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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撩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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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市后,章熠辉给赵旌越发了个“平安到家”的信息。
彼时赵旌越刚刚洗完头从浴室出来,爬上楼顶,等头发自然风干。
在周围的蝉鸣蛙叫声中,她后知后觉近段时间章熠辉话少了,人也内敛沉稳许多。
如今镇上的烧烤店他已经全权交给小杨来接手了。那个孩子年纪更小,不到十八岁,小小年纪辍学在家,家里人看不惯找了成丽珍把人塞了进来,所幸小杨是个勤快上进会察言观色的,而且他是真的喜欢,跟着章熠辉学了不少技巧,现在也算出师了。把店交给他负责,章熠辉很放心。
至于他自己,在章父的装修公司从零学起,要学的东西就更多了。
章父是做装修公司起家的。
房地产行业飞速发展的那几年,最早一批干装修的赚得盆满钵满。
眼看公司接的单子越来越多,名气越来越大,章父早有意向把工作重心迁到城里。
他不只是看重城里便利的生活环境,更是想在工作繁忙之余兼顾家庭。
“丽珍旅馆”已经在镇上开了好几年,生意一直不冷不热,毕竟雪松镇不是大热的旅游景点,而且章父出资盘下这家店也只是为了让妻子打发时间,因此也就不那么在意盈收。
章熠辉当初不肯跟着父亲干老本行,执意留在镇上开店,美其名曰创业,章父也从了。
但是,近几年行业下行,公司发展遇到了瓶颈,生意越来越难做,各项成本蹭蹭上涨,章父和妻子私下一合计,打算关了“丽珍旅馆”,一家人搬去A市生活。
而章熠辉玩了那么多年,也该规划自己未来的生活和职业发展了,他总不能一直窝在雪松镇当一辈子蝇营狗苟的烧烤店老板吧?
总而言之,没有掌握经济大权的人没法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在赵旌越看来,比起在县城做烧烤店小老板,去市里继承父亲的家业对章熠辉来说会是更好的选择。他十八岁因为高考落榜而停滞的人生进度再次重启,以后,他会有更光明的未来。
她由衷为他高兴。
想到这,好友分离的忧伤情绪被冲淡,她笑了笑,打算下楼睡觉。然而余光瞥见一楼院子里的灯光,她扒着栏杆往下一瞧,是姨婆。
赵旌越一顿,关上阳台的门跑下一楼。
出了里屋,一眼就看见王少芳坐在廊檐下的背影,走近一看,她在编织笤帚,“姨婆,你怎么还没睡?”
王少芳笑着应了一声,“睡不着出来找点事做,你坐,姨婆快扎好了。”
赵旌越坐到她身旁,看着她一点点用花杆把芒花编织在一起,动作娴熟利落。
王少芳唇边挂着一抹笑意,手上动作不停,问她,“团团,和小辉吵架了吗?”
赵旌越低着头闷闷地开口,“章叔和成姨想在A市定居,章熠辉他......以后去镇上都吃不到他烤的肉串了。”
王少芳把扎好的芒花用手轻轻梳开,又拿起手边的剪刀修剪参差不齐的尾巴,“当初你章叔就不大赞同小辉开烧烤店,他以后肯定是要接他爸的衣钵的。你们俩啊,从小就爱凑在一起,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是不是舍不得小辉?”
赵旌越扯了扯嘴角,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没法违心地说不在意。
王少芳了然地笑了笑,把扎好的扫帚放到一旁,开始收拾地上的碎屑。
别看老人年纪大了,其实什么事心里都一清二楚。
赵旌越因为年少时的心里创伤,心里总有一股不安全感和不信任感。
所以,虽然她朋友不多,但只要她从心底接受了他们,就会把他们当成最重要的朋友来对待。
章熠辉就是很好的例子。
读书的时候章熠辉三天两天和人起摩擦、打架,几乎都是赵旌越帮他出的头,他不爱读书,赵旌越虽然不会像他父母一样耳提面命,但只要她盯着章熠辉,他就会乖乖学习。
这俩孩子互相陪伴长大二十多年,突然一下子要分开,她难过伤心都是正常的。
赵旌越抓过扫帚在干净的地面划拉,王少芳慈爱地倾身给她拨开耳边垂落的发丝。
“团团,姨婆还没好好地问过你,你在家里过得开心吗?有没有想搬去城里住的想法?”
