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72、小妹快看！是阿娘 自青安城前

　　自青安城前往藏剑峰的一处官道上，黑妞几人驾着马车行色匆匆。
　　那日，即墨凤鸣前脚离去，黑妞几人后脚便集齐印信，辞别藏剑峰三位长老，急急踏上了前往藏剑峰的行程。
　　无他！他们这也算是拐带了节度使家的傻公子。虽有即墨凤鸣保证，但这傻公子先前就曾遭过截杀，保不齐还有人下黑手。还是早走一时是一时。
　　也幸好即墨凤鸣早就给秦朝备了身份凭证。不然临时起意，还真就不好带上这傻公子。只是，即墨凤鸣这般周全，却是难免不让人怀疑这所谓的阴错阳差扰了藏剑峰纳新，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如何？”
　　行进的车厢中，齐瑶满眼紧张地看向黑妞。
　　“头部重创，以致出血淤堵，这才有了现下的痴傻。若他修为高些，运功调养些时日，待到血块化开，自己便能恢复清明。可惜，终是差了些。”
　　黑妞道。
　　“那阿姊可有办法？”
　　齐瑶问得急切。
　　“有！我教云霭一套针法，让他每三日为你兄长施针一次。你再哄他老实喝药，勤加修炼。不出一年也能大好。”
　　齐瑶松了口气：“那便有劳阿姊了。”
　　“你怎不说有劳我了？”
　　云霭出声。
　　“嗯，也有劳云霭了。”
　　许是未曾想今日的齐瑶非但没如往常那般与自己斗嘴，还这般诚恳，云霭颇有几分不自在，撇了撇嘴，从车厢中探出个脑袋：“阿恒，要不要换我赶车？”
　　“不用！路途遥远，你与其赶车，不若修炼。”
　　车辕上，阿恒唇角轻扬，望了眼不远处那只翩然而来的黑色小蝶。
　　看来，那位即墨凤鸣的确是个做事周全的，没将人丢下不管了。不过，这人立场倒是有趣。竟会这般帮一个毫无血脉关系的表兄。阿恒这般想着，又催马快了几分。
　　马车后方，视线不达之处。一中年剑客收剑入鞘，脚边是七八具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这已是五日内，他收拾掉的第三批杀手。少宗主这个姑母还真不让人省心，一个傻子竟也不放过。中年剑客边是腹诽，边又悄然跟上了马车。
　　又是一日清晨。
　　马车自一处客栈驶出，向着西南，亦是藏剑峰所在的十万大山继续前行。
　　如若此后一路顺畅，他们应会在约莫一个月后，赶到距离藏剑峰最近的一处府城都益城。之后，再行上十数日，便能到达距离藏剑峰最近的坊市。待到了那处坊市，便也就离此行的目的地藏剑峰不远了。
　　马车于山林间穿行，约莫一个时辰后，驶入了一片枝丫繁盛的枫树林。时值八月，枫叶尚未转红，满目苍翠，却也别有一番景致。待又行进一刻有余，拐过一道弯，远远便见前方停了辆马车。
　　马车外表不甚华丽，但打眼看去便知车子坚固，马儿健硕。那马车傍边立了四人。其间一名男子，身材高大，似是护卫。另有一位做夫人打扮，一位做侍女打扮。最后一位衣着朴素，是个老媪。四人皆在朝此眺望。但看那样子，却不像是马车出了问题。
　　阿恒眯了眯眸子，轻轻摇醒了在一侧冥想功法的云霭。又让云霭唤醒了厢内熟睡的黑妞，并修炼中的齐瑶与秦朝。
　　原本秦朝没这般听话。齐瑶哄了几日都未能让其乖乖修炼。可自几日前，阿恒寻了秦朝单独说话后，他便听话得令人咂舌。让修炼便修炼，让喝药便喝药。虽说偶尔还会吵着往黑妞跟前凑。但却不再伸手要抱抱再或伸手想要去抱抱。
　　云霭再回车辕时，侍女打扮的女子已立在道路正中，显然是要截停马车。
　　阿恒赶着马车，转了不疾不徐。眼见只约莫一丈便至女子跟前时，女子屈膝一礼，声若黄鹂：“我家夫人请几位郎君、女郎停车一叙。”
　　这女子年岁不大，只约莫十五六。面容清秀，笑意盈盈。
　　武者二阶！阿恒不动声色地一勒缰绳，停了马车：“敢问你家夫人是？”
　　“还请郎君稍等！”
　　女子话落，转头看向来处。那夫人打扮的女子见此，于老媪的搀扶下，抬步走来。两人走得不快，却非是老媪拖了脚步。
