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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感冒 我们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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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睡觉前,赵旌越感觉喉咙的抓心挠肝的痒,意识到上午吃的药没什么效果,又赶紧冲了两包感冒灵。
教师这职业,每天站着说上几个小时的课,一天下来嗓子都要报废。许多老教师或多或少都有咽喉炎和腰椎间盘突出的毛病。
这一年以来,她越来越感觉到在工作上开始有些倦怠和力不从心,太多的矛盾和隐形压力无从诉说。
她在昏昏沉沉的药劲里思绪纷纷,视线落回和左砺衡的聊天页面上。
七八点的时候他发过一条信息,叮嘱她吃完饭记得吃药,顺便报备了他今晚的行程——他要去见他母亲。
也不知道他事情解决了没,一整个晚上都很安静。
赵旌越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虽然左砺衡对他母亲的态度强硬疏离,但她不止一次看出他心里非常渴望梁意薇的关心。人总是会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然后在得到和失去的反复横跳中终于认清事实,到那时才是尘埃落定的时刻。
赵旌越希望左砺衡比自己幸运,她曾经得不到的怅然若失、惆怅到最后的绝望,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释怀,她希望他永远都体会不到。
药劲上来,她很快握着手机睡去。
早上天还没亮,她被尿意憋醒,从洗手间回到卧室躺了半个小时,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赵旌越按着昏沉的脑袋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才五点多,她苦笑,看来自己真是劳碌命。
反正也睡不着了,索性起床刷牙洗脸,顺便趁姨婆醒来之前把早饭做了,最近天气冷,让老太太多睡一会。
一楼院子里的小厨房内,赵旌越在生火煮饭。
说来也怪,老式灶台和柴火闷出来的米饭就是比燃气灶做出来的香。她洗了几颗老太太腌好的咸鸭蛋放进开始冒泡的米汤里,然后搬来一张小板凳坐在灶台前开始查看手机。
这一眼便看见昨晚十二点多左砺衡发的那条信息,整个人一愣,正要回点什么过去,院子里突然传来声响。
赵旌越福至心临,难道是……
她立马起身出去,和风尘仆仆的左砺衡打了个照面,那个原本应该远在B市的男人此刻拐杖一丢把她抱进了怀里。
“哎——”她被他的力道带着往后退了几步,待两人站稳,她想去看他的脸却被他抱得更紧,手上动作一顿,问道,“……你怎么啦?”
左砺衡身上带着清晨潮湿的雾气,冷冷的,刺的赵旌越一个激灵。
他闭着眼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嗅了一口她身上的馨香,喟叹道,“……好想你。”一路上的焦躁不安和思念仿佛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赵旌越察觉到他情绪的动荡,双手贴上他的后背轻轻安抚着,两人无声地抱了好一会。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声开口,“赶了一夜的路累了吧?来,”她想往后退,左砺衡却不肯松手,她笑笑,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和我去小厨房。”
身上的力道渐渐松开,赵旌越退后一步,捡起地上的拐杖递到左砺衡手边,扶着他进了一侧的小厨房。
——
小厨房里浓烟滚滚,赵旌越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让风进来,又蹲回灶台前添加柴火。
打开锅盖,一团滚烫的水蒸气扑面而来,她偏头躲开。莹白的珍珠米粒在翻滚的米汤里跳跃,稻香扑鼻,赵旌越目测一秒,拾起一旁瓷碗倒进去一碗冷水,翻滚的米粒又静静沉回锅底。
左砺衡被安置在身后的小板凳上,把她所有的动作尽收眼底。
“喝水。”赵旌越忙完,给他倒了杯热水,见他喝完才问,“轮椅呢?”
“在外面。”秦丰找的司机连夜把他送回云雾村,接了个电话又马上走了。
赵旌越出去把轮椅推回来,扶着左砺衡坐进去,犹不放心,又去检查他的腿,坐到一旁的小板凳上,“虽然你的脚快好了,但是最后半个多月还很关键,千万不能大意。”
“嗯。”
左砺衡指腹摩挲着温热的杯身,眼神眷眷地看着赵旌越,“……旌旌?”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赵旌越抬眼,四目相对的瞬间,预感到他要说什么,心里悠悠一颤。
果然,他说,“虽然对你告白过几次,但这一次,我还想正式地再告白一次,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赵旌越一时没说话,左砺衡以为她反悔了,苦笑一声,眼尾耷拉了下来。
回国这几个月,因为一场蓄谋的车祸把他原有的计划打乱。
阴差阳错来到雪松镇的那个晚上,左砺衡心想,或许这是个信号,暗示他放下复仇的计划,远离梁意薇和左卓诚这两个造成他人生悲剧的罪魁祸首,放弃清算过去二十年遭受的冷眼和折磨。
可是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留了下来。如果他的人生是一场错误,那么遇见赵旌越是唯一正确的事。
这次去B市呆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就跑回来了,他发现,离得越远对她的思念就越深。明明才认识几个月的时间,她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如果过去、现在和未来同时存在,那他希望赵旌越就站在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左砺衡低头解下脖子上的项链往前一递,初升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打在镶嵌的碎钻上,“这是我从小到大带在身边的东西,跟了我最久,给我带来了很多好运,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如果你的心意没变的话,请你收下。”
赵旌越被晃眼的光迷了眼,眯了眯眼,静静看着眼前的男孩。
他真的还很年轻,即使赶了一整夜的路脸上也不见倦容,那双深邃的眼眸每次看她总是不自觉地温情脉脉。
她想,谁能在被这样一双含情眼凝视的时刻不会心动?谁又能在被这样的人喜欢的同时忍住不回报相同的感情、用尽全力抚平他的哀伤?
