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鸾驭：帝阙逢卿又覆霜》八亦承

5、第5章 微服初遇，误判君心

　　及笄大典落幕，丞相府渐渐恢复平静，可苏清晏的心底，却始终萦绕着萧玦眉宇间的忧愁。几日来，她暗中派人打探镇国公府的动静，却一无所获，只知镇国公府近日门禁森严，往来皆是朝中重臣，似是在商议要事，再无其他蛛丝马迹。

　　苏凌薇自大典当日受辱后，便闭门不出，虽未再明目张胆地刁难，可苏清晏清楚，她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定然在暗中谋划着什么，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次出手陷害。晚翠则愈发谨小慎微，每日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异动，显然是彻底断了依附苏凌薇的心思。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苏清晏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也想趁机避开府中沉闷的氛围，便与云溪商议，乔装成普通闺秀与丫鬟，微服出府，一来打探萧玦的消息，二来也想看看京中近日的动向，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丝线索。

　　“小姐，微服出府会不会太危险了？”云溪满脸担忧，“二小姐本就对您心怀不满，若是您出府期间出了什么事，或是被二小姐的人撞见，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京中近日似乎并不太平，听说有不明身份的人往来，咱们还是谨慎些好。”

　　苏清晏淡淡一笑，语气坚定：“我意已决，你不必多劝。咱们乔装谨慎些，避开熟人，不会有事的。府中太过沉闷，也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唯有出府，或许才能找到突破口。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绝不会鲁莽行事。”

　　见苏清晏态度坚决，云溪也不再劝阻，连忙转身去准备乔装的衣物。不多时，两人便换好了装束——苏清晏身着一袭素色布裙，卸去了所有珠钗首饰，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肌肤胜雪，眉眼清丽，虽不似往日那般端庄华贵，却多了几分清雅灵动，寻常人绝不会将她与丞相府的嫡女联系在一起。

　　云溪则身着一身青色丫鬟服饰，面容朴素，跟在苏清晏身后，俨然一副普通丫鬟的模样。两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府中的丫鬟仆妇，从后门悄悄出了丞相府，融入了京中热闹的人群之中。

　　京中街市繁华，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景象。苏清晏许久未曾这般自在地行走在街市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目光从容地扫过周围的一切，一边留意着往来的行人，一边打探着镇国公府的消息，偶尔也会停下脚步，看看街边的小摊。

　　“小姐，咱们先去前面的茶寮歇歇脚吧，顺便听听周围人的闲谈，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消息。”云溪轻声提议，她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苏清晏微微颔首，跟着云溪，快步走向不远处的茶寮。茶寮中人来人往，大多是往来的客商与闲游的文人雅士，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闲谈着京中的琐事与近日的动向。两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两杯清茶，便静静听着周围人的闲谈。

　　闲谈声杂乱，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偶尔有人提及镇国公府，也只是寥寥数语，说镇国公府近日戒备森严，似是陷入了什么麻烦，却并未提及具体缘由，更未提及萧玦的近况。苏清晏心中微微有些失落，却也没有气馁，依旧耐心地听着。

　　就在这时，茶寮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伴随着马蹄声与呵斥声，引得茶寮中的众人纷纷侧目，起身围观。苏清晏与云溪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茶寮门口，几个身着黑衣、面带凶光的男子，正围着一个身着玄色布衣的少年，语气凶狠地呵斥着什么，少年身姿挺拔，背对着众人，看不清面容，却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即便被众人围住，也依旧镇定自若，没有丝毫慌乱。

　　“小子，识相的就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日就让你横着走出这条街！”为首的黑衣男子语气凶狠，手中握着一把长刀，眼神阴狠地盯着少年，周身散发着一股戾气。

　　少年缓缓转过身，苏清晏的目光落在他的面容上，不由得微微一怔。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即便身着朴素的布衣，也难掩骨子里的风华。只是，他的神色冰冷，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眼神，锐利如刀，看得人不寒而栗。

　　不知为何，苏清晏看着他，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可仔细回想，却又从未见过这个少年，一时间，心中满是疑惑。她注意到，少年的腰间，虽未佩戴玉佩，却系着一枚小小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纹路，因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模样，可即便如此，也能看出，这枚令牌绝非寻常之物。

　　“你们要的东西，我没有。”少年的声音清冷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平淡，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若是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小子，你倒是挺狂！”为首的黑衣男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兄弟们，上！把东西抢过来，杀了这小子！”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男子便挥舞着长刀，朝着少年扑了过去，气势汹汹。茶寮中的众人吓得纷纷后退，面露惊慌，却无人敢上前阻拦——这些黑衣男子面带凶光，一看便不是善茬，众人皆是普通人，自然不愿惹祸上身。

　　云溪也吓得紧紧拉住苏清晏的衣袖，低声说道：“小姐，咱们快走吧，这里太危险了，若是被牵连进去，可就麻烦了！”

　　苏清晏却没有动，目光紧紧锁住场中的少年，心中满是疑惑与好奇。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绝非寻常人，他的身形挺拔，站姿沉稳，即便面对几个持刀的黑衣男子，也依旧镇定自若，显然是有几分功夫在身。而且，他腰间的令牌，绝非普通人家所能拥有，他的身份，定然不简单。