　　夫人打扮的女子看面相，只约莫三十有加。五官秀美却又不失英气。原应是个美人，可眼眶泛红，肤色白得过分，行走之间又虚弱得过分。让人不禁生出种雪打残梅落的遗憾。
　　夫人打扮的女子近前，颔首一礼：“我姓林，名青竹。是你车中秦……”
　　说到此处，这位林姓夫人唇角扬起一抹笑：“不对，现下应唤林朝。是你车中林朝的母亲，亦是……亦是西守县苍山坳黑妞的母亲！”
　　一语落，唇角笑意依旧，可眸中却已蓄起水雾。
　　车辕之上，阿恒与云霭对视一眼，正要下车。却先有一个满心欢喜的秦……林朝冲出车厢。
　　“是阿娘！阿娘来找朝儿与小妹了！”
　　林朝边喊，边挤开云霭，抢先跳下马车，冲到了林夫人身前。
　　车厢之中，齐瑶本要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林朝，可指尖触上林朝衣角，却终是任其脱离远去。
　　“走吧！”
　　黑妞看了一眼齐瑶，起身出了车厢。
　　马车前方，林夫人满脸宠溺地给林朝理了理衣衫。只那目光始终分了一缕看向马车。待望见车厢中走出的黑妞，眸中早已模糊一片。模糊了黑妞，更是模糊了黑妞身后那直愣愣看来的齐瑶。
　　“小妹快看！是阿娘。阿娘来找我们了。”
　　林朝笑得纯澈，双手拉着林夫人的衣袖晃来晃去，险些将人晃个跟头。
　　“哎呦我的大公子！您可轻点。夫人可经不住您这般晃。”
　　老媪赶忙将人稳住。
　　然林夫人泪眼莹莹，满心满眼只有黑妞，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瑶……黑妞！”
　　林夫人声音哽咽。她本是要喊“瑶瑶”，可张口方才记起，她的瑶瑶早已被她封了记忆。
　　黑妞望了眼林夫人，欲要转头去看齐瑶，衣角却被身后之人捉住：“阿姊，你莫非真是这位林公子的妹妹？”
　　语气诧异，然却隐着渴望，藏着恳求。
　　黑妞轻叹口气，止住回头，看向林夫人：“这位夫人认识我？”
　　“我……我是你的阿娘呀！”
　　林夫人泪珠滚滚，紧跟着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夫人！夫人，老奴求你了。莫要着急，千万莫要着急。就算是为了两位小主子，您也千万莫要再着急了。”
　　老媪赶忙伸手轻抚林夫人后背，可那收效却是不大。
　　林朝见自家娘亲咳成这般，急得又要去扯林夫人衣袖。好在侍女打扮的少女赶忙上前，连哄带骗地将人拦了下来。
　　“属下得罪了！”
　　护卫打扮的男子压下眸中复杂，几步上前，伸手在林夫人后颈处一按。下一瞬，林夫人便软软地倒在了老媪怀中。
　　看这架势，必是已有多次经验，这才应对得如此熟练。可惜，只管一时，莫说治本，便是治标也算不上。黑妞暗叹一声，抬脚越过已下意识冲到前方的齐瑶，伸手将一颗药丸塞入林夫人口中。
　　“小主子您这是？”
　　老媪三人一时不察，竟被黑妞得了手。待回过神来，药已入口。
　　“放心！只有安神定心之用。不过，我不是你家小主子。”
　　黑妞道。
　　老媪闻言，稍稍安下心来，赶忙解释：“您若是苍山坳被那甄姓一家带大的黑妞，便就是我家小主子。小主子现下不记得夫人，不过是被封了记忆。”
　　“这位阿婆！挡在路中不便细说。您看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阿恒自黑妞身侧，上前一步。
　　“路边林中有一处供秋日赏枫的空地，可去那处。”
　　护卫打扮的男子伸手一指旁边小路。不难看出，选在此处并非偶然。
　　待云霭牵起缰绳，引着马儿拐上小路。护卫打扮的男子似是长舒了口气，返身赶上自家马车，紧随其后。
　　“阿婆，我来吧！”
　　见老妪弯腰抱起林夫人，齐瑶上前，想要将人接过。
　　老妪却是摇了摇头：“多谢这位女郎。老婆子我虽修为不高，但抱起夫人还不成问题。”
　　“她叫齐瑶，琼瑶美玉的瑶。阿婆叫她瑶瑶就好。”
　　看了眼默默收回双手的齐瑶，黑妞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