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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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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手续很快办好了,左砺衡被护士安置到病床上,对方写好床头卡插上,然后嘱咐道,“明天要做检查,晚饭在九点之前尽快吃完,今晚早点睡,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好的,谢谢你,护士小姐。”赵旌越把空调调高两度,把左砺锋助理买回的盒饭放到小桌上,对左砺衡说,“吃饭吧。”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就出了病房。
章熠辉紧跟着也出去了。
左砺衡拿筷子的手一顿,视线落在门口久久未收回。
左砺锋眼神在他们之间来来回回,了然一笑,并未拆穿,只说,“阿衡,等你出院了,还是回家吧,家里什么都有,我在B市认识的医生多,他们资历都不错。”
左砺衡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饭盒里的米饭和西蓝花,用筷子继续扒拉米粒,坚决道,“我不走,如果你看不惯,可以直接离开,我的生活不需要你来置喙。”
还是那么年轻气盛啊。
左砺锋抬手做了个停战的手势,“这两天的检查我不能陪你,有什么需要找小杜。我晚上还有个会,我就不多留了。”
人一走,整个病房都安静下来。
左砺衡吃了两口没什么胃口,放下了筷子。
听刚才左砺锋话里的意思,博远在A市有需要他处理的业务?可是据他所知,A市相关的项目一直是由左砺霆负责的,难道左砺霆回到总部后,一山不容二虎,他被赶到恒创了?还是说这两兄弟在密谋什么?
左砺锋来得这么快,还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看来赵旌越一直有和他保持联系?也对,看护的工资是左砺锋给她发的,她做事一向尽责。
说起赵旌越……她和章熠辉去哪了,还不回来?
病房外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赵旌越沉肩坐在椅子上,很久没说话。
“在想什么?”陪在一旁的章熠辉温柔地揽了揽她的肩,安慰道,“没事的,不是你的问题,你把人照顾的很好,你尽到你的责任了,是左砺衡不顾自己的伤强行爬楼梯,与你无关。”
刚才在来之前,赵旌越沉着冷静,虽然忘记还有叫救护车这个选项,但她能想到用硬纸板替左砺衡把小腿固定住,还让他平躺在后座,避免了二次伤害。如此细心,换他他不一定能想到。
赵旌越摇了摇头。
她知道章熠辉说的没错,但医生的话和左砺衡脸色发白的模样在她脑海里不停上演,她就是没办法不自责。人毕竟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的事,怎么说她都有责任。
沉默了一会,左砺锋也从病房出来了,他停在一旁,对赵旌越说,“赵小姐,这段时间感谢你照顾阿衡。”
赵旌越站起身,迟疑道,“左先生,你真的觉得我照顾好他了吗?”
左砺锋一顿,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他余光望了望病房的方向,委婉道,“赵小姐,有没有照顾好阿衡,这事他最有发言权。我想,从阿衡的反应来看,他是很满意的。今天的事是个意外,你不必自责,我相信你。”
他佯装看了下表,“我待会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阿衡心思深沉,很少有人能打动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对这姑娘有不一般的心思,他要是真的把人换了,估计左砺衡会更恨他了。这个买卖不划算,他才不干。
左砺锋很快离开了医院。
章熠辉却对赵旌越的提议很高兴,“团团,你是不是不打算做了?”
赵旌越眉头紧锁,和章熠辉脸上的笑容简直一个天上一个下。她不干了他有这么开心?可是,为什么她就迟迟下不定决心?
“我先回病房了,晚上只能一个人陪床,你早点回家吧。”赵旌越有点儿烦躁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转身回了病房。
“团团!”章熠辉看着她的背影泄了气。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之间分了彼此、看到的都是她的背影?
——
回到病房,赵旌越尽量不去看左砺衡的眼睛,默默走到病床前要收拾餐盒,结果凑近一看,里面的饭菜几乎没动。
“你怎么不吃?”
“你终于抬头看我了?”左砺衡轻声道,视线紧紧追随着她。
他知道,这件事是他任性,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不需要对他感到愧疚。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听到她和章熠辉的谈话,莫名就像失去了理智,无法用正常思维思考,等到他回神,他已经回到了一楼。
那些疑惑、酸涩、不甘统统变成腿上被割断的神经,让他痛苦、让他喘不过气。
“对不起。”他说。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赵旌越愣了一下,“……受伤的是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左砺衡眼神稍有闪躲,但始终没避开,也没解释。
她也就不再问,视线慢慢下移来到了打着石膏的腿上。
他的脚趾看起来没那么肿了,但因为持续充血看起来肤色有点泛紫,乍一看很是狰狞。他应该很久没喝水,喉头干哑,嗓音干涩,眼神还流露出不自觉的懊悔和内疚。
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就算再怎么生他的气,也根本气不起来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又要出去,左砺衡一惊,下意识攥住她的手腕,忙问,“你要去哪?”
赵旌越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顿了顿才解释道,“……我去护士站拿几个一次性杯子。”
回来时,她把一杯水放到左砺衡身前的小桌板上,示意他喝水,“喝完水把饭也吃了,明天八点有检查,待会就不能进食了。”
这一次左砺衡乖乖把饭吃了,吃完还不忘把空了的饭盒往前推推,邀功似的,好像在说,看,我吃完了。
赵旌越心里觉得好笑。
这人大部分时间都很好说话,犯轴的时候不多。像这次不顾自己的安危上下楼梯,实属罕见,所以知道原因时她才会那么惊讶和不解。
等左砺衡漱完口再次躺下时,她还是问出了口,“能告诉我,今天发生了什么吗?你怎么突然上楼了?”
