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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弟弟 憋坏了怎么 ...

  •   自从接过一次下班,左砺衡就成了习惯,隔三差五出现在校门口。

      通常他会提前半小时在校门口斜对面的花坛边等着。那里人流不多,不会引人注目给赵旌越造成困扰。

      头几次赵旌越下班出来冷不丁被他叫住,着实吓了一跳。她瞪着他,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发信息,就这么干等着,他却只是默默看着她,表情无辜又倔强。

      他知道她不同意他来,于是无声反抗。

      赵旌越算是发现了,这人惯会示弱,偏偏每次她都心软上钩。

      既然这样那就随他好了。她上班后只有周末才能带着他出门溜溜,总憋在家里也不好。

      除了接她下班,赵旌越还发现,这家伙时不时就给自己送一些礼物,并不多贵重,但恰好都是她当下需要的东西。

      比如,某次周末她在客厅做课件,突然发现某个喜欢的作者签售新书的活动已经结束了,懊恼地念叨了一句什么,一旁的左砺衡听见了,隔天就把一本签了名字的书给了她,她又惊又喜。

      又比如姨婆的药用完了,第二天家里就会补齐。她不在家的时间里,是他在陪姨婆说话、出门溜达,姨婆对他的评价简直要赶上她这个孙女了。她表面吃味,心里其实挺高兴。

      至于洗澡的问题,从医院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好,现在能一个人洗澡了。

      担心他跌倒,她还是强硬要求在一旁陪着。隔着薄薄的一层浴帘,两人各自忙碌,又默契地配合,递浴巾,递衣服,无需多言。

      如今赵旌越已经练就一副面对他的□□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境界,唯一犯难的时刻是洗完澡后上药。

      手术刀口已经愈合,但石膏戴久了下面的皮肤难免瘙痒泛红。医生叮嘱不能抓挠,这人怕痒又怕疼,她小心翼翼地用吹风机往里吹冷风,希望他好受一点。

      每次替他处理完伤口,一抬头,两人总会四目相对,他看向她的眼神总是带着眷恋和依赖,她心头猝不及防微微一颤,然后躲开,余光却还能感觉他灼热的视线紧紧追随。

      被抓包后他也很坦然,总之,他比之前更加从容了。

      赵旌越知道他种种靠近意味着什么。

      他比她心思更细腻敏锐,她只是无意中释放了一点信号,他就像嗅到荤腥的猫,牢牢守在她身边,让她的迟来的少女心事无所遁形。

      她的手机备忘录里写过这样一句话,“孤独是生命中永恒的主题,它不需要被战胜,只要享受它,它就会变成知心的朋友。”

      后来在这句话下面有了另外一行字,“我以为我会静静待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直到他出现了。我所有的躁动不安、脸红心跳,像一面镜子,照出我曾深深压抑过的情感需求。原来我还是会渴望爱啊?”

      他,会是那个人吗?

      ——

      十月,天气开始转凉,天黑得也越来越早。

      中秋节前一天,学校给老师发了米和油,今年还破天荒多了一盒柚子。为此,老师们聚在办公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为什么今年领导变大方了。

      大家沉浸在节日的气氛里,不知不觉就聊开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节日家里小孩要相亲,一下子打开了吴老师的话匣子,她兴奋地加入话题,推销自家亲戚的小孩。

      那位老师平时和吴老师不大对付,于是不动声色推拒,然而吴老师完全不接招,笑眯眯地翻出照片给大家传阅。众人一看,确实一表人才。不过这人怎么有点眼熟?这不是初中部的高老师吗?原来他们是亲戚啊?

      吴老师得意道,“我这外甥啊,身高185,硕士毕业,市里有房有车。”

      手机传到赵旌越和陈雨淳这边,赵旌越不感兴趣,直接递给陈老师,谁知陈雨淳反应十分大,只一眼便惊讶地捅了捅身旁的赵旌越,她疑惑回头,无声问,怎么了?

      陈雨淳张了张嘴,一抬头却见众人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她顿时就闭上嘴,笑着把手机还给了吴老师。

      吴老师是谁?雪松小学教师群里公认的人精啊,哪能看不出陈雨淳什么心思。她眼珠一溜笑着凑过来,“陈老师你觉得怎么样?你身边要是有合适的女孩子,给我介绍介绍啊。”

      陈雨淳怎么敢说她认识这男的,他就算化成灰她也能认出这人渣了她姐妹,当初两人分手还闹得很难看。她是见识过吴老师的缠人劲儿的,连忙打了个哈哈,说没有没有,您侄子太优秀,身边姐妹都名花有主了,不合适不合适。

      吴老师目露精光盯着她看了会才放过她。

      这么一打岔,办公室氛围变得有些尴尬,有人想出来打圆场,结果吴老师把话题引到了赵旌越身上。

      “我们办公室单身的只有赵老师了吧?赵老师,你觉得怎么样?我介绍你们认识啊?他爸妈退休了,各自都有退休金,条件不错的,你考虑考虑?”

      章老师听见这话,戴上老花镜搭话道,“哟,那这条件确实还不错嘛?吴老师,你跟我说说,我替赵老师把把关。”

      吴老师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求之不得。

      两人一问一答的同时,陈雨淳给赵旌越使了个眼色,赵旌越拿起手机看她发来的消息,“不管她说什么,别去!这男的差点骗婚我姐们,快跑!跑就对了!!”