赵旌越察觉到王少芳话里的深意,立即停下手上的动作,“姨婆,我回来是真的经过权衡利弊的,我没有委屈自己。”
“姨婆知道。”王少芳拍拍她的手又握紧,“我只是有时候也会想,要是你像佳佳他们一样留在大城市,也许会有更好的发展和未来。”
“没有假如,姨婆。你从小就教我,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决定,事后就不要后悔。我不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选择。”
赵旌越揽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所以姨婆,我们把眼前的日子过好,你健健康康的,我们以后还要一起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王少芳心里熨帖,笑容更大,“好好好,都听团团的,我以后每天好好锻炼,保证健健康康的。”
祖孙俩又聊了会,王少芳再次提及早上出门听到的流言。那天左砺衡脚伤了,她们都没来得及好好聊聊这事。
赵旌越觉得好笑,今天姨婆和章熠辉都提了这件事,不怪他们是最爱自己的人,她心里暖暖的。
她还是那副说辞,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要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就必然会被评价、议论,甚至妄加揣测。如果在乎所有人的看法,那她就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不值当。
赵旌越宽慰了几句,王少芳也就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
——
从医院回来一个星期后,赵旌越发现,左砺衡似乎变了个人。
具体表现在,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偷瞄她,被抓包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以前洗澡恨不得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替他找贴身衣物脸红得都能滴水,现在不但能面不改色地在她面前露着膀子,帮他擦背他也不再闪躲了。
虽然还是会脸红害羞,但那欲说还休的眼神实在是撩人于无形,即使她再迟钝,也不可能感觉不到。
下午章巧过来写作业时带了一本新绘本,其中有一幅孔雀开屏的插图,她不知道该怎么向六岁小孩解释背后的意义,但左砺衡的行为很明显就是求偶的状态。
赵旌越挠挠头,他该不会真的对她有意思吧?
“团团姐姐,我写完啦。”章巧仰头唤她。
赵旌越回神,看向她被铅笔芯弄得黑乎乎的小手,“手怎么脏了,快去洗洗。”
她把小女孩带到浴室门口的洗手台,洗完手出来碰上要出门溜达的王少芳,老太太便说把章巧捎上,她奶奶已经等在巷子口,晚上她们要去祠堂边上的戏台看剧团表演。
每年夏天都有剧团来乡镇表演,晚上戏台附近会非常热闹,边边角角充斥着各种贩卖零食的流动摊贩,这是章巧唯一吃零嘴不会挨骂的时候,所以老太太一说她马上就跟着走了。
两人一走,屋子里立马静悄悄的,唯一的声音来自浴室,左砺衡在洗澡。
赵旌越回到客厅,在平时工作的桌子前坐下,打开电脑继续做下学期的课件。
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了,工作群里各种消息慢慢多了起来。下个学年她要带四年级的学生,可以想见工作量有多大。
等做完课件已经是大半个小时后了,她站起来走两步,边走边伸伸懒腰,骨头卡拉的声音十分清脆,她莫名笑了一声,转过来继续活动腿脚。而就在这时她发现,五米外浴室门还关着,里面亮着灯,但丝毫没有动静。
左砺衡还没出来?
赵旌越心神一凛,他该不会是晕倒在里面了吧?
