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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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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旌越对梁意薇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是个女明星,还是个不怎么红的女明星。她的私生活被媒体捕风捉影,精彩程度远超她作品的知名度。
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她出现的地方空气中总是充斥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香水味,暖调的花果香,和她本人的形象倒是相得益彰。
但是,凭借赵旌越的识人经验,这个女人微微上挑的眼尾,即使用化妆技术改变了走向,依然难以掩饰眼神里不断闪射出的凌厉的光。
她知道,这个女人并不简单。
门口有其他病房的家属被屋里奇装异服的女人吸引了目光,纷纷驻足窥探,赵旌越看出梁意薇的闪躲,不动声色地把门掩上了。
她没有回答梁意薇刚才那个问题,径直走回病床前,对左砺衡说,“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可以走了。”
左砺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把手递过去,就着她的力道坐进轮椅里。
眼看这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离开病房,被冷落的梁意薇恼羞成怒,“阿衡,你就这么走了?”绕过床尾走上前来,盯着赵旌越一瞧,“你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
她眼里带着审视和探究,左砺衡不希望赵旌越被为难,抬头对她说,“你到外面等我,我说几句话。”
“好。”
赵旌越一出去,房间里只剩母子俩,左砺衡一改之前的好脾气,“你走吧,不要再来找我,去做你该做的事。至于我,十年前你不管,十年后你也没资格再管。你和左卓诚斗法,不要把我牵扯进去,否则,下一次,我伤的就不只这条腿了。”
梁意薇骇然,后知后觉道,“你的意思是,你受伤不是事故,是有人刻意为之?是谁?左卓诚,还是钟灵月母子?”
左砺衡没说是谁,留下一个“好自为之”就推着轮椅出去了。如果她真的在意他的安危,就不会到现在才发现异样了。
“走吧。”他对等在门口的赵旌越说。
出了医院大门口,左砺锋的助理从车上下来,“不好意思左先生,我们左总今天有事不能过来,他让我送你们回去,我们走吧。”
左砺衡看向赵旌越,询问她的意见。
赵旌越犹豫了会,说,“杜助理,我们有话没说完,能不能多等五分钟。”
“好的,没问题,赵小姐。”杜助理回到了车上。
左砺衡疑惑的看着赵旌越,“你要跟我说什么?”
“左砺衡。”赵旌越迟疑开口,“我刚才去找了医生,他说你恢复得不错,你是不是可以……”
“可以什么?”左砺衡接过话头,心里隐隐猜出她要说什么。
“阿衡!”身后有人突然出声喊他的名字。
两人回头,是梁意薇追出来了。
梁意薇快步走到他们跟前,镇定地看着左砺衡,“阿衡,如果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我绝对不会放过钟灵月母子。你跟我回B市,我们到你爸面前和他们当面对质,我要让他看看,他的好老婆和好儿子,是怎么对我们赶尽杀绝的。”
说完自顾自去推轮椅,然而左砺衡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抵抗,往后一仰,下一秒紧紧抓着扶手,用没受伤的那只脚抵着水泥地面挪开,“你别碰我!”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场面一度失控,乱作一团,赵旌越很快反应过来,心惊肉跳地盯着左砺衡那只受伤的右腿,跑过来按住轮椅,快速道,“梁小姐,他会受伤的,请你别动他。”
梁意薇攥着轮椅扶手没松开,只是也没再动,“你认识我?”眼睛微微一眯,“我是砺衡的母亲,我怎么会伤害我儿子?倒是你,你又是谁?刚才那个护工呢?”
赵旌越没回她,蹲到左砺衡脚边检查他的腿,“痛不痛?撞到哪了?”语气焦急,心跳加速。想起半个月前他住院手术的经历,心里就后怕,真的别再出事了。
左砺衡缓过神来,忙弯腰去拉她的手,安慰道,“我没事,你别害怕。”
两度被忽视的梁意薇终于怒了,瞪着赵旌越质问左砺衡,“阿衡,她是谁?你对她说话的态度比对我还亲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赵旌越还蹲在地上,从她的角度能看见左砺衡后槽牙咬的死紧,他闭着眼,表情十分痛苦。
一瞬间,她心里的纠结就消失了,不过是再照顾他三个月,没什么了不起的。她猛地站起身直视梁意薇,“梁女士,我称你一声梁女士是我有教养,但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任何问题。至于左砺衡,我看他并不想跟你去B市,请您不要强迫他。”
声音不卑不亢,眼神毫无闪躲。梁意薇因此多看了她一眼。
无声对峙中,路边停下一辆车,有人从车上下来,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赶紧跑过来,“团团,需要帮忙吗?”
赵旌越抬手制止作势上前的章熠辉,眼神落在梁意薇戴着墨镜的脸上,“没事。”
她站到轮椅背后抓着扶手,微微颔首,“梁小姐,阿衡需要休息,我先带他走了,您随意。”
说完不容分说地把人推到路边,章熠辉跟上来把左砺衡扶进自己车里,车门一关隔绝了车里车外的视线。
杜助理一直留意这边的情况,眼见不对,赶紧下车跑过来,视线在赵旌越和梁意薇之间来回逡巡,顿了顿,对赵旌越说,“赵小姐,不是说我送你们回去吗?”
“杜助,你认识这女的?”梁意薇问道。
“梁小姐,是的,这位小姐是左先生的特别护工,这段时间负责照顾左先生的。”杜助理擦了擦冷汗。
“护工?一个护工跟我说话这么嚣张。”想起什么,又说,“哦,是你吧?把我儿子照顾进了医院。杜助,砺锋在哪找了这么个人?没教养没眼色,还敢做我儿子的主,将来怕不是敢爬床?和砺锋说,换个人照顾阿衡。”
“这……”杜助为难。
“够了!”左砺衡推开车门,隔着两米的距离看向梁意薇,“你要是真的还把我当儿子,就不要为难我身边的人。否则,你的要求我一个都不会答应!”
