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上门 你报警了? ...
-
年前,赵旌越接到医院的信息,通知她参加年度全身体检。
这是她为老太太订的体检项目。
不过赵旌越工作实在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正苦恼之际,左砺衡主动提出代劳。
她去询问老太太的意见,老太太同意了。
于是周一的早上,赵旌越把前一晚给王少芳准备好的身份证、医保卡什么的通通全交给左砺衡,叮嘱了几句,匆匆忙忙就上班去了。
虽然自告奋勇带王少芳去市医院检查,但左砺衡心里有点没底,生怕自己出纰漏。
前天晚上他在网上查了一下检查的流程,刚刚又提前给医院打了个电话,才稍稍安心。
“姨婆,”左砺衡让老太太坐进轮椅,检查她的穿着够不够保暖,见她满头花白的头发,又跑上二楼,从赵旌越的衣柜了翻出了一个毛线帽给她戴上,满意道,“好了,我们走吧。”
检查的过程中,左砺衡全程事无巨细地给赵旌越汇报进度。
赵旌越下了第二节课回办公室时,才有空一张张查看他发过来的照片。
最新一条信息是——
“已经做完检查了,我先带姨婆回去,检查结果到时候在手机上直接看。”
“好,路上小心。”
体检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
赵旌越坐在客厅沙发,捧着手机看更新的病例报告。
检查结果显示老太太骨质疏松,她皱着眉头把一大段医学名词读下来。
左砺衡从厨房擦着手出来,坐到沙发扶手揽住她的肩膀,“我问过医生,说骨质疏松在老年人群体很常见,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太担心。”
赵旌越打开搜索引擎,敲了几个字,下面出来一一堆的医嘱和相关病历治疗方案,“我知道人年纪大了容易缺钙,平时也有注意姨婆的饮食,怎么会还是……”
“治标不治本罢了,年龄不可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左砺衡替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你要是不放心就列个单子,我来负责监督姨婆一日三餐,多吃肉蛋奶总没错吧。”
随后他把在医院开的药都摊开在茶几上,告诉赵旌越哪些药治疗什么,有什么用处,有没有副作用,除了饮食还推荐适度运动。
左砺衡一一解释,语调平稳,很奇异地抚平了她的担忧。
“怎么?”左砺衡见赵旌越盯着他瞧,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嘴上粘饭粒了?”
赵旌越笑了,心头那点担忧被稍稍冲淡。
“没有,”顿了顿,才说,“谢谢。”
左砺衡收药盒的动作一顿,转而牵过她的手,“跟我还这么客气。”
只要跟老太太的事情沾上边,她总是会关心则乱,过度担忧。
“反正我现在是无业游民,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走吧。”左砺衡从沙发上起身牵着她往楼梯口走。
“去哪?”赵旌越一愣。
——
顶楼的安全门一开,赵旌越就被天台五光十色的一隅吸去目光。
原本光溜溜的天台角落被一顶颇大的屋脊帐篷占据,帐篷前摆着一方小茶几,桌面一盏煤油灯,烛火在风中摇曳。
门襟外层一圈则挂着错落有致的彩色小灯泡,在夜幕里一闪一闪的。
赵旌越惊喜地回头望向左砺衡,“什么时候弄的这些?”
左砺衡笑而不语,掀开帐帘,护着她进去。
帐篷里边的空间比想象中大,摆设复刻了卧室的布局,小茶几,两把小椅子,沙发,甚至还有一张床,真正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赵旌越站到帐篷中央把这小小天地看了又看,眼里的喜悦掩不住。
左砺衡被她的开心感染,揽着她把自己的杰作又看了一遍。这些都是他照着说明书组装的,本来以为很简单,谁知道搞了好几天,还差点被赵旌越发现。
她直觉敏锐,想瞒着她制造惊喜还真不容易。
赵旌越视线落到四周的光源处,抬手戳了戳角落挂着的灯,“这是明火,万一烧着了怎么办?”
