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73、同行 抱着林夫人

　　抱着林夫人的老媪不觉诧异：“也叫瑶瑶吗？还真是有缘。小主子本名也是一个瑶。小名便是瑶瑶。不过，小主子竟知琼瑶美玉，还懂医，说话也是这般的有条理。看来那姓甄的人家将小主子照顾得极好。”
　　老媪说着，诧异已是转作欣慰。
　　老媪身后，黑妞不再言语。却有阿恒轻轻捏了捏黑妞手心。
　　这处用来赏枫的空地不大。但四下枫树环绕，颇为幽静。云霭搬来石头，供自家人落座。林朝与那小侍女见此，有样学样，亦是搬了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放至近前。而那护卫打扮的男子，则是自车上取下软椅，让老媪安置好了林夫人。
　　待为林夫人盖上薄毯，老媪回头便见自家小主子与一男子坐在一处，举止亲密，不由愣怔：“小……小主子！这人是谁，你怎与他如此亲近？”
　　黑妞歪头看向老媪：“阿婆既知我是苍山坳的黑妞，难道不知我已成亲？”
　　“小主子……成亲了？”
　　老媪一惊，忙转头去看护卫打扮的男子。
　　男子也是一愣：“夫人和离那日，让我去接女公子。但我赶到苍山坳时，女公子早已离开。听那甄家老翁说，女公子虽未能测出资质，却是与三人同去了青安城的纳新大会。而那同行三人的名字，恰好与带走公子之人一致。
　　甄家老翁虽要留饭，与我细说，但我因担心夫人与阿娘安危，便就未加多留，急急追了过来。是以，我亦不知女公子竟已成亲。”
　　老媪一脸复杂，将阿恒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再次开口：“那他，对小主子可好？”
　　自家小主子自家当宝贝。可饶是小主子现下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毕竟毫无资质，还是这般相貌。
　　而这人，却是个修士。虽说长相不算出众，但凭那二阶的实力，想要娇妻美妾决计不难。又如何会看上自家小主子。莫不是，存了什么坏心思。老媪越想越是不安。
　　“挺好的。阿婆可能说说当初为何要封印你家小主子的记忆？”
　　黑妞应声，打断了老妪的继续打量。
　　难以因这一句“挺好的”，便放下心来的老媪觉得自家小主子这话问得别扭。但想着应是小主子还未能接受自己身份，也就未去纠正。
　　看了眼还在昏迷中的林夫人，老媪眸中染上心疼，缓缓道出了当年之事。
　　老媪所讲与黑妞几人先前所知并无太大差别。不过，齐瑶却是不知，在被送去苍山坳前还有几次险之又险的暗杀。而当初选择甄阿翁一家，也是林夫人让人暗中打听了又打听。
　　可饶是如此，林夫人依旧不放心，便又让送黑妞去苍山坳之人专门寻了一块五阶腰牌挂在腰间，以做震慑。
　　送走黑妞后，林夫人日夜思念，但为不泄露黑妞行踪，却也只得忍着不让人前去探望，甚至打探。直到数日前，林朝重伤归来变的痴傻。
　　这些年来，秦家众长老早已对林朝的中上武灵根资质有了微词。加上林朝修为进展缓慢，迟迟未能觉醒伴生魂兽，其下又出了一个上下品阶，且是单一木灵根的弟弟秦泽，再有新主母与苍衍宗代宗主之间关系日渐缓和，便更是对林朝这个少主生出了不满。
　　好在，林朝为人处世颇为得体，多少平息了些长老们的不满。且这些昔日阻拦和离的长老们也不好自打耳光。
　　可如今，人竟是傻了个彻底。这让本就想要更换下一任秦家少主的众长老如何还能坐得住。林夫人趁此旧事重提，这才得以在即墨凤鸣的暗中相助下，拿到和离书，并让秦家自族谱与户籍之上划去秦朝、秦瑶，改在了她的名下。
　　再之后，便有了林夫人按照即墨凤鸣指引，超小路追赶林朝，以及派人去接黑妞之事。
　　那被派去苍山坳接黑妞之人正是眼前男子。此人名唤靳风，乃是老媪之子，亦是多年前将黑妞送去苍山坳之人。
　　而这老媪，则是林夫人的乳母，被林夫人唤做颜姨。至于拦车的女子。唤做清欢，本是林夫人自街头捡回的一名小乞丐。
　　“那，颜婆婆可能告知林夫人身子为何这般虚弱？”
　　齐瑶从林夫人泛着苍白的脸上移开目光，出声问道。