左砺衡第一次用这么充满怨恨、无奈、生气的眼神看着她,梁意薇眼皮一颤,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警告,沉默下来。不过,他的意思是答应会帮自己了?她嘴角轻轻一扯,很快离开了。
——
时隔半个月,左砺衡再次回到云雾村。
老太太早早等在门口,见他们进门,心里高兴,忙前忙后,递水开风扇,又问他们想吃什么。
赵旌越揽着老太太的肩笑道,“姨婆,你别忙,刚到家,让阿衡先休息会。”然后推着左砺衡进了房间。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老太太和章熠辉在客厅闲聊的声音。
左砺衡还坐在轮椅里,看着赵旌越站在衣柜前忙碌的背影,听她问自己,“我给你找身衣服,先洗个澡,睡个觉,坐了一路的车一定很累了。这身行吗?”
她回头,手里拎着一套他在家常穿的衣服。
穿什么都行,左砺衡此刻更想知道的是其他的,“刚才,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说那些话。”
虽然梁意薇这个人不好相处,在名利场被捧惯了,但她从不会当众下人面子。他没想到她会说出那样过分的话,他担心赵旌越生气。
“好,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赵旌越走回来,把衣服塞进防水袋,“走吧。”
她坦然接受了,梁意薇确实冒犯了她,但她不屑于和对方进行口舌之争,且一码归一码,这事也不全是他的错。
左砺衡没动,仔细辨别她的表情,确实不像生气的样子,那么,“在她开口之前,你本来想说什么?”
这回赵旌越眼神才飘了一下。当时在医院门口,她是想和他就此分道扬镳的。毕竟,这半个月在医院,专业的护工照顾起来比她细致,最重要的是,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她腾不出时间来照顾他了。
可是,刚才梁意薇对他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她真切感受到了他和他母亲相处时的氛围,简直可以用窒息来形容。怎么会有人如此擅长站在道德制高点,制造愧疚感和内疚感,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她想,左砺衡当初找到她时说的无处可去,很有可能是真的。
结果同情心一泛滥,她又动摇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再住一段时间吧。不管怎么说,等到年底他也恢复了,不过是再等三个月而已。
赵旌越清了清嗓子,告诉了他一部分实情,“没什么,就是快开学了,到时候我不能一天24小时照顾你,我在想,要不要再给你找个护工。”
然而,敏锐如左砺衡,他一眼就猜到了她的真实想法,他低垂着眉眼,笃定道,“你不打算要我了。”
哎?!她不是这个意思吧?!……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他们说的不是一回事!
赵旌越震惊,他怎么能把她的意思往那个方面曲解,搞得她好像欺骗了他的感情似的,“我没有!”咳了咳,“我不是那个意思——好吧,你要是不想的话,当我没说。”
平时总是稳重、不苟言笑的她,居然也会被吓得花容失色,左砺衡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心里那点郁结莫名被冲淡了一点。既然她没有明说,那就这样吧,至少现在她还不想就这么离开了。
他从她手里接过防水袋抱在怀里,“走吧,我们去洗澡。”
赵旌越落在身后愣愣看着他,她刚刚……没听错吧?这家伙措辞怎么有点怪怪的?
想不明白,拍拍脑袋跟了上去。
——
左砺衡在浴室洗澡时,赵旌越送章熠辉出门。
“不多留几天吗?吃了晚饭再走也行啊?”赵旌越问道。
章熠辉插兜走在身侧,罕见地沉默。
赵旌越不明所以,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心情不好?”
章熠辉扯了扯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刚才在客厅,他站的位置刚好看见房间里他们的互动。
原来,私下里这两人已经如此熟络,虽然没有越矩的行为,但看在旁人眼里,就是有种无法言说的亲密,就像,就像妻子照顾受伤的丈夫?
章熠辉被自己这个比喻吓到了。
左砺衡住院的半个月,他隔几天会来一次,但大部分时间看的是赵旌越。每次看见她累的发青的眼底,他就在心底问自己,她真的没有私心吗?
别跟他说那二十万,团团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唯一的解释,只能是那个人背后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她,她才甘愿做这些的。
章熠辉看着眼前的赵旌越,真想问她,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臭小子了?那他还有机会吗?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他在市里,她在村里,隔着七八十公里的距离,想想她和左砺衡每天朝夕相处,他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啊。
赵旌越鼓着腮帮子第三次打量他,“章熠辉!你干嘛叹气?从市里回来你就一直很奇怪。”
章熠辉回神,抹了一把脸,才说,“团团,村里的人见到你和左砺衡出双入对,传了很多不堪的谣言,你知道吗?”
赵旌越一顿,原来他想说的是这个,“嗯。”她知道。
章熠辉惊讶,“那你?”
“谣言就是谣言,假的永远不会变成真的,我问心无愧,我才不要为了别人的看法活着。”赵旌越很淡然,她是真的无所谓。
章熠辉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叹了口气,说,“好吧,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
“滴滴——”大榕树下停着的车子解锁了,章熠辉坐上去,“回去吧,下次回来,我再来看你。”
送走章熠辉,赵旌越原路返回。
进了家门,一眼看见杵在门口的左砺衡,他额前的头发湿淋淋的遮着眉眼,但不妨碍盯着她大瞧特瞧。
赵旌越一下皱眉,一把扯下压水井上方晾着的毛巾直接上手替他擦头发,嘴里念叨着什么。
左砺衡没听清,但也能猜出她一定是吐槽他,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度。
“在门口干嘛?回家吃饭。”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