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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晚安 她要的是什 ...

  •   庄迎被带走了,赵旌越紧随其后去所里做笔录。

      折腾一番,最后因为陈校长右手挨了一棍子造成骨折,庄迎被处以十日以下拘留并罚款伍佰元。

      此事情节严重,陈校长后续决定让赵旌越提前在家休假。

      赵旌越原本想等期末考结束,她不想对学生不负责任,但对方不同意。

      “赵老师,你,哎,为什么报警之前不跟我说一声呢?现在闹成这样,学校要面临教育局的查处。”

      赵旌越闻言敛神,微不可察地冷笑了一声。

      她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当时明智地报了警,虽然陈校长曾经在工作上对自己予以帮助,但关键时刻,人永远只能自保。

      “事情的前因后果大家都有目共睹,谁先寻讯滋事,谁又是受害者。如果对方再来挑事,而学校又不能保障我的人身安全,那么……”,说着一顿,视线落到对面男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胳膊上,“您注意身体,先走一步。”

      说完,赵旌越往后退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陈校长一愣,急道,“赵老师,你别冲动……哎,你回来……”

      看着年轻的女教师干脆离开的背影,陈校长眉毛皱成一团。想到明天还得去市里和教育局汇报此事,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校长的位置还没坐热乎,怕是不保,哎,流年不利啊!早上出门眼皮狂跳,他就知道要出事……

      赵旌越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自己常用的文件资料,办公室的老师见到她进来立马噤声。

      关于这事的来龙去脉,学校为了保全名声,并未通报,有些不明情况的人对赵旌越有了异样的眼光。

      陈雨淳担忧地看着赵旌越,帮她收拾东西,赵旌越投去感谢的目光。她没多解释,清者自清。

      如果学校为了名声牺牲她,那么她一定会抗争到底。现在,多说无益。

      赵旌越出来校门口时,左砺衡已经等在门口。

      他动作自然地接过赵旌越手上的包,两人并肩往前走。很快他就从赵旌越罕见地沉默中得知今天她在学校经历了什么。

      左砺衡听完,心中震怒又后怕,无法想象在学校这样的地方会发生这样恶劣的事情。

      知道赵旌越情绪不好,也暂时不想回家让王少芳担心,左砺衡略一思索,调转车头把车开到了市里。

      等赵旌越回过神时,他们已经站在了A市繁华的市中心,丽思卡尔顿套房内。

      左砺衡在浴室放了热水,滴上玫瑰精油,牵着赵旌越进去,轻声安抚她,“先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什么都别想,好吗?”他亲了亲情绪还有些低迷的赵旌越。

      “我们出来没跟姨婆说,她担心怎么办?”赵旌越面露忧色。

      “我已经提前打过电话了,就说朋友约你在市里玩两天,放心吧。”

      左砺衡关上浴室门,退了出去,然后打电话跟酒店的工作人员点了两份餐食。没多久服务员就把餐食送过来。

      用餐区的餐桌上摆了满桌的食物,左砺衡满意地点点头,随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赵旌越进去泡澡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他有些担心,隔着浴室门问道,“还好吗?”

      没回应。

      “我进来了?”

      还是没回应。

      他屏住呼吸一把推开门,赵旌越裹着浴巾趴在浴缸里,沉默地盯着杏色的瓷砖地面发呆。

      左砺衡认识赵旌越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意志消沉的样子,但他想,他能明白她此刻的心情。这就好像一直抱持理想主义的人满怀信心地举着灯,但那道光在某个瞬间就失去了指引前路的光亮。

      他心疼极了。

      左砺衡拿起门口的浴巾,轻轻走过去蹲到赵旌越身边,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饿不饿?我叫了餐,出去吃点?”声音那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

      房间里开了暖气,一丝寒意都没有。在密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人。

      赵旌越在他担忧的语气和神色中渐渐回神,她拢紧浴巾坐直身子,浴缸的水龙头被左砺衡打开,热水又开始源源不断流出。

      两人在烟雾缭绕的浴室里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怜爱和疼惜让赵旌越的情绪如泄洪般汹涌而出,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了左砺衡怀里。