　　就在黑衣男子的长刀快要砍到少年身上时，少年身形微微一侧，巧妙地避开了攻击，随即抬手，快如闪电般，一掌拍在为首黑衣男子的胸口。为首的黑衣男子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无法起身。

　　其余几个黑衣男子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可依旧不死心，挥舞着长刀，再次朝着少年扑了过去。少年神色不变，身形灵活地穿梭在几个黑衣男子之间，出手干脆利落，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不过片刻功夫，几个黑衣男子便纷纷倒在地上，惨叫连连，再也无法动弹。

　　少年缓缓收回手，神色依旧冰冷，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男子，语气清冷：“滚。”那语气，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地上的黑衣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挣扎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茶寮，再也不敢回头。

　　茶寮中的众人见状，纷纷松了一口气，看向少年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赞叹，却依旧无人敢上前搭话。少年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神色依旧冰冷，转身便要离去，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角落里的苏清晏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晏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移开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慌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她的伪装，看穿她心底的所有心思，那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让她浑身不自在。

　　少年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冰冷，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便走出了茶寮，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质，很快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直到少年的身影彻底消失，苏清晏才缓缓回过神，心底的慌乱，却依旧没有散去。她看向云溪，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云溪，你方才看清那个少年的模样了吗？还有他腰间的令牌，你看清上面的纹路了吗？”

　　云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小姐，我刚才吓得都不敢多看，哪里看得清啊！那个少年太厉害了，出手那么狠辣，而且气场好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还有那些黑衣男子，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会被人追杀。”

　　苏清晏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那个少年的身份绝不简单，他的气质，他的功夫，他腰间的令牌，都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而且，他看她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探究，或许，他已经看穿了她的伪装？

　　更让她疑惑的是，她总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熟悉，可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联想到近日镇国公府的异常，联想到萧玦眉宇间的忧愁，苏清晏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个少年，会不会与镇国公府有关？会不会是萧玦的人？那些黑衣男子，会不会是冲着镇国公府来的？

　　可转念一想，她又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萧玦身边的人，她大多都认识，从未见过这个少年，而且，这个少年的气质，冰冷疏离，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与威严，比萧玦还要更甚几分，绝不像是萧玦身边的下属。更何况，若是他真的与镇国公府有关，为何会独自一人，身着布衣，被黑衣男子追杀？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云溪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咱们还是快走吧，这里刚刚发生了打斗，太过危险，而且，万一再遇到那些黑衣男子，或是被二小姐的人撞见，可就麻烦了。”

　　苏清晏微微颔首，压下心底的疑惑与思绪，起身说道：“好，咱们走吧。”两人付了茶钱，小心翼翼地走出茶寮，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苏清晏的脑海中，始终浮现着那个少年的模样，浮现着他冰冷的目光，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郁。

　　她暗暗猜测，那个少年，或许是朝中某个重臣的子弟，因家族陷入争斗，才会被人追杀，微服出逃；也或许，是某个江湖门派的弟子，因卷入江湖纷争，才会流落京城，遭遇追杀。可无论他是谁，他的出现，都太过意外，而他看她的目光，也让她心中不安。

　　更让她心底不适的是，她总觉得，那个少年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算计与疏离，仿佛对她有着什么不轨的企图，即便他并未对她做过什么，可那份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冰冷，依旧让她心生忌惮。她暗暗告诫自己，日后若是再遇到这个少年，一定要避而远之，不可与他有任何牵扯，免得惹祸上身，影响到自己的复仇计划，影响到丞相府的安危。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所有熟人，顺利回到了丞相府，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回到了清晏居，才算彻底松了一口气。云溪拍着胸口，一脸后怕：“小姐，总算安全回来了，刚才真是太危险了，以后，咱们还是不要再微服出府了。”

　　苏清晏淡淡一笑，语气平静：“放心吧，这一次只是个意外，日后，我会更加谨慎的。今日虽未打探到萧玦的消息，却遇到了那个神秘少年，也算有所收获。只是，那个少年的身份，太过神秘，咱们日后若是再遇到，一定要避而远之，不可轻易招惹。”

　　她此刻还不知道，今日这场意外的微服初遇，并非偶然，而她对那个少年的猜测与误判，将会彻底改变她的人生轨迹。那个身着布衣、神色冰冷的少年，绝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他的身份，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尊贵，而他对她的探究，也并非带着算计与不轨，只是一场意外的留意，一场命运的伏笔。

　　夜幕渐深，清晏居内渐渐安静下来。苏清晏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脑海中，依旧浮现着那个少年的模样，浮现着萧玦眉宇间的忧愁。她不知道，那个神秘少年的出现，会给她带来什么，也不知道，萧玦身上的秘密，何时才能揭开，更不知道，她的复仇之路，还会遇到多少意外与艰难。

　　可她不会畏惧，不会退缩。这一世，她已然下定决心，要护好自己与家人，要复仇雪恨，要解开前世的误会，守护好那份来之不易的青梅情谊。无论未来遇到多少艰难险阻，无论遇到多少神秘莫测的人，她都会坚守初心，从容应对，绝不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