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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乱心扉 接她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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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迈入二十六岁的前几个月,赵旌越惊讶地发现,不管她承不承认,她曾经以为爱情对她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梦,这辈子注定与她无缘,但生命的奇迹在于,你以为不可能的事情,总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进入你的生命中。
此刻,她抚着自己的唇,回想刚才那个失控的场景、失控的吻、和失控的自己。
她怎么会意乱情迷到胡乱亲一个她还不确定喜不喜欢的男人?难道仅仅因为对方曾经表示过爱慕她?还是说,真的就像黄佳佳说的那样,她被激素操控了?
赵旌越懊恼地闭着眼把脑袋贴到门上,想尽量平复自己到处乱窜的心跳,但是,根本没用。
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左砺衡那双温柔深情的眉眼像贴近眼底的万花筒里的景象,清晰、明亮,每一个细节她都能精准描摹和勾画。
他的美人尖,开阔的额头,浓密的眉毛,弯弯的睫毛,晶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嘴唇又厚又软,亲起来就像在吃棉花糖……!
赵旌越猛地睁开眼,捂着胸口坐到床边,不能再想了!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和冷静去哪了?
她起身坐到书桌前,胡乱拿起一本桌面的书。十分钟后,她一目十行根本不记得前面看过的内容是什么,她终于认命般把书丢开,拿着手机跑上了天台。
和她的混乱不安比起来,左砺衡的反应要显得镇定许多。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虚空处,脑海里同样回忆着刚才那个吻。
她,也有点喜欢他的,对不对?
他扶着她的腰让她借力的时候感受到她情不自禁的轻颤和急促混乱的呼吸,那是最真实且做不得假的生理反应。
如果这都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
这个意外之后,她会怎么看待他?
继续做朋友?他做不到和喜欢的人只做朋友。
恋人?左砺衡苦笑,那更不可能了,又不是没被她义正言辞拒绝过。
不过,以他对赵旌越的了解,她很有可能再次落荒而逃,他会被更彻底地拒之门外。
不行!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坐不住了,立刻拿过手机给她发信息。
“我喜欢你这么对我……”会不会太轻浮了?不好不好,删掉。
“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们重新认识?”如果她直接否决呢?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也不好,删掉删掉。
左砺衡抱着手机打字,键盘机械音效踩着他混乱的心跳似无情嘲笑。
最后删删减减,他看着那行字,终于有点满意地按下发送。
晚上十点多的云雾村,大半人已经坠入梦乡。
这里还保留着最原始的习惯,没有大片的霓虹灯,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流,村民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如果是以往,这会是赵旌越最稀松平常的晚上。
她会在洗完头后搬上一张小板凳坐在天台边缘眺望远方,想象天尽头那一方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会有烦恼吗?还是幸福的日子更多一点?
而不是现在这样,看着满目的星光和月亮,心里却乱糟糟,难以平静。
以后,她该用什么心态面对那个男孩?继续躲开、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吗?这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了点?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明天再说吧。
赵旌越轻轻吐了口气,走到晾衣绳下准备收了衣服下楼,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她似有所感,迟疑了会点开了那条短信。
“不用觉得为难,我没有被冒犯,说实话我很开心,我想也许你心里开始对我有那么一点不一样的感觉,这就够了。不管你要维持原状,还是继续只把我当朋友,我都没有怨言,但我有一个小小请求,别再躲我,好吗?”
——
又是一周周五,雪松小学笼罩在即将迎来周末的躁动和兴奋中。
赵旌越抱着课本从一班教室回到办公室,来不及坐下喝口水上课铃马上又响了,她眉毛都没动一下转身便走。
倒是座位上的陈雨淳看她风一般进来又出去愣了会。
五十分钟后,赵旌越再次踏着矫健的步伐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几个学生,问问题的、和同桌闹别扭的、上课睡觉的,她一一回复并调解,嗓音温柔且耐心,直到下一节上课铃响才把人送走。
陈雨淳推了推镜框,看着在饮水机前打水的赵旌越啧啧称奇,“赵老师,今天状态不错啊,连上两节课都不带脸红气喘的?”
赵旌越打完水让开位置,笑着答她,“大家不都这样。”
“不不不,”陈雨淳摇头,“我可做不到。”要是她站上两节课晚上回家腰指定疼到不行。
两人闲聊几句又各自开始工作。
然而到了下午,赵旌越更是忙得不见人影。
先是英语老师家里孩子发烧要请假,她作为班主任二话不说顶了上去,好不容易放了学,还得去校门口值班站岗,等家长一个一个把孩子接走,年级主任又临时通知开会,一个多小时后才放她们走。
回到办公室,每位老师都面如土色,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纷纷收拾东西走人。
今天轮到陈雨淳关门,她挎着包要和章老师一起走,回头见赵旌越还在伏案工作,问她,“旌越,还不下班?六点半了。”
赵旌越笑着摇摇头,“还有点工作没做完,你们先走吧,今天我来关门。”
“哦,那好吧。”陈雨淳把钥匙放到她桌面,边走边不忘提醒,“天气预报说今晚会下雨,你别走太晚了。”
“好。”
人一走,闹哄哄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赵旌越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对话框上的留言——“带伞了吗?”
