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不是仙》晴云细雨

102、又至幽云坊 自藏剑峰至

　　自藏剑峰至幽云坊，翻山越岭，步行总要用上几日。但若改做御剑或是骑乘白鹤。却是只消大半时辰。
　　黑妞此去，一为给齐瑶与林朝的阿娘，也就是林夫人复诊，二为顺手处置一下阿恒三人平日练习积攒下的丹药、符箓。
　　虽说这丹药、符箓出售给宗门内的丹药阁与灵符楼更为方便。奈何这数量过多，且有不少品阶也与几人对外的实力对不上。黑妞这才收在一起，说是寻人帮着给卖去坊市。
　　至于若被旁人问起丹药、符箓的来历。宗门之中不乏以物易物。说是别人拿来求医，又或换药丸的，也不会有人刻意去查。只是假手他人，总也不如自己走这一趟来的稳妥。
　　幽云坊乃是凡、修混居。有人御剑抑或驭兽而来，无甚稀奇。是以，三人到来倒也并不显眼。
　　灵之收了剑，大白自行钻入灵兽袋，三人便越过书有“幽云坊”三字的牌坊，向着坊内而去。穿街过市，不消多时，便已来到林夫人买下的小院前。
　　院门未关，隐约可闻院中传来拳脚破空之声。听到有人扣门，院中拳脚声歇，随之传来一道颇为爽利女子声音：“何人？”
　　“夫人莫动，老奴过去看看。”
　　是颜婆婆的声音。
　　“无碍，颜姨忙自己的便是。我去看看也是一……瑶瑶？不，苏苏！你是来看阿娘的吗？这一年多你在峰中过的可好？对了，不是说五年之内不能下山，可是出了什么事？苏苏莫怕，不管何事，有阿娘在……”
　　待看清来人，林夫人先是一僵，随即快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黑妞抱了个满怀。
　　她想喊着这孩子瑶瑶，可这孩子不愿。但若依言，改唤做苏木，再或其他，她又觉得过于生分。故而改了苏苏。
　　苏苏是名，而非姓。如此，她便能说服自己，孩子不曾改姓，不曾远她而去。只是，嘴上虽是改了，可心中总也忍不住唤她瑶瑶。
　　“夫人无须担心，没有出事。齐瑶、林朝、清欢、阿恒，他们也都很好。那个，夫人可否先将我放开？我家肥肥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较之于与林夫人的情不能自已，黑妞显得有些过于冷清。可却也无法，这般的架势，黑妞属实不知该如何应对。且她明白，这份关心与担忧本就不是为她。
　　“……哦，好！对不住！是阿娘不好，是阿娘太过欢喜了。”
　　她的瑶瑶还未能接受她，她这般怕是吓到瑶瑶了吧？林夫人十分不舍地放开黑妞，却是压不下满心的自责与失落。
　　“莫不是小主子回来了？”
　　颜婆婆闻声赶来，待看清眼前情形，不觉笑得湿了眼眶。
　　“真是小主子，太好了。夫人今早还在念叨您与大公子，这下总算安心了。快！快些进来，有话咱进屋慢慢说。”
　　颜婆婆抹了抹眼角湿润。小主子不让喊她小主子。可她一个老婆子记性不好。小主子总不会与她计较。
　　林夫人回过神来：“对，瞧我，竟是这般失态。苏苏，还有这两位公子，且随我进屋。咱们坐下慢慢说。”
　　灵之看看黑妞，又看看林夫人，颇有些摸不清状况。这夫人是苏长老的母亲？可苏长老为何唤她夫人？
　　而这夫人最初唤苏长老瑶瑶，后又改了苏苏，可看那神情并不像是认错人。但他怎从未听闻苏长老还有个名字叫瑶瑶？不过，这名字听着倒是极容易与齐师妹弄混。莫不是因此才一直未说……
　　揣着满心疑问，灵之牵起君岭，跟着走入了厅堂。却又被黑妞那公事公办，探脉问诊的架势弄得越发迷惑。
　　“夫人恢复得很好。待喝完所剩汤药，便可改做只吃这药丸。十日一颗，吃完便再也无需用药。”
　　黑妞说着取出六瓶药丸，摆到桌上。对面是一脸慈爱，盯着黑妞半分不错眼的林夫人。
　　“小主子说的可是真的？”
　　端茶入内的颜婆婆又一次喜极而泣。
　　老夫人去得早，夫人自襁褓起便是由她带着。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受了这些年磋磨与心伤，她却束手无措。甚至……甚至一度以为会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想，竟还能看她重拾笑容，看她意气风发。这叫她怎能不喜。
　　黑妞点点头：“嗯，林朝过不了多久应也能恢复。夫人与颜婆婆且安心等着他下山来看你们便是。”
　　“好，好！有苏苏这般说，阿娘放心。”
