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101、下山 云霭扛着穆

　　云霭扛着穆黎回到小院时，阿恒正指点君岭修剪他那几株稀稀拉拉的药草。听闻黑妞尚未醒来，双脚再次着地的穆黎眸中不由染上一抹失落。
　　待得知云霭想让黑妞帮忙看一看穆黎的症结所在后，阿恒上下打量一番穆黎，扬了扬眉梢：“倒也无须卿卿出手。他这问题出在哪，我知道。”
　　“真的？”
　　云霭眸子一亮。穆黎已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还请师兄相告。”
　　正拿着小剪子，犹豫要剪哪个枝丫的君岭不觉跟着膝盖一疼。受了这般重的伤，还能这般折腾。这师兄当真是个狠人。
　　“你怎还跪上了？”
　　云霭转身，便要将人扶起，穆黎却是执拗不肯。
　　阿恒摇了摇头：“以你这性子，我现下告诉你怕是不妥。且就算是你能马上启灵，也已改变不了这次小比结果。你还是安心养伤吧。什么时候云霭说你伤好了，我便什么时候告诉你。
　　放心！以你这内门资质，只要能步入修行，三年小比之时，当能再入内门。”
　　眼前之人眉眼温润，语调柔和，可言辞却是透着不容反驳。穆黎无法，只得老老实实回屋躺平。便是他接下的那任务，也请云霭帮忙交了罚分，退回了任务堂。
　　说来，他已好久不曾踏踏实实睡上一觉。听着山间鸟鸣与那院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交谈，穆黎闭上眸子，沉沉睡去。
　　无涯峰上的宗门小比一日复一日，暖秋渐渐入了初寒。便是院中古木那一树浓墨重彩的绿也已经转了红，又染了黄。
　　小比接近尾声时，穆黎自觉，身体已是好的不能再好。待云霭终是点了头，便急匆匆地去找了阿恒。阿恒也未食言，一语点破了穆黎迟迟不能步入修行的原因。而这原因，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明月楼时，若水知茶，竹笙懂酒，庭兰好琴，秋实善文。穆黎所擅长的，乃是剑舞。且这剑舞并非花架子，而是有着实打实的拳脚功夫做底子。
　　不管穆黎最初是怀着何等心思选了剑舞，但他的的确确跟着剑舞师傅学了近十年的剑。风雨无阻，寒暑不辍。饶是剑舞师父所教的并非什么上乘凡武，但穆黎一身凡俗拳脚却也已是小有成就。
　　如今便对上一阶的武修，也能勉力坚持个大半刻。若非如此，穆黎当初也不能悄无声息地将人掠走，挂上西守城门。
　　若凡武练至至臻，亦可力抗六阶武修。假以时日，穆黎或许还真能如此。可也正是因有这身凡武，才致穆黎迟迟不能步入修行。
　　非是说修士不能炼些凡俗武功，活动筋骨拳脚，问题就出在穆黎所炼凡武虽不上乘，可却是带了心法口诀的。
　　凡俗拳脚，凡有心法口诀者，多是源于武修。而武修功法与灵修功法大多不相容。穆黎若是武灵根，说不的这身凡武还能助他一程。可他是土、水双灵根，修的是灵，非武，且已修出内劲。
　　偏穆黎不知，一边努力想要启灵，一边又每日不辍地练习凡武。
　　因着内门弟子课业之上不做强求，又因性格孤僻，穆黎不是躲在自己那一方小院，便是将自己关进修炼室，再加上，去寻教习解惑时，他也不曾提及此事，以致阴错阳差之下竟是没人察觉。这才耽搁至今。
　　而想要解决，却也不难。便是废了这一身凡武。十多年的苦修一朝白费，任谁也是心中苦涩。穆黎谢过阿恒，于小院之中，枯站许久。最终，迎着晨曦，又一次舞开拳脚，将明月楼中师傅所传，悉数练过一遍后，自行散去了一身凡武。
　　宗门小比一连进行了月余。阿恒、云霭、齐瑶三人中途止步。排名虽距前百尚远，却也得了天启山脉的历练名额。
　　除却三人，清欢与林朝也得了这名额，且名次还要更好一些。尤其是林朝，若能再进上那么几名，便可直接升入内门。可惜，近二十年的毒素浸染，不仅阻了他的修行，也压制了他的资质。
　　好在，许是担心被人发现，毒乃是慢性，且虽能压制资质，却于灵根本身无损。如今，又已清了个七七八八。想来再温养些时日，便能发挥出真正的潜力。
　　至于白悦。这货钻研符术入了迷，竟是错过了小比报名。