那是半个小时前左砺衡发来的,那会儿她在会议室开会。
手指往下一拉,前几天的对话内容重新映入眼帘。
“今天和姨婆去了鸭塘,原来云雾村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地方。”
“鸭蛋是凤兰奶奶帮忙一起收的,姨婆没下去,不用担心。”
“今天午饭吃的是口蘑鸡蛋羹,西蓝花炒虾仁还有咸鱼茄子煲,姨婆的手艺真好,我多吃了一碗饭。”
下面附带了一张图片。
“再这么吃下去我要长胖十斤。(憨笑憨笑憨笑)”
“你吃了吗?”
……
零零碎碎,没什么重点,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主动联系她,她偶尔看见才回一次。
之前看不觉得,现在再看,赵旌越突然发现,这种日常的分享很像情侣之间的报备,而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甚少回复、在交谈中占据了高位?
她没回那条信息,熄了屏幕继续修改学生的作业。
半个小时后再抬头,外边天完全黑了,整栋教学楼黑漆漆的,穿堂风迎面吹来,门窗呼啦作响,没有遮挡的门被一阵狂风吹开撞到门框上,发出惊雷一般的声响,她眼皮颤了颤。
再不走就真的要下大雨了。
她不再犹豫,快速收拾好散乱的桌面,关窗关灯,锁门下楼。
走到校门口时,保安室的灯还亮着,赵旌越瞄了一眼快步从小门出去,然而没走多远,视线不经意落在两米外坐在轮椅里的男人身上,脚步倏然一顿。
四目相对,某些被刻意遗忘的感觉渐渐回到心头,氛围也莫名旖旎暧昧起来。
左砺衡从赵旌越出现,视线就一直紧紧跟随着她,他摇着轮椅慢慢靠近,凝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眸,语气尽量表现得稀松平常,“已经七点了你还没回家,姨婆担心你,所以我来看看,走吧。”
“……嗯。”
两人慢慢往回走。
晚上七点多的校门口几乎看不到人影,周围的文具店、奶茶店倒是还亮着灯,只是此刻阴风阵阵,雨将下未下,在黑夜中显得有些寂寥。
赵旌越今天没骑车上班,电动车电池故障,新买的电池还在路上。没了电动车,走在平时熟悉的路上,这感觉还有点新鲜。
最让她觉得新奇的是身旁的男人。
明明自己腿脚还没好,还这么远跑来,要是中途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赵旌越完全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去关心这个人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百米,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
左砺衡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夜幕,撑开长柄伞递到赵旌越身前,“下雨了。”
赵旌越想说不用了,却在转头看见他期待的神情时突然心软,她咬了咬唇,松开包里抓着的那把伞,转而接过他的,贴着轮椅的边缘走到他身旁,撑着彼此往前走。
学校这段路十分冷清,他们是唯一路过的行人,黑色的大伞严密地罩着两人,微弱的路灯打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影子在黑夜中依偎着踽踽前行。
就这样又沉默地走了五分钟,拐进大路的时候,迎面开来一辆车,横冲直撞的,速度非常之快,改装过的引擎响彻整条街道,司机还嚣张地开着远光灯,全然不顾路人的感受。
左砺衡被远光灯狠狠地迷了眼睛,心里顿时有不好的预感,下意识就去牵住了赵旌越的手。
赵旌越原本也在看对面的车,被他温热的大掌一握迅速收回视线。见他眉头紧拧,全神贯注目视前方,于是安慰道,“没事的,离得远着呢——”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赵旌越感觉天旋地转,她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身后那人紧紧护着她,而那辆嚣张的红色卡宴擦着左砺衡的轮椅呼啸而过,片刻后归于宁静。
赵旌越心跳剧烈,身后贴着她的那人心跳比她还快,他的呼吸喷洒在头顶,急促,却又莫名让她安心。
卡宴疾驰而去,她从左砺衡身上跳下来,回身检查他的情况,“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左砺衡没立刻说话,盯着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事,才摇头,“我没事。”
赵旌越松了口气,望向红色跑车离去的方向忿忿道,“我要报警!”当然,她也知道雪松镇并没有完备的监控摄像,别说他们没有受到实质伤害,就算出了事,报了警也无济于事。
左砺衡表情严肃,对她的建议表示赞同。
她回神,两人视线相触,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彼此都无声地笑了。
“回家吧。”
“嗯。”
走出去两步,赵旌越发现她的手还被紧紧牵着,眼神不自然地飘了飘,轻轻挣开,“我来撑伞。”
左砺衡歪头看她一眼,松开力道,“……嗯。”
刚才那辆红色跑车内,有人对着驾驶座训斥道,“下次再这么无形无状,换人开。”
驾驶座的男人染着红色的头发,被骂后张扬的神色收敛下来,恭敬道,“我知道了,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