这么一想心跳快到嗓子眼,她冲过去拍门,“左砺衡?左砺衡?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没人应。
赵旌越没再犹豫,握着门把用背部的力量使劲撞门,一下,两下,“砰——”,“砰——”
撞了几十下后门终于有松动的迹象,她再接再厉,蓄了力气往前一冲,生锈的门锁被硬生生撞开,要掉不掉的挂在门上。而花洒下的左砺衡正头抵着墙面,像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似的,缓缓侧过头看向她,眼睛半眯着,嘴里憋出一句,“你来啦——”
“喂!你没事吧?”赵旌越一边用手挥散浴室里浓浓的雾气,一边向他靠近。走近一看才意识到他□□,她又折身回门口,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浴巾一股脑披到他身上,恰好遮住了隐私部位。
“你怎么样?能动吗?我扶你起来。”赵旌越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左砺衡点点头,任由她把浴巾系紧,手臂挂到她脖子上慢慢移进一旁的轮椅里,两人快速出了浴室。
出到客厅,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干净清爽多了,那种缺氧的感觉也没有了。左砺衡吐出一口浊气,接过赵旌越递来的水大口大口灌完了一杯。
“慢点喝。”赵旌越一下一下在他背上给他顺着气。他的脸被热气熏得发红,但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她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一进浴室,里面水汽蒸腾活像在汗蒸房,加上现在天气炎热,浴室又不通风,他晕了倒也正常。不过他没摔倒还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对不起啊,我检查了一下才发现抽风机坏了,我马上喊人来修——”
“等等!”左砺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没穿衣服,下半身松松垮垮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后知后觉有点儿难堪,“我,我想穿衣服。”
“哦。”赵旌越瞄了一眼他的光溜溜的膀子,把手机丢回桌上,推他进了房间,自顾自在衣柜前给他找衣服,原先备好的那一套被她刚才破门而入撞翻在地了。
手指在一排面料上滑过,脑海里想的却是左砺衡白花花的□□。真不是她趁人之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没想到这家伙看着精瘦,肌肉线条居然如此漂亮,最重要的是,他肤色也太白了吧。
在浴室里还不觉得,橘黄的灯光照不出他原本的肤色,现在在白炽灯光下,肌肉线条的走向、水珠洒在上面的样子,像极了黄佳佳看的少女漫会有的场面。她举起自己小麦色的手臂瞧了瞧,不像她,去鸭塘收一回鸭蛋烈日能把她烤焦了。
不过,她这是劳动人民的肤色,没什么好自卑的。嗯!
“……找到了吗?”左砺衡看着她半天没动的背影,迟疑道。
赵旌越手一抖,抓了手边的黑T和短裤转身递过去,刚想直接出去把空间让给他,脚尖一顿停到他跟前,状似无意道,“要不还是我来帮你吧?”
左砺衡一愣,随即呛了一口风似的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涨红,黝黑的眼珠子氤氲着一团水汽,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瞧。
赵旌越心里笑得不行。还真是不禁逗,平时他撩拨自己的时候可比现在大胆多了,现在又怂了?
“给我吧。”她尽量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要从他手里把衣服拿回来,结果左砺衡死死攥着不放。
赵旌越没用力,他们都知道,里面夹着他的贴身衣物,只要掀开就会露馅,到时候丢脸的指不定会是谁。
左砺衡是看出来她在逗自己了,但眼下他根本不敢有任何动作。比起安全范围内的主动撩拨,他现在和□□根本没区别,他还从来没有和女孩子有过这种程度的相处,更别提这个人还是他刚确定喜欢的人。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男人。
“骗你的,穿好衣服出来吃饭吧。”赵旌越看出他的不安,立即收手很有风度地出去了。
门一关,左砺衡利索地套上黑T,换好下装。身上的浴巾湿透了,连带着轮椅坐垫也没法再坐,他撑着床沿慢慢坐回床上,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耳根还是忍不住发热。
来不及多想,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滴滴”响了一声,他拿过来一看,是一封邮件,署名秦丰。
他知道,车祸的事情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