　　宗门小比后的第三日。穆黎成功引气，开启一窍，成为一名灵修。难得的是，穆黎一改往日性子，人生第一次走后门，成了望月峰上又一打杂。而这工钱，自谁开的这后门，便由谁来付。
　　日子再度恢复平静。黑妞几人也在藏剑峰中度过了第二个新岁。新岁前，君岭带来了自家阿娘做的胶牙饧（与糖同音）。
　　小少年一脸幽怨。他虽喜食甜食，却是不喜欢这又硬又黏牙的胶牙饧。奈何不管自己如何说，自家阿娘就是觉得他该喜欢。可喜不喜欢，难不成他自己还不知道。
　　君岭说这话时，云霭那费力嚼着胶牙饧的动作不由顿了顿。
　　山中本就无岁月，何况还是修行之人。转眼冬日过去，又至四月。也迎来了小比奖励的天启山脉历练。
　　此历练，十人分作一队。每队又各有两名脱凡修为的教习领队，两名通窍后境修为的师兄、师姊随行。而所要去的，虽说是天启山脉内围，实则也不过内围的边缘一带。距真正的内围还远得很。
　　且虽说修行一途不应畏惧艰险，但也属实没有赶着去送命的道理。故而，峰中已早早派人前去巡查。按照以往，此一去或许有惊，但当是无险。
　　因着林朝的情况有些特殊，负责分队的长老很是周到地将阿恒、清欢与之分到了一队。齐瑶、云霭虽说不在这一队，却也因排名分在同队。
　　内围历练为期一月，加上往返各要十多日。这一去一回就是将近两月。便就意味着会与黑妞分别两月。阿恒本无打算争这历练名额。奈何云霭、齐瑶兴致满满。
　　看看这个脸色，又瞅瞅那个面相，阿恒叹了口气，终是决定陪着走这一遭。
　　“我们不在的这些时日，卿卿记得按时用饭。若是备下的那些不够，便让穆黎做些，再或让大白去无涯峰的饭堂买些。”
　　阿恒不放心地叮嘱。
　　黑妞点头：“好！”
　　“山里寒凉。便是用了驱寒的符箓，夜里也莫要不盖被子。”
　　阿恒再叮嘱。
　　“嗯！”
　　黑妞再点头。
　　“田里活计忙时，便再临时雇上几人。莫要舍不得灵石，累着自己。”
　　阿恒又道。
　　“放心吧！”
　　黑妞依旧乖乖点头。
　　“卿卿切记，无论何时何事，都莫要涉险。”
　　阿恒满脸担忧。
　　“嗯，我听阿恒的。”
　　黑妞应得认真。
　　阿恒如此一件一件叮嘱，黑妞这般一件一件应下。待到末了，阿恒又将目光转向君岭。见阿恒望看来，君岭赶忙一拍小胸脯：“阿恒师兄放心。师兄之前叮嘱我的，我都记得。”
　　阿恒点点头，复又看向黑妞：“那我们走了，卿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黑妞眉眼弯弯：“我等你们回来！”
　　晓日破重云，晨钟响万壑。阿恒几人终是依依不舍地乘上大白与其同伴，飞去了无涯峰。
　　目送几人消失于天际，黑妞歪头看了眼同是留守望月峰的肥肥，弯腰将之拎起，抱在怀中：“等大白回来，咱们也出趟门。”
　　新弟子入宗，若非天启山脉历练这般的特殊情况，五年之内不得下山。但这规定，只限弟子。换做黑妞这个客卿长老，便只需做个报备。
　　“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君岭抬起小脑袋看向黑妞。
　　黑妞伸手，揉了把君岭那被梳得整整齐齐的柔软乌发：“先生我说，今日无课，放你归家玩上一日。”
　　“先生，君岭耳朵不聋。君岭答应了阿恒师兄要看护好先生。先生若要出门，需得带上君岭。”
　　君岭一脸的认真。
　　黑妞好笑道：“那先生若是去灵绘峰找沐云太上长老，你也去？”
　　想到那个逮着自己便是一通揉搓的太上长老，君岭不由一个哆嗦。鼓着张包子脸，纠结半晌，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要去。先生去哪儿我去哪儿。答应了的事，就必须做到。”
　　黑妞眉梢一扬：“那行，带你一起。”
　　前往天启山脉历练的众人走后约莫大半个时辰。一只白鹤载着一大一小，外加一猫，出了山门，向着幽云坊而去。只是，白鹤不远处，还多了一个御剑的灵之。
　　黑妞外出虽未受阻，但宗门几乎无人不知黑妞无修为在身。放任这般长老独自下山着，实让人不放心。更何况，另还有一个宗主家的独苗苗。这便有了灵之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