      有人说,一个人真正成长是脱离学生的身份、进入职场的第一个五年。这五年里渐渐熟悉社会运转的本质,以及人际关系背后的本意。

      赵旌越自诩自己从小就生存在更加残酷和真实的社会现实中,她已经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但真相是,她也不过是一个被世俗价值左右的普通人。

      她的职业是一名教师,肩负着教育下一代的责任,但在发生问题和冲突的时候,即使她能保全自己,也无法逃脱社会的价值评定。

      赵旌越此刻感受到的是职业使命和社会价值的双重标准和要求的冲击,她充满了不解和困惑。

      “失望吗?”

      左砺衡放开赵旌越,席地而坐,靠在浴缸外围侧头和她讲话。

      “我小时候因为私生子的身份没少被冷眼对待,那时候我就认清了一个道理,一切加诸在我身上的身份都是枷锁。我和所有人一样都是被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凭什么要带着原罪受尽一切不公。我的人生,只会为我自己而活。”

      “虽然,有时候有些痛苦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也曾想过......但我庆幸,我还活着,更幸运的是,我遇见了你。”

      赵旌越脑海中不禁勾勒出左砺衡的小时候,在他未曾提及的细节中,一定隐藏着更加沉重的痛苦和伤害。

      其实,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啊。默默舔舐伤口,然后独自前行。

      赵旌越叹口气,从背后抱住了左砺衡,嗓音低沉艰涩,“爱可以解答所有的问题吗?”

      ……

      那天晚上,赵旌越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多年后,在某个阳光明媚、面朝大海的清晨,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爱无法解答所有的问题,但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一个答案。有些事情的存在根本毫无逻辑,它就像人类的出生,只是一个概率问题,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而爱是什么?那大概就是,在黑暗、混乱、痛苦和挣扎中,一束引领人走出黑洞的光,是氧气,是希望。

      ——

      水晶吊灯下是一张大理石圆形餐桌,左砺衡站在一旁,正拿着开瓶器打开一瓶红酒。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一半的脸藏在阴影下,随着弯腰起身的动作忽明忽暗。

      赵旌越泡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房间,连带着突然有些陌生的男人。

      在云雾村的左砺衡,是低调的、普通的、内敛的,但此刻,在这间奢华的餐厅里,放眼望去能看到一整面的落地窗外,闪烁着万家灯火,近处触目可及的几何吊灯,奢金外框装饰的水墨山水画,却压不住此刻他身上外放的气场,他整个人,和这里的环境,融合得浑然天成。

      左砺衡似有所感地回头,朝几步外呆愣看着自己的赵旌越歪头一笑,放下酒杯走过去搂住她,“吃饭吧。”

      “嗯。”

      等走近了,赵旌越才发现,他居然点了这么多菜!

      什么手工意式宽面配鸭肉酱、帕马森芝士及黑松露,烤花椰菜配榛子泥,意式酥皮派,加上各式配菜,看得她眼花缭乱。

      在她怔愣的几秒,左砺衡已经动作熟练地把牛奶汁、鼠尾草、柠檬及茴香倒在牛里脊上递给她,“尝尝这个味道你喜不喜欢。”

      赵旌越机械地接过,入口的口感却瞬间惊艳了她的味蕾,她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由衷的笑脸,“好吃!”

      左砺衡突然间就松了口气,笑了就好。

      赵旌越拉拉他的手示意他坐下,“一起吃。”

      “好。”

      左砺衡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剩下的时间都在给赵旌越布菜。

      “这个是什么酒?”赵旌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入口苦涩,但后味甘醇,像是水果混上香料的味道,让人越喝越上瘾。

      “意大利葡萄酒,Therra餐酒的一种。”左砺衡抬起右手搭在赵旌越身后的椅背上,“这酒度数还蛮高的,别喝醉啦。”

      赵旌越已经有些微醺,她笑着放下酒杯,眼神温和中带点迷离,转头看着左砺衡,“不会,我酒量很好。”