左砺衡攥着枕头的手一顿。
赵旌越看出他有点抗拒和防备,觉得奇怪,但她必须知道原因,否则下次再出现同样的事情,她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不是要窥探你的隐私,你也不用告诉我细节,就是,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在我家里住的不习惯,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希望你下次再受伤,不然我没办法向你的家人交代。”
“不是——”左砺衡没有思考立马就回道,“不是因为你,你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看着她探究的神情,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是因为听见她斩钉截铁地告诉另一个男人她不会喜欢上自己才失了理智,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拒绝再照顾自己,那么他们就再也没有理由见面了。
他不想以后都看不见她……
想到这,左砺衡心里猛地一惊,心跳渐渐加快。难道自己喜欢上她了?!
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朝夕相处,老太太出门溜达后,他们常常抱着电脑在客厅各干各事。她写完教案,会给他递杯水,见他在看老电影,她也感兴趣,两人便挤在一起看,偶尔交谈几句,聊得多了,才发现彼此喜欢的东西大部分都重合了。于是,从电影、书籍、到对世界和人生的看法,两人有着高度重合的见解,他们高兴坏了,惊叹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和自己有着一样的心情。
慢慢地,他们的相处越来越随意,有时插科打诨开玩笑,无所顾忌,颇有点至交好友的意味。
他们的一天,通常开始于赵旌越出发去鸭塘收鸭蛋。早上六七点的光景,天就已经全亮了,她一出门,他自然就醒了,脑海里想象她在湖面泛舟的画面,然后过不久她就会回家和他一起吃早饭,看书、看电影,下午她会推着他出门溜达,晚上吃完饭她会贴心地准备好洗澡需要的一应事物。
这就是他们的一天,简单又充实。
左砺衡回想着他们近段时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后知后觉,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他的眼神过于灼热,赵旌越快要承受不住,她不愿深想,草草结束了话题。
——
接下来的三天,左砺衡经历了术前检查、术中的三个小时,和术后的麻药昏迷,把赵旌越忙的晕头转向。
所幸,左砺锋此人做事极其周到,另外又找了一个护工,让赵旌越和他轮流照顾。
左砺衡恢复得很好,在医院住了快半个月医生便通知可以出院了。
出院前一天,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心事重重的赵旌越。她跑到医生办公室又详细地了解了一遍左砺衡的恢复情况。
“病人家属也不要关心则乱了,他恢复得很好,只要确保后续不要再受伤,注意饮食,每隔一个星期回来复查,就没问题了。”医生说。
“真的吗?”赵旌越眉头紧锁,“您不是说会有什么并发症之类的吗?他继续住院观察会不会更稳妥呢?”
医生推了推眼睛,“这个你放心啊,各项指标正常,而且这个患者他年纪轻,身强体壮,身体素质很好,恢复超出我的预期,不需要再住院了。呵呵,姑娘,你男朋友没那么娇弱的,放心啊。”
赵旌越被这声“男朋友”闹了个红脸,没再继续问下去。
从医生办公室回病房这段路,她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份护工的工作辞了?虽然左砺衡给了很大一笔钱,但她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受之有愧,尤其是这次的意外事件,她觉得自己更没有理由照顾他了。
左砺衡在病房等了很久都没见赵旌越的人影,他焦躁地频频看向病房门口,结果没盼到赵旌越,却等来了梁意薇。
“哎哟,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又住进医院来了?砺锋和我说你又受伤住院,我吓了一大跳。怎么回事,谁在照顾你?这是砺锋给你找的护工?”梁意薇摘下墨镜用眼镜腿指了指对面床的男护工,“就是他又把你照顾进医院的?把他辞了。”
梁意薇重新戴上眼镜,轻飘飘地说。
左砺衡看着她母亲的做派,眼睛狠狠一闭,忍了又忍,才说,“这段时间您去哪了?你不来照顾我,指责护工做什么?”
梁意薇一噎,声音软下来,“儿子,你别怪我,我的事业算是毁了,各个品牌方来找我解约,还向我索赔,我忙前忙后找关系,连觉都睡不好,你爸真狠心,他是彻底不打算管我了。”
左砺衡闭嘴了。她永远有一堆借口,她永远都是对的,他的意见不重要。
他不说话不妨碍梁意薇的表达意愿,反正他从小就不爱说话。她指使护工给她搬凳子,想坐下心里又有点膈应,从包里翻出一张湿纸巾,盯着护工擦了又擦,折腾了小五分钟才施施然坐下。
“砺锋怎么给你安排了这么个医院,”梁意薇上下打量了一眼病房,又说,“阿衡,你怎么跑到A市来了?就算要避风头,B市那么多地方。我这次是特地空了时间来看你的,要不,你跟妈妈一起回去?你爸想你了。”
尽管她语气自然,话里话外活脱脱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形象,但左砺衡一眼就识破了她的深意。他自嘲一笑,她来看他果然只是为了说服他回B市的。
回去做什么?在左卓诚面前刷存在感,让他立遗嘱的时候别忘了还有自己这个儿子吗?
那个男人要是真的把他放在心上,就不会把他丢到国外,十年来不闻不问。
“他想我?你确定?我母亲连来看我都要邀功似的说自己多么不容易,你们真的好爱我啊。”左砺衡直言不讳。
梁意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羞恼地看着他,过了会,情绪平复下来,可怜道,“阿衡,就算你恨你爸,你也不能迁怒我呀,妈妈会伤心的。”
左砺衡被她这副做派气得牙关紧咬,偏开头不再说话。梁意薇在一旁小声抽噎着,气氛古怪,一旁的男护工尴尬极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这时赵旌越从门口进来,他正好看见,赶紧走过去,擦身而过的时候解释道,“左先生他家人来了,他们在吵架,我出去躲一会。”
赵旌越一愣,看向病房里的两人。
那两张长的十分相似的脸齐齐看向门口,梁意薇反应了几秒,皱眉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