      一连几个感叹号,赵旌越都能感觉到陈雨淳的愤慨和义愤填膺。

      她转头端详了一眼吴老师和章老师。这两人都是办公室里比较资深的老师,她平时很尊重她们,但是即使是她们,也没有任何权利决定她认识谁。

      两人说完,吴老师笑眯眯走过来对她说,“赵老师,我把高胜的微信推给你,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你们啊,先在手机上聊聊,合适的话再约着见面嘛。”

      “不好意思吴老师,我没有相亲的打算。”

      许是赵旌越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态度如此强硬,大家都有点愣住了。

      吴老师被当众下了面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扯着嘴角,“呵呵,赵老师,别害羞呀,见见面而已,不合适可以拒绝的。”

      章老师也有点尴尬,刚才她和吴老师说的那些是她倚老卖老了,但她不希望一个办公室的生分了,于是也来劝道,“吴老师说的是,旌越,你要是不同意,就拒绝。”

      赵旌越沉默。

      总有人仗着年纪大,拿辈分当成可以讨价还价的资本。只可惜,她不吃这套。

      僵持了一分钟,最后是有学生来交作业才打破了僵局,众人借此机会散了。

      赵旌越收拾好包包锁了办公室的门,和陈雨淳一起下楼。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要经过操场,步行要七八分钟的时间。一路上,陈雨淳不停吐槽奇葩吴老师和高胜,把那男的是如何骗婚的过程仔细说了一遍。

      赵旌越适时附和两句,但其实她有点儿心不在焉。

      想到左砺衡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待着,心里就有种隐秘的期待。瞄了一眼手机,没有他的信息,今天他格外安静。

      怎么了?

      快要走到校门口时,两人又碰上了吴老师,她正侧对着她们打电话。陈雨淳拉着赵旌越想绕开,结果吴老师眼尖,挂了电话朝她们过来。

      确切的说,是朝赵旌越。

      “赵老师,”吴老师笑呵呵地,“刚才我和小高通过电话了,他对你印象不错,我把你的微信给他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掺和了,呵呵。”

      “什么?!吴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赵老师刚才不是拒绝你了吗?”陈雨淳怒目圆瞪。

      “哎哟,小陈老师你看你这话说的,赵老师年轻脸皮薄,她不好意思我理解的,你啊就不要跟着捣乱嘛,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

      “你——”

      “吴老师,”赵旌越挡到陈雨淳身前,“婚不婚的,我家里人都做不了我的主,您就别费心了,再说,我年轻气盛,万一没忍住把话说的太难听,咱们撕破脸可就不好了,您说呢?”

      吴老师被赵旌越暗含深意的警告镇住,要笑不笑地愣在原地。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突然插进一个男声,众人回头。

      左砺衡眼神掠过其余两人,直直落在赵旌越身上。

      赵旌越还没反应过来,陈雨淳先被惊艳了一把,八卦地对她眨眨眼,她无奈失笑。

      被冷落的吴老师回过神,仔细看了一眼陌生的男人,随即看向赵旌越,问道,“赵老师,这位是?”

      赵旌越被这位不依不饶的纠缠弄得甚是心烦,她木着脸,“吴老师,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哎,赵老师,你可不能这样啊,咱得说清楚,你要是单身,那我乐意给你介绍对象,如果不是——”说着又瞄了左砺衡一眼,“那咱得说清楚,这是原则问题,你说是不是?”

      一旁的陈雨淳翻了个大白眼,她是真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倒打一耙的人。

      她扯出一脸假笑上去把人薅走,边走边说,“吴老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赵老师不仅教学能力突出,还是我们学校最年轻最有前途的青年教师,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破坏她名声。那个小帅哥是赵老师的弟弟,你看连她弟弟都长得这么帅,你要是真给她介绍对象,歪瓜裂枣的我们可不同意啊……”

      两人走出去好远,直到看不见了,赵旌越才回过神对左砺衡说,“走吧。”

      ——

      一路上,左砺衡罕见沉默。

      赵旌越和他搭话,他只说没事,神情恹恹,没有谈话的欲望,她便也不说话了。

      这状态一直持续到晚上他洗完澡入睡前。

      赵旌越拧上润肤露的瓶盖放到一边,离开前犹豫要不要开口问他是不是B市出了什么事,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到他会因为什么事情如此情绪低迷。

      但她又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况且左砺衡未必愿意说,她不是强人所难的人。

      纠结了一分钟,还是放弃了。

      然而起身时不小心撞倒了枕头旁边的花露水,玻璃瓶应声而碎,顿时整个房间盈满清凉的花露水味。

      赵旌越懊恼地抚了抚额,认命地蹲下去收拾。

      只是正要弯腰时,左砺衡伸手拦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累的话就回去休息,我来收拾。”

      可算是和她说话了。

      赵旌越心里悄然松口气,反手握住他的小臂,顺势坐回床边,把刚才挤多的半管润肤露抹上去,“你要是什么都自己干了,要我做什么?”

      她低垂着眉眼,耳边的碎发自然垂下,整个人散发着温婉的气息,尤其此刻她全身心都在他身上,左砺衡突然发觉,自己郁闷了一个晚上的心情就这么被抚平了。

      感觉到他的气场温和下来,赵旌越心里想问的话自然而然地出口了,“你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她还好意思问?

      左砺衡眉毛皱成一团,圈起她的手腕不自觉用力。

      赵旌越惊讶抬眼,“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为什么和别人说我是你弟弟?

      “谁会帮自己成年的弟弟洗澡?谁会帮自己的弟弟洗内裤?谁会吻自己的弟弟?”

      赵旌越因为他的连声控诉愣在当场。

      他——怎么就把那些日常都直白说出口了?不对,她现在是他的是护工,收了钱的,做这些不是分内之事吗?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如此暧昧?

      她不知道自己是被气的,还是羞恼了,面色涨红,两颊火烧火燎的。

      刚想回嘴,下一秒左砺衡放大的脸就到了跟前,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嗓音低沉,带着蛊惑,“呼吸啊,憋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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