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吻可可》江畔云低

36、祸端 公开的关系

　　从B市回来之后，赵旌越变得十分忙碌。

　　临近期末，新课程已经结束授课，但她的任务并没有减轻。

　　每天课上随时进行随堂小测，下了课，要统筹所有科目任课老师的作业要求发到群里，嘱咐家长周末和学生安排好学习时间，并提醒家长注意学生周末的安全问题。

　　要是有个别学生这一周的表现有异常之处，她也会一一找家长私聊学生情况。

　　因此每周五，赵旌越都习惯性地待到很晚。

　　这天下班，她和家长打完最后一个电话，一抬头，办公室又快走光了。

　　她伸了个懒腰，锤锤酸疼的肩背，和同在加班的老师闲聊了几句，又回教室逛了一圈。

　　四一班的门还大咧咧的敞开着，教室里还有几个学生，见到班主任，她们腼腆地打了个招呼，赵旌越和善地点点头。

　　今天的值日生这会刚倒完垃圾，把垃圾桶和扫帚一一归位，拿上书包准备回家，路过赵旌越身边时，那个平常爱在课上插话的男学生跟她告状，“老师”，他指了指一旁的小男生，“他不听话，带手机来学校。”霎时间有人开始起哄。

　　赵旌越笑笑，“是不能带手机来学校，但是如果需要和家长联系，老师也不会说你们的。不过，有电话手表的话还是带手表。”

　　赵旌越和学生闲聊几句就把人赶回家了。

　　大部队一走，教室又恢复了安静。

　　但有一个人还没走。

　　赵旌越走到第三组中间坐着的叶小依身边，眨眨眼睛，问她，“叶小依，你还不回家吗？”

　　这女孩子平时性格就很软，人又内向安静，上课的时候总是一副全神贯注的认真模样，赵旌越不想否认，这类学生确实比较省心。但是，她的家长却又出乎意料的难搞。她倒是没忘记上次和金子昊妈妈一起投诉自己的还有叶小依的妈妈。

　　叶小依写完英语试卷的最后一道主题作文，收起来放到一边，然后翻出语文试卷的阅读理解题目，问赵旌越，“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于是赵旌越便把在课堂上讲过的题目再解释了一遍。

　　等回过神时，外边天已经擦黑了，赵旌越看看眼前还在慢吞吞整理书包的叶小依，问了句，“小依，今天谁来接你回家？”

　　“我妈妈今天晚上没空，我爸爸来接我。”话音刚落，电子手表响了。

　　叶小依加快速度收拾课本，背起书包从座位上站起来，“我爸来接我了，我先回家了，赵老师再见。”

　　“嗯，拜拜。”

　　赵旌越锁上教室的门，回办公室拿包，也准备下班了。

　　然而等她开着电动车经过校门口时，叶小依居然还没走，她抱着书包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避风，赵旌越眉头微蹙，把车开过去。

　　“叶小依，你怎么还没回家？”

　　叶小依闻言抬头，眼神有些躲闪，又有些焦急烦躁和不知所措。

　　“老师，我......”

　　赵旌越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叶小依的母亲打电话让父亲过来接孩子放学，但估计两人没协商好，人迟迟没出现，叶小依在冷风中站了起码二十分钟。

　　“上来吧，我送你回家。”

　　赵旌越看见自己的学生眼中瞬间迸发光亮，小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坐上赵旌越的车回家了。

　　叶小依的家并不远，但以电动车的时速也要十五分钟的车程。

　　回到家门口，叶小依爬下电动车，跟找旌越道谢，然后敲开自家的门。

　　只是没想到的是，叶小依的爸爸此刻分明就在家中，屋子里还有其他三个男人，客厅里烟雾缭绕，浓烟滚滚，他们正在打麻将。

　　叶广国正对着门口吞云吐雾，瞥到女儿进门的身影，乐呵地搭话，“哎哟，小依，你怎么自己回来了，老爸还想打完这盘再去接你呢。”

　　门口掉头要走的赵旌越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想也没想就下了车，站到了大门口。

　　“你好，我是叶小依的班主任，我姓赵。”

　　原本嘻嘻哈哈的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赵旌越开口的瞬间就有些后悔，这几个人投来的目光充斥着明晃晃的打量和冒犯，但此刻她也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叶广国把烟夹到指尖，吐出一口烟圈，起身往门口走来。

　　赵旌越屏住呼吸，不动声色后退了两步。

　　“赵老师是吧，你好你好。我是叶小依的爸爸，您进来坐会?”

　　旁边那几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老叶，买点下酒菜请美女老师吃顿饭再回去啊，这都到饭点了。”

　　“是啊是啊，哈哈哈。”

　　赵旌越忍着心中的不适，悄悄点开通话界面，拨出去一个电话。

　　做完这些，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叶广国出来门口借一步说话。

　　她一板一眼地把叶小依最近这段时间在学校的学习情况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请他在关心孩子学习的同时注意强度，不要给孩子过多的压力。

　　男人压根没认真听赵旌越在说什么，他只觉得眼前这位女老师模样长得真不错，吐气若兰，不禁有些想入非非。他听完胡乱点点头，“我会的，赵老师，感想您送小依回来。”顿了顿，那双精光肥腻的眼睛盯着她，又说，“要不今晚在家里吃顿饭再走吧？”

　　赵旌越不是没察觉对方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忍着不适，义正言辞地拒绝，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小依还背着书包，贴在门口看着班主任走远。叶广国抽完最后一口烟，随手扔掉烟头，经过女儿身边时揉了一把她的头，“作业写完了吗？我陪你几个叔叔打完这局牌再给你做饭，啊。”

