
　　忽地，一声高亢的狼啸自洞底传来，令这扩散开来的悲怆一滞。寻声望去，便见那淹没了的林朝的藤蔓下，有光亮一点点透出，一寸寸扩大，而后猛地冲破藤蔓，一跃而出。
　　月华如水，一匹如壮年骏马大小的银狼于藤蔓之上快速跳跃，宛若一抹流光。待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看清那银狼背上之人，齐瑶眸中再度升腾起光亮。是她的阿兄！是她阿兄的伴生魂兽觉醒了！
　　“兄长、阿姊……”
　　齐瑶口中喃喃。
　　“放心，你兄长无事，阿姊也无事。”
　　云霭拍拍齐瑶后背。
　　“嗯！”
　　齐瑶终抵不住昏沉，闭上了眸子。
　　“公子！”
　　肥肥背上，清欢抹去脸上泪水，挥刀砍落一根藤蔓。她要变强，要强到能够保护公子，强到再不让今日之事发生。
　　林朝生还，让云霭与清欢似又添了气力。只是这藤蔓实在太多，耗得越久，他们便躲得越是吃力。
　　眼见清欢捂住胸口，大黄传出呜咽之声，肥肥也显出疲态，云霭也只能竭力贴近肥肥，勉力去截挡攻击而来的藤蔓。
　　又是一刀挥出，云霭手中钢刀断裂，脸上被藤蔓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云霭咧了咧嘴：“剑霄你个混蛋，明明说好了要护我们性命。”
　　“你这话，记得当面说与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