“是吗?”左砺衡边说边把四个角的煤油灯收回来,按下金属旋钮熄灭了火源,“镇上只有这些,我就买回来了。”倒是没考虑会不会起火。
火光一灭,帐篷内迅速暗了下来,唯一的光源只剩外面小茶几上的那盏依然□□的煤油灯和小灯泡。
寒风呼呼地从外面灌进来,左砺衡反身拉上内帐的拉链,隔绝了冷气,也隔绝了四周的杂音。
“改天我再买几个灯泡,今天先用手机打灯吧。”左砺衡说着点开了手机。
“别,”赵旌越拉他坐到沙发上,“这样就很好。”
旁边立着暖风机,身旁是他,赵旌越在温暖的小小天地中感觉困意袭来,靠在左砺衡肩头睡着了。
左砺衡拉开羽绒服外套裹住彼此,偏头看了一眼赵旌越的睡颜,在她额头温柔地印了一个吻,闭上眼陪她小憩。
不知睡了多久,楼下一阵狗吠声把两人吵醒了。
“几点了?”赵旌越迷迷糊糊睁开眼。
晚上十点十六分,他们睡了不到半个小时。
“回房间睡?”虽然帐篷内温度不低,但还是会担心她着凉。
半天没人回应。
左砺衡放下手机去看赵旌越,见她呆呆坐着,一动也不动,便说,“还是点个灯吧……”
话没说完她下巴搭在了他肩头,“别点了吧。”
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睡意,声线和平时不大一样,最是不设防的模样。温热的呼吸吹拂在鼻息之间,左砺衡突然有点心猿意马。但他克制着快要跑偏的绮思,问她,“为什么……”
她笑着凑近他的唇边,若有似无的触碰,“会被看见。”
温香软玉在怀,和这明晃晃的暗示,哪个热恋中的男人能禁得住这样的诱惑?
下一秒左砺衡便顺从本心低头含住了赵旌越的双唇。
一阵热吻之后,左砺衡咬牙喘息着抵上她额头,“旌旌,你这是在折磨我。”
两人第一次肌肤相亲之后再也没有深度交流过,那种初尝情事的瘾头总在深夜肆虐。碍于老太太在家,平时亲热也只是浅尝辄止。
此刻两人贴得十分近,赵旌越察觉到他的不自然,稍稍退开一点,略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哦,忘记你有一个会充血的海绵体了。”
左砺衡哭笑不得。
有一个理论知识丰富却只管撩拨不管善后的女友该怎么办?
赵旌越陪着左砺衡缓了好一会,等他恢复,两人拎着煤油灯出了帐篷。
回到二楼时,赵旌越准备放水洗澡,左砺衡却还不想走,贴着她想要一个晚安吻。赵旌越笑着瞪他一眼,亲了亲他赶紧把人赶下楼了。
进浴室洗脸时,洗手台上的手机响了一声,赵旌越以为是左砺衡,笑着拿起来,却在看到短信内容后迅速变了脸色。
“赵老师,睡了吗?”
“我是叶广国,叶小依的爸爸。微信通过一下。”
叶小依的爸爸,为什么要给她发这种信息?
赵旌越脸色凝重地点开微信,里面有条好友申请,署名“广国”,下面带一句“赵老师,你长得真好看,认识一下?”
