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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初心 谁敢欺负我 ...

  •   时间转眼就到了十二月份,天气越来越冷,街上四处晃悠的人都少了。

      左砺衡裹紧身上的飞行夹克,寻了个背风处静静等赵旌越下班。

      如今他的腿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三天两头去医院复查,也不用再拄拐或困在轮椅里。

      赵旌越对此很有成就感。

      在照顾左砺衡期间,他不仅没有变得清瘦萎靡,反而健壮不少,加上最后痊愈的那段时间,她花了点心思做了个复建计划表,每天陪他做康复训练。如今看来,收效甚好。

      相比她的高兴,左砺衡就显得沉默许多。

      他的伤痊愈了,意味着他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再留在云雾村,回去B市面对左家人是迟早的事。

      两人几番拉扯,确定关系也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左砺衡对赵旌越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

      他不想走。

      赵旌越不知道左砺衡心里的诸多顾虑和不舍,注意力一直在工作上。

      最近一段时间家长频频挑事,她已经被校长叫去谈话不下三次,心情十分郁闷。

      此刻她在修改学生的单元试卷,想起一个多月前被家长投诉的遭遇。

      那天升旗仪式结束后,她被毫无预兆地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她心中诸多猜测,万万没想到在校长办公室里见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金子昊的妈妈站在叶小依的妈妈身边,眼神傲慢的瞟了一眼赵旌越。

      赵旌越脚步一顿,顿时明白今天有场硬仗要打。

      陈校长原本背对着门口,听到敲门声回头,“赵老师,来,进来坐。”

      赵旌越抬步进去,站在校长办公桌前,没坐那张凳子。

      她其实心里有点不适,学生投诉家长这事很常见,但是老师和家长同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这安排显然不合理。

      陈校长也知道这事不能这样处理,但家长要求和老师当面对质,还找上门来了,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陈校长给两位家长倒了水,让她们把问题和诉求一一细说。

      于是整整一个小时,赵旌越听到这两人不停地对她的工作吹毛求疵,连非工作时间不回信息都能成为槽点。

      金子昊的母亲喝完最后一口水,总结陈词,“陈校长,还有两年我们的孩子就要面临小升初了,趁他们还没养成不良的学习习惯之前,我希望能换个更有资历的老师来带领孩子们。您觉得呢?”

      叶小依的妈妈紧跟着说,“是啊,校长,我女儿自从换了这位赵老师,学习成绩就一直提不上去,要不就是忽高忽低,我实在担心……”

      陈校长尴尬地和赵旌越对视一眼,后者显然年轻气盛,面上无语愤怒的神情一览无遗。

      赵旌越当然有气,这些问题都很主观,这两个家长明显是对她有偏见,才会不留情面地在校长面前把她数落得一文不值。

      最后,陈校长答应这两位家长,会妥善处理,一定给她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好说歹说才把这两尊大佛送走。

      赵旌越跟在校长身后目送两位家长离开后,双双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人,气氛安静到诡异,赵旌越垂眸看向对面沙发里的校长,过了会听他长叹了一声。

      陈校长给赵旌越倒了杯水,招呼她,“坐。”

      赵旌越不再坚持,顺从地坐下。

      “心里有气?”陈校长瞥了一眼年轻教师的脸。

      “不敢。”

      “哟!”陈校长笑了,“我说小赵啊,年轻人有个性是好事,但有时候太有个性反而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赵旌越没反驳,低头聆听教训。

      “我从业很多年,什么样的家长都见过,像这样的问题还只是小儿科。只要不是涉及学生性命安全的事情,都可以解决。”

      陈校长知道赵旌越不服气,他缓和了口气,“赵老师,这样,这个学期你继续把教学工作做好,等到期末成绩出来,如果学生成绩普遍有所提高,那么这件事家长就再也没有立场指摘你的工作。至于家长那边,我再单独和她们聊聊。”

      被学生家长直接找上门对着教师横眉冷对,陈校长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他如何也不能开了这个先例,有些立场该坚持还得坚持。

      赵旌越没想到校长会站在自己这边,懵懵地点了点头,“好的,校长,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嗯,去吧。家长有什么反馈及时和我汇报,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好的。”

      ——

      临近下班,赵旌越终于把试卷改完。

      满桌被红笔勾勒过的试卷中,成绩好的学生总是优秀得游刃有余,而成绩差的学生,只要看看他们平时课堂上的表现,就能对他们的成绩做到心中有数。

      赵旌越现在算是有点儿理解当年她的班主任徐老师看见不爱学习的学生就头疼脑热的症状是怎么来的了。

      孔子所谓的因材施教,在追求效率和成效的当今教育环境下,实施起来实在颇有难度。

      她不禁再次问自己,当初选择成为教师的初衷是什么?

      谋生?职业规划?还是个人好恶?好像都有一点,但又不尽然。

      但她想,无论什么职业,只要和人打交道,就会有数不清的矛盾和问题。她想逃避这样尖锐的对立时刻,想保留一份对职业的热爱同时获得内心的平静,但渐渐地好像很难实现?