　　颜婆婆长叹口气：“先是郁结于心，后又动用秘术，再之后修炼出了岔子，才会变得如此。”
　　颜婆婆说着看向黑妞：“所以，对不住小主子。若要解封您幼时记忆，消耗太过巨大。以夫人现下这状况，即便勉强，怕也做不到，说不得还会将这条命搭进去。不过，老奴愿对天起誓，证明所说非虚。”
　　“若要起誓，自有儿子来做。怎能劳烦阿娘。”
　　立在一侧的靳风上前一步。
　　“先是生下明显有异的女儿，又是修炼出了岔子，现下林公子又遭人截杀沦为痴儿，颜婆婆就不觉这其中有何问题？”
　　齐瑶问。
　　颜婆婆一滞，随即苦涩一笑：“哪里就觉察不出。可秦家有权有势，苍衍宗更是惹不起。莫说老家主已经战死。便是还健在，又能如何？
　　为保全两位小主子，夫人也只得委曲求全，假装不知。身为名正言顺的主母，有夫不能依，有女不得认，十八年来闭守一方小院，却还是挡不住有人算计。夫人心里该有多苦。”
　　颜婆婆止不住落下泪来。
　　“啊，阿娘睡醒了！”
　　采了野花，正往林夫人头上戴的林朝突然出声，打破了这一时的沉闷。
　　颜婆婆赶忙抹却眼泪，可那声音却还难免几分哽咽：“夫人醒了？”
　　“又让颜姨为我担心了。”
　　林夫人在颜姨与清欢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来。迷离的眸子在看到黑妞时忽地清醒，随即又红了眼圈。
　　“夫人莫急。夫人这些年的苦衷我已同小主子言明。现下小主子就在眼前，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千万莫再着急。”
　　颜婆婆赶忙出声，更将目光转向黑妞，满眼希冀。
　　黑妞轻叹口气，起身走到林夫人面前，握上了林夫人手腕。
　　瑶瑶……瑶瑶她握我的手了。林夫人傻愣愣地盯着眼前的黑妞，睫毛眨动间落下两滴泪珠。
　　“先吃药温养着吧。没个一两年怕是好不了了！”
　　黑妞收回手道。
　　“小……小主子您说什么？夫人她还能救？”
　　颜婆婆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黑妞点头：“嗯，难不成有人说她没救了？”
　　“出府之后，也有看过两名医师，都说……活不过三年。除非能寻到地品的生机丹。”
　　靳风握成拳的手紧了又紧。
　　“哦，想来那医师若非不想治，便是医术不精。”
　　黑妞声音淡淡。
　　“只要女公子能救下夫人，靳风任凭女公子差遣！”
　　靳风忽地单膝跪地。
　　黑妞看了眼林夫人，又看了眼靳风，眨了眨眸子：“差遣就不必了。记得今后唤我黑妞。”
　　“这……请恕属下不能。”
　　靳风为难。
　　“那就唤我女郎，再或苏娘子、苏郎中也成。”
　　黑妞让了一步，却也仅是一步。
　　“瑶瑶，不愿认我？”
　　林夫人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没了血色。
　　“夫人不若先养好身体，等有能力解开所下秘术，再提相认不迟。”
　　黑妞看向林夫人，既未承认，亦未否认。
　　“哦，对了！”
　　黑妞说着，拉过一旁的齐瑶：“瑶瑶也是单名一个瑶字，也是唤做瑶瑶。为免叫混，夫人还是莫要再唤我瑶瑶了。”
　　林夫人压下眼中落寞，最终点了点头。
　　自这日起，前往藏剑峰的路上，又多了林夫人四人。
　　因林夫人所乘马车大些，林朝每每都会被赶去林夫人那边。只是，这其中林朝十次有八次不忘连拖带扛地带上大黄。
　　每三日一次的施针，除却林朝，又多了一个林夫人。不过，碍于林夫人需全身施针，由云霭来做属实不妥，黑妞便只得自己来。
　　说来，黑妞曾尝试将这针法教给齐瑶。奈何如同阵法与占卜之于云霭，齐瑶无甚施针天赋。也不对，齐瑶若是出针，刺人窍穴，约莫可要人命，致人残。大抵也能算是一种天赋。
　　交谈间，黑妞几人得知清欢竟也通过了藏剑峰的问心。此去藏剑峰，亦是参加试炼。
　　行路日慢慢，却又一晃便是数日。这日，九人两车到了一处名为“茶麓”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