　　林夫人亦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还有，这是给靳叔的。这是给颜婆婆的，每月一颗。”
　　黑妞又摆出两个小瓷瓶。
　　“还有我们的？”
　　颜婆婆诧异之余，又难掩欣喜。
　　黑妞再点头：“嗯，效用不大，不过强身健体罢了。”
　　“小主子莫要忽悠老奴。就凭小主子这般的医术，怎可能效用不大。你们且先坐着，饭食马上就好。对了，夫人！您不是给小主子他们做了衣物，趁这机会刚好让小主子带上山。”
　　颜婆婆想让自家夫人与小主子多会儿相处。却又担心小主子拒绝，担心自家夫人寻不到话题，赶忙出言提醒。
　　说来，林夫人本不是笨嘴拙舌之人，可偏是见了黑妞，便如锯了嘴的葫芦，虽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黑妞本无意留下用饭，奈何有颜婆婆这话在前，再不好拒绝。便只得带着两人一猫，顶着林夫人与颜婆婆两眼慈爱，用了午食。这才带上林夫人给众人缝的衣物，于两双依依不舍的眸光中离去。
　　之所以说是众人，是因这衣物虽说以黑妞、林朝的居多，却也没忘清欢与黑妞名义上的郎君阿恒。甚至齐瑶、云霭也有份。
　　“君岭有话要说？”
　　见君岭自打离开小院，便时不时偷偷看来一眼，欲言又止，黑妞不觉好笑，询问出声。
　　“那个，先生可是在和林夫人闹别扭？”
　　君岭犹犹豫豫终是问出口来。
　　“君岭为何这般问？”
　　黑妞诧异。
　　“我和阿娘闹别扭时，也会板着脸，不与阿娘说话。不过，我那都装的，心里是想让阿娘多来哄哄我。先生也和君岭一样吗？
　　还有，林夫人为何一开始唤先生瑶瑶？先生可是还有名字叫瑶瑶？是与齐瑶师姊一样的瑶瑶吗？”
　　君岭满心好奇。
　　黑妞笑着摇了摇头：“我与君岭不一样。林夫人只是认错了人。错将我认成了她的女儿。”
　　“哦，那林夫人的女儿是齐瑶师姊吗？”
　　君岭再问。
　　黑妞伸手，揉了揉君岭的脑袋瓜：“你这小脑袋可真是能想。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君岭可要尝尝？”
　　“要！我还要吃张记的炸果子。”
　　君岭牵上黑妞，一蹦三跳地跑上前去。
　　身后，若有所思的灵之忙收回思绪，抬脚跟上。待到三人行至黑妞此行的第二个去处珍宝阁分店，君岭已左手糖葫芦，右手炸果子。怀里，还抱着只口中叼了炸小鱼干的肥肥。便是灵之，也已双手满是吃食。只不过，那吃食皆是君岭寄存。
　　“几位客人里面请！不知几位客人可否告知想要看些什么？小的好给几位客人找来挑选。”
　　见是有客上门，伙计甚是热情地迎上前来。
　　“朔品的丹药与符箓可收？”
　　黑妞直接说明来意。
　　“收的！有劳三位仙师先随小的雅室稍坐，小的这就叫人请了管事前来。”
　　既是前来售卖丹药、符箓，那约莫便是修士。伙计不敢怠慢，边喊了旁人去请管事，边引着黑妞三人入了雅室。
　　茶水方入盏，便有叩门声响起。几息之后房门开启，一位玄衣打扮的女子抬步入内，对着黑妞三人拱手一礼：“修友有礼！在下燕雨，是这珍宝阁的一名管事。敢问是哪位修友想要售卖丹药、符箓？”
　　这女子举止大方，言语利落，很是讨喜。只那眉眼间带了一抹未能化去的愁容。
　　“是我！”
　　黑妞应声，便要自储物袋中取出丹药、符箓。不想，灵之却是抢先道：“师姊且慢！坊间规矩，售卖丹药、符箓，旁人不可在场。师姊与这位燕管事里间议事便可。至于价钱，师姊可参考师弟之前所言。”
　　坊市行走，虽不至于埋名、易容，但过多透露信息总是不好。这声师姊实乃灵之临时起意。虽他年岁大出黑妞不少，但总也不好喊长老为师妹不是。
　　至于里间议事。灵之也是常来这坊市，规矩自然知晓。虽说，若卖家不在意，买家也不会提出异议。可他又怎能这般没有分寸，窥探他人所得。
　　而若说价钱，他连黑妞要卖的是何丹药与符箓都不知，哪里能提前提醒。不过是唬人罢了。
　　灵之话落，燕管事也是忙道：“这位道友所言极是。还请里间议事。”
　　黑妞半点也矫情，点了点头，便随着燕管事入了布有隔音阵的里间。
　　“燕管事看着定价便是！”
　　黑妞眉眼弯弯地取出所要售卖的丹药、符箓，又将一枚令牌随手放置于一旁。价钱她不知道，但有燕春归的令牌在手，对方总不至于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