      两人此刻距离仅有一个拳头,左砺衡闻到一股覆盆子和樱桃混酿的果香酒味,他明明没喝酒,却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好像喝醉了。

      他受到蛊惑似的,就要低头覆上眼前这张嫣红的双唇,被赵旌越躲开了,他不禁视线上移,刚才还有些昏然的女孩子,此刻眼神清明,狡黠地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我说了我酒量很好的。”

      左砺衡的心跳开始疯狂加速,不合时宜地想到某些画面,脸皮火辣辣的烧起来。

      赵旌越无知无觉地撑着石桌站起来,“我想回房间睡觉。”左砺衡便跟着站起来,“好。”于是两人手牵手回了主卧。

      主卧只留了床头柜一盏灯,赵旌越侧躺在温暖的被窝里,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眼神笑眯眯地盯着蹲在床前的左砺衡。

      左砺衡简直要溺毙在这样的柔情中,他不敢多留,低头凑近亲了亲她的唇,再摸摸她柔顺的长发,“睡吧,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旌旌?”

      赵旌越双手松松搭在身前男人的脖子上,质问道,“你去哪?”

      浴袍带子经过刚才一路的走动和拉扯,此刻松松散散的敞开着。暖白色的光照在她身上,像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她的唇沾染着刚才喝过的红酒,樱桃红的唇色让她比平时看起来又明媚几分。

      左砺衡背光蹲着,偷偷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旌旌,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为什么又说我醉了,我才没醉!”

      “我……”

      赵旌越却不等左砺衡回答,猛地推开他,拉过被子蒙过头顶,被子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走开。”

      左砺衡气血上涌,他确定她是真的有点醉了,这副使小性子的模样在平时根本不会有,可是他该死的狂喜。

      他深吸了几口气,厚着脸皮轻轻扯下她攥在手里的被子,里边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赵旌越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怎么还没走”。

      左砺衡却拉过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前靠近心脏的位置,“我不走。”然后就着咫尺距离,吻上那双觊觎已久的红唇。

      “唔……左砺衡!你磕到我的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

      “嗯……”

      原本蹲在地上的男人不知何时躺到了床上,两人的姿势掉了个个。左砺衡侧躺着,双臂紧紧箍住赵旌越的腰。他的手掌沿着她的脊背,轻轻描摹她的曲线。

      “我的头发……”

      左砺衡在沉沦的边界挤出最后一丝理智,手臂一抬,赵旌越整个人翻了个身躺到了他身上。他的舌头在她嘴里翻搅着,邀请她共舞。

      赵旌越撑着他的胸膛微微仰起头,光线中一缕银丝飘过。

      “你别动!让我来!”声音已经开始发飘,完全没有震慑力,她摇摇晃晃地撑着他,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才低下头,像吃到了带奶油的香软的蛋糕,一下一下舔吻着。

      左砺衡睁开同样迷离的双眼,双手掐着她的腰,声音发颤,“我……”

      “嘘!别说话!”身下的男人投来委屈的目光,最后还是乖乖噤声,任她对自己上下其手。

      两人从浴室出来后,穿着同样的浴袍。左砺衡身上的浴袍大咧咧地敞开,露出白净的胸膛,因为激烈的运动已经微微出汗。

      赵旌越好像找到了新的玩具,她眯着眼,手覆上汗湿的胸膛,手指点了点那抹红,语气无辜地问道,“这是什么?”

      “嗯!”

      左砺衡呻吟一声,“不要。”

      “哦。”

      赵旌越即使醉酒也很有原则,她无所谓地放弃进攻,但酒劲渐渐上头,困意随之袭来,她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就这么枕着他的胸口睡了过去。

      这可苦了左砺衡。身上被唤醒的欲望就这么被搁置,他抿紧双唇,不敢大口呼气。

      等赵旌越彻底睡去,他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来轻轻塞回被窝里。

      “晚安。”

      左砺衡亲了亲赵旌越的额头,拉好被子,轻手轻脚出去。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绚烂辉煌的世界,空气中清新怡人的馨香萦绕在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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