她忍着不适,截图并删了这条好友申请,又去拉黑他的短信,做完这些犹不解气,把手机丢回洗手台,洗澡去了。
——
自从收到叶广国的骚扰信息后,赵旌越便越发谨慎。
她把家长群设置了禁止聊天,群里只发布学校各项通知,非必要不联系家长,和男家长汇报学生情况时注意用词,和学生无关的问题一律不回。
但是她低估了某些男人的道德底线。
叶广国换了个号码,几乎每天必然给赵旌越发一些消息,问候她一日三餐,言语暧昧,赵旌越忍着恶心将他的信息设为免打扰。
然而对方变本加厉,不回信息就打电话,不仅发自拍照,夸她长得好看,还隐晦的想约她吃饭。
赵旌越忍无可忍,把所有对话截图存档发给校方,然后把他删了。
但校方那边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美其名曰没有发生实质性伤害,做不得数,只说后续会根据这样的事情给学校全体女老师开一个会,教她们如何维护老师和家长的边界。
赵旌越气不过,却也想不到什么直接有效的方法,这事暂且就这样搁置了。
然而,后续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叶小依的母亲庄迎无意中发现了丈夫撩骚女老师的信息,一时间怒火上头,和丈夫闹了起来。叶广国喝了酒,神志不清下动手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碎玻璃弹射进了庄迎的脸,一时血肉模糊,叶小依躲在自己房间里哭到手抖,晕了过去。
最后,庄迎顶着这张血肉模糊的脸闹到了学校里,企图让学校评理。
那天刚好是期末考试的前两天的星期五,学校里都在为考试和寒假做准备,赵旌越正坐在教室里看学生自习。
庄迎气势冲冲地跑上五楼,大力敲开教室门,顿时全班的学生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叶小依认出自己妈妈,心里又惊又怕,她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圆珠笔,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赵旌越坐在讲台上,听到动静讶异地看向门口。这一看,目光触及对方脸上渗血的纱布,心里顿时警铃大作,她站起身,不动声色走到讲台侧边,正要开口问对方什么事情,庄迎却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恶狠狠地盯着赵旌越,怒吼一声,“赵旌越!你勾引我老公!”
赵旌越面色铁青,她已经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迅速喊了一声,“这是在课堂上,请你出去!”迅速看了一眼台下的学生们,企图唤醒庄迎的理智,但对方似乎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操起门口的学生桌面的书就直冲冲向赵旌越砸过来。
赵旌越迅速躲开,跑到班长的位置,对那学生说,“照顾好班里的秩序,不要慌乱。”然后奔着后门跑了出去。边跑边打电话报警,又给校长打电话说明情况,直接跑到了校长办公室。
庄迎追不上赵旌越,恼羞成怒的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怒吼几声,顿时整层楼的学生都从教室里跑出来凑热闹。
校长办公室在另一栋楼,赵旌越火急火燎地跑了五分钟,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在大冬天狂奔到缺氧,终于在行政楼办公室楼到校长的身影。
陈校长一脸惊恐地看着赵旌越,“没事吧赵老师?”
赵旌越上气不接下气,摆摆手。
陈校长这时也慌了,赶紧说,“情况紧急,学生家长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哪,这里也不安全,我看你还是得去保卫室。”
赵旌越犹豫,“现在校道上没人,容易暴露目标,我不确定她身上有没有其他攻击性武器。”
“那更要去了,保卫处人多,关键时刻还能挡一下,走吧。”
陈校长把办公室门锁上,给保安室打电话,让今天值班的保安出来接他们,然后带着赵旌越又跑了出来。
结果,运气不好还是在半道上碰到了庄迎。
赵旌越撒腿就跑,陈校长拦住迎面而来的庄迎,但对方情绪十分激动,他正单方面承受对方的激烈的言语侮辱,眼看庄迎就要抡起棍子打在陈校长身上,赵旌越回头的瞬间大喝一声。
“住手!”
这一声怒吼,把三号楼的师生都惊动了,霎时间每层楼都陆陆续续冒出几个人头。
高胜听到动静从办公室出来往楼下看,认出楼下的赵旌越,暗道不妙,从楼上跑下来也加入了这场乱斗。
因为对方是家长,大家都不敢动手,只能四处逃窜。
庄迎恶狠狠地盯着站在远处的赵旌越,“不要脸!勾引我老公,你不要脸!”
赵旌越脾气上来,她再也不忍了,同样恶狠狠的骂回去,“你污蔑我我会追究法律责任!你老公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勾引!恶心的中年老男人!也就你当成宝,别来恶心我了!”
庄迎被激怒,抡起棍子大力地甩过来,赵旌越敏锐一躲。
高胜从地上拉起陈校长,劝说庄迎,“这位家长,有话好好说,不要伤人,出了事故是要被法律追责的。”
赵旌越远远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整栋楼哗然,学生正被各个老师赶回教室,保安处的两个保安已经往这边跑来,没一会校门口也响起了警笛声。
这下,不只庄迎,连陈校长都讶异地看向赵旌越,“你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