　　小女孩撇撇嘴，不高兴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

　　叶小依的家在云雾村相反的方向，这番折腾回来，回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赵旌越在冷风中打了个喷嚏，她伸手拢了拢领口，手指冻到有些僵硬。

　　“旌旌！”

　　左砺衡开着三蹦子迎面驶来，脸上表情凝重。

　　他原本在家里捣鼓给赵旌越准备的惊喜，结果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刚接通的时候他还很高兴，然而越听表情越凝重，生怕赵旌越被人欺负了，他立马从家里出来，找章老三借了三蹦子吭哧吭哧就奔学校来了。

　　赵旌越赶紧停车，把头盔的透明镜片推上去，“你怎么跑来啦？”

　　这会回到熟悉的环境，警报解除，她仰头高兴地望着走到跟前的左砺衡。

　　左砺衡嘴唇抿得死紧，此刻确认她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

　　赵旌越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担心出意外，情急之下才给他拨了个电话。

　　她的手机通话习惯性设置全程录音，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或出现意外，那么通话录音能成为证据，也能让接听电话的第三个人实时知晓自己的处境。她从不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

　　赵旌越抬手按在左砺衡的嘴唇上，“放松，再咬就出血了。”

　　左砺衡被她冻僵的指尖冻得一激灵，松开了牙关，握着她冰冷的手搓了搓，“你没事就好，我刚刚吓死了。”

　　“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哦，又吓到你了。”

　　左砺衡从口袋里掏出手套给她戴上，两人各自开着车回家了。

　　——

　　晚上九点左右，左砺衡上了二楼。

　　这次他没再避开王少芳，反正老人家也知道他们俩的关系了。

　　左砺衡敲门进来的时候，赵旌越正半躺在床上，身前盖着厚厚的棉被，她瞄了一眼坐在床尾的左砺衡，然后继续和黄佳佳打语音电话。

　　黄佳佳这会才下班，她明天有个离婚案件的庭审，刚刚才完成一份类案检索报告，整个人感觉累到虚脱。

　　“旌旌，好累呀！为什么我不是富婆！我要放假，我要自由，我要满世界撒欢！”

　　赵旌越抿嘴一笑，这话黄佳佳对她说过不止一次，能让时刻精神饱满精力充沛的她屡次发出这一番呐喊，想来工作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黄佳佳怒喝了一口男友递过来的热鸡汤，暖汤下肚，人又精神了点。

　　“对了，旌旌，什么时候有空，来B市找我玩呀？”说着又自己改了口，“不对，你现在是热恋期，有人比我更需要你。”

　　左砺衡听见这句，凑过来对着赵旌越赞许地点点头。

　　赵旌越笑着把他推开。

　　不过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

　　“旌旌，”黄佳佳突然降低音量，贼兮兮地问道，“你们到什么程度了？做了没？感觉怎么样？满意不？不满意的话，我给你介绍。我身边有一沓优秀待嫁男青年，任君挑选，嘿嘿。”

　　虽然她刻意降低了音量，但赵旌越开了外放，左砺衡还是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他气愤地瞪着手机，赵旌越生怕两人吵起来，赶紧关了外放，“那个，佳佳，我困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也早点休息。”

　　“啊，才九点你就睡了？行吧，我整理完这份卷宗再睡，晚安咯。”

　　电话一挂断，左砺衡就隔着被子把赵旌越抱进怀里，“你们关系真好，连这个也聊啊。”眼神幽怨地看着她。

　　赵旌越尴尬一笑，她也没想到黄佳佳好奇心这么重啊。

　　不过，身经百战的黄佳佳同学从不吝啬分享恋爱知识，要说赵旌越理论上的启蒙老师，黄佳佳还真是当仁不让。

　　“真的？”左砺衡紧盯着赵旌越。

　　“……嗯。”

　　“那，”左砺衡顿了顿，“视频教学你也看了？”

　　赵旌越眨眨眼，“嗯。”

　　“果然！”左砺衡懊恼地闭上眼睛，捂了一会脑袋重新看向她，“以后看我吧。”

　　“为什么？”赵旌越憋着坏笑逗他，“我得学习呀，精进技艺才能提高恋爱体验，不过下次我会叫上你的，我们可以一起进步。”

　　“还是别了吧，”左砺衡撇撇嘴，眉头紧锁，一一列数那些坏处，“会长针眼的，还有，点击不明网站手机要是中了木马病毒，被诈骗了怎么办？人财两空啊。”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像个老学究，莫名喜感，赵旌越憋不住了，歪倒在床上哈哈大笑，左砺衡羞恼地压住嘲笑自己的她，两人在床上闹成一团。

　　这一闹，气氛就开始滑向少儿不宜的频道。

　　两人接了一个很长时间的吻，意乱情迷间，赵旌越赶紧睡衣下摆有只温热的手试探性地滑了进来，她眼神顿时清明过来，浅浅喘了几口气，说，“别，姨婆在家呢。”

　　左砺衡手上动作一顿，闭着眼狠狠吸了口气，翻身躺到了一边。

　　两人约定过，在家里，尤其是老太太在家的时候，尽量不做出格的行为。

　　左砺衡不解其意，赵旌越耐心解释，老人家会觉得尴尬，她担心王少芳会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疏离感。

　　这是她和老太太生活多年的家，不希望老太太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左砺衡当时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女孩心思真的太细腻敏感了，连这都能为老太太考虑到了。于是他很快接受了。

　　但是，守着喜欢的姑娘却不能一亲芳泽，实在是考验他的意志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