赵旌越握住左砺衡抓着项链的手掌,在他心碎之前捧住他的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左砺衡浑身一抖,刹那间仿佛冬雪消融,万物复苏。他揽住她的腰身,欲要加深这个吻。
而这时的赵旌越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地抵住他的胸膛,“……我感冒了。”
左砺衡一顿,眼神在她晶亮的眼眸、挺翘的鼻子、嫣红的唇瓣和看不出异样的脖子上流连片刻,哑声道,“吃药了吗?”
她点头。
“难受吗?”
她摇头。
“那我们继续?”
“……会把病气过给你。”
他咬唇笑笑,似在隐忍,“我不介意。”
话落两人无所顾忌地吻在了一起。
起初,那四瓣唇若即若离地贴上又后退,试探、笨拙地靠近,再到含吮,啮咬,疯狂四窜的心跳敲击着耳膜,发出鼓点般的震动,最后趋于平静。
两人额头相抵,互相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片刻后,左砺衡睁开眼,鼻尖不自觉拱了拱她的,轻声道,“你的吻技好像进步了。”
“嗯,”赵旌越不自然地应了一声,仍然保持双手搭在他肩上的姿势,闭眼低声道,“你也不赖。”
左砺衡嘴角含笑,原来这就是四肢百骸都被抚慰了一遍的感觉吗?看着近在咫尺的酡颜粉面,心里又升腾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不够,根本不够。他凑上去贴着她的红唇,引诱道,“再来一次?”
赵旌越抿着嘴笑了,男生的这点小心思真好猜啊。
明明想要靠近,还是得克制住那股冲动规规矩矩地询问。
不过,这就是她对他心动的原因啊。
赵旌越刚张嘴要去迎合,灶台上还在沸腾的米汤已经等不及顶开了锅盖,那铝锅盖就这么囫囵地在水泥地板上滚了一个圆落回她脚边。
左砺衡生怕烫伤她,赶紧弯下腰边捡锅盖边查看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有没有烫到?”
赵旌越摇了摇头。
视线交汇,左砺衡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他朝赵旌越伸出手,赵旌越意会,慢慢挪近,不过嘴上却说,“姨婆快起床了,我们——”
“团团?”下一秒主屋就传来王少芳的声音,“你在小厨房吗?”
左砺衡一口气含在胸口,无奈地和赵旌越对视了一眼,赵旌越憋着笑捏捏他的脸,撑着他的肩站直身子,转身去端锅,“走吧,和姨婆一起吃早饭。”
吃完早餐,左砺衡跟着赵旌越身后,想送她去上班,被一把拦住。
赵旌越笑意吟吟地捏捏他的脸,“好啦,你昨晚才睡了几个小时,快回去补个觉,嗯?”
左砺衡还想摇头,赵旌越却飞快地贴了贴他的唇,“乖,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晚上下班再来接我?”
“......好吧。”
——
虽然左砺衡做好了陪赵旌越一起感冒的心里准备,但他还是低估了病毒的厉害程度。
赵旌越不只是感冒那么简单,她的扁桃体发炎到持续高烧了两天,连带着左砺衡也发烧咳嗽不止,两人把所有的感冒症状都经历了一遍,足足一个星期才有痊愈的迹象。
此刻两人坐在饭桌对面,喝着王少芳煮的老鸭汤,听她心有余悸地念叨着,“……这次病毒也太猖狂了,看看你们俩都瘦了一圈,赶紧多喝几碗汤,补补身子。团团?”
“啊?”赵旌越趁老太太不注意拍开左砺衡桌下伸过来的手,警告性地瞪他一眼,“姨婆,你说。”
老太太不知道两人私下的互动,分别舀了一个鸭腿到他们碗里,一转头看见左砺衡红扑扑的脸,惊讶道,“阿衡,你脸怎么这么红?又发烧了?”
左砺衡一边摸摸自己被狠狠拍开的爪子,一边脸色镇定地回答老太太的疑问,“没有发烧,姨婆,您煮的汤很好喝,喝完全身都暖洋洋的。”
赵旌越余光瞟一眼装乖卖巧的男生,憋着笑看向老太太,“姨婆,您刚才想说什么?”
“哦,”老太太坐下来开始吃饭,“我是想跟你商量,咱们鸭塘里的那几十只鸭子要不就卖给凤兰算了。你平时上班忙,我腿脚也不便,没人管理,鸭子很容易生病,不如交给凤兰他们。”
冷凤兰的大儿子和儿媳最近双双失业回了村,两人年纪大,也没什么傍身的手艺,于是想接了家里养殖湖鸭的活在村里做些买卖营生。
赵旌越同意了。
她也不放心老太太每天三四趟地往鸭塘跑,她工资虽然不高,但在云雾村这样消费水平不高的地方,养活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