      一声突兀的广播播报铃声把赵旌越从沉思中惊醒。

      她抬头一瞧,办公室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今天周五,周末要来了。

      陈雨淳背起挎包,回头招呼她,“旌越,走啊,下班。”

      “噢。”赵旌越整理好桌面,塞了两本书进包里跟着一起下楼。

      经过操场时,陈老师的老公带着孩子来接她,一家人和赵旌越原地聊了会然后从侧门走了。

      赵旌越继续往大门走,想起刚才陈雨淳的女儿软乎乎地窝在怀里,乖巧听话,让说什么就跟着说什么,十分软糯可爱的模样,心想,孩子是国家的未来,这话真没说错,刚才在办公室些微沮丧的心情一扫而空。

      她笑着掏出手机,给左砺衡发了条信息,告诉他自己快到门口了,那边立马回了个“wink”的表情包,赵旌越唇边的笑容刚要加深,视线一抬立马僵住了。

      “赵老师?你好,又碰见你了。”高胜双手拦了一下赵旌越的去路,讨好地笑道。

      赵旌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站着没动,也没说话。

      高胜很尴尬,赶紧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大家都是朋友,那个,我的车就停在校门口不远处,我送你回家吧。”

      “高老师,”赵旌越把手机放回包里,“我想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现在不会是想骚扰我吧?”眼神往四周巡视了一周。

      上一次两人谈崩了,高胜生怕那些黑历史被翻出来,没敢造次。

      但这一两个月以来,他总在校园里有意无意地偶遇她,心里的那点绮思就又按耐不住,今天总算又让他逮住机会上前搭话。

      高胜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赵老师,听我姑妈说你单身,正好明天周末,我请你去市里一起吃顿饭吧,上次见面不正式,你对我有误会。等你听了我的故事,你一定会后悔浪费了那么多和我相处的时间的。”

      赵旌越顿时被气笑了。

      眼前的男人人模狗样的,一开口就从人形变成一团粘稠、滑不溜手的不明生物,肆无忌惮地对着她释放毒气,再不走,她真的会中毒的。

      赵旌越无视高胜,越过他往前走,然而高胜不死心,一路紧跟着往校外走去,边走边试图劝道,“赵老师,听说你已经二十六、七岁了,你知道这个年纪再往后在相亲市场并不吃香,我身高超过180,有房有车,我绝对是你的择偶对象中最优质的一个,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

      “滚!”赵旌越怒吼一声,迅速从包里把一直握着的伞柄抽出、甩开,直指高胜的面门,“你是从哪条臭水沟里爬出来的蛆,简直令人倒胃口。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动手了!”

      高胜被赵旌越突如其来的暴喝骇住,一时间钉在原地不敢动弹。

      与此同时,校门外的左砺衡察觉到这边情况不对劲,立马飞奔而来挡在赵旌越身前,偏头问她,“没事?”

      赵旌越看见是他,微不可察地松口气,摇头。

      左砺衡转头看向对面的高胜,认出是上次那个所谓的“相亲对象”,眼神顷刻间变得凌厉。他大概猜出了什么,直接让身后的赵旌越报警。

      “喂?!”高胜慌了,“凭什么报警?我做什么了?你们别太过分!”

      “凭什么?在公共场合骚扰尾随他人就足够让你进去蹲几天了。当然,我也不介意私了。”

      赵旌越一听这话,低头从包里翻出什么递到他手里,左砺衡一顿,接过来一看,不锈钢伸缩棍?她常备这些东西在身上?

      来不及多问,左砺衡在空中挥舞几下,铁棍甩起来的风凌厉又迅捷,令人生畏。

      高胜联想到那铁棍落在自己身上的痛感,立刻被吓个半死,咽了咽口水,溜了。

      校门口那边,保安察觉到不对劲要往这边来,赵旌越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左砺衡,两人很快也离开了校园。

      ——

      回到家,赵旌越一边喊老太太一边进门,发现她不在家,立马追了个电话过去。

      老太太很快接了,说自己在凤兰家闲话家常,待会再回。赵旌越应了声好,挂了电话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一路上稍显沉默的左砺衡跟着挤进厨房,默默接过她手里的锅开始淘水洗米。

      赵旌越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这家伙又怎么了?

      她起了玩笑的心思,顺手取下一旁的围裙示意他穿上,左砺衡推脱再三,被佯装生气的女友一瞪,只得乖乖穿上。

      “嗯,这颜色衬你,好看。”赵旌越替他理了理卷边的领口,然后双手捧起他的脸做出各种搞怪的形状,“干嘛不跟我说话?”

      左砺衡关了水龙头,手搭在她腰间,神色认真地说,“旌旌,你包里为什么会放那些东西?有人欺负你?所以你需要防身?”

      “哦,这倒不是。”赵旌越松开手,解释说自从上一次他们在大马路上差点被小汽车恶意冲撞,她就有意开始进行力量训练。

      雪松镇毕竟不同于警备森严的大城市,何况小县城向来鱼龙混杂,多些技能傍身也不是坏事。

      左砺衡听完稍稍松口气,“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被欺负了。”

      赵旌越笑,“谁敢欺负我。”

      “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要硬碰硬,安全脱身最稳妥。”

      “嗯,我知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嘛。”赵旌越狡黠地对他眨眨眼。

      左砺衡顿时心痒痒地把人拢到身前,他原来都不知道,和她谈恋爱会是这副调调。

      灵动、狡黠,又处处带着一股机灵劲儿,明明什么也没做,却总是勾得他神魂颠倒。

      他情不自禁地俯身含住她的唇,慢慢蚕食鲸吞。

      一阵火辣热烈的吻后,两人额头相触,低声耳语,享受片刻的温情。

      以至于老太太进门时,他们都没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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