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鸾驭：帝阙逢卿又覆霜》八亦承

4、第4章：青梅重逢，眉目含忧

　　及笄大典当日，丞相府张灯结彩，朱红绸带缠绕廊柱，金盏花灯高悬檐下，往来丫鬟仆妇井然有序，处处彰显着嫡女及笄的隆重。清晏居内，云溪正为苏清晏梳妆绾发，晚翠端着妆容匣子垂首立在一旁，神色恭敬无半分异动。
　　苏清晏端坐在菱花镜前，一袭石榴红撒花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清丽，眼底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云溪一边绾发一边叮嘱：“小姐，今日宾客皆是京中权贵，二小姐虽受了教训，咱们仍需留意。”苏清晏淡淡颔首：“我知道，她若不知悔改，今日便是她再丢颜面之时。”说着，她看向晚翠，语气带着警告：“今日你若敢有差池，或是暗中给苏凌薇传信，我定不留你性命。”
　　晚翠浑身一僵，躬身颤抖着回话：“奴婢明白！定当谨守本分，绝不敢再背叛小姐！”昨日苏凌薇的狼狈与苏清晏的狠绝，早已让她断了异心。云溪很快绾好及笄发髻，插上一支库房寻来的赤金镶珠步摇，衬得苏清晏愈发端庄。“小姐，真是好看极了！”苏清晏瞥了一眼镜中自己，淡淡勾了勾唇角，起身道：“时辰不早了，随我去前院，莫让宾客久等。”
　　一行人走出清晏居，沿途丫鬟仆妇纷纷行礼，苏清晏神色淡然、目光从容，沉稳大气的模样引得不少宾客暗暗称赞。行至前院，庭院中早已宾客满座、觥筹交错，老夫人端坐主位，见苏清晏走来，立刻笑着招手：“清晏，快到祖母身边来。”
　　苏清晏快步上前屈膝行礼，老夫人拉着她的手满心疼爱：“我的清晏长大了，愈发端庄好看了。”周围宾客纷纷称赞，苏清晏微微垂眸谦逊谢过，分寸拿捏得当。就在这时，苏凌薇身着粉色锦裙走上前，满脸不情愿却还是屈膝道歉，语气生硬：“姐姐，昨日是我不对，不该损坏你的步摇、刁难你，还请姐姐原谅。”
　　宾客们纷纷侧目诧异，苏凌薇脸颊涨红，眼底满是屈辱与恨意，却只能强压怒火。苏清晏淡淡瞥了她一眼：“既然知错，我便不再追究，往后谨守本分，莫要再丢丞相府的颜面。”苏凌薇咬着牙应下，老夫人连忙打圆场：“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今日是清晏大喜的日子，莫提往日不快了。”
　　苏凌薇趁机退到一旁，狠狠瞪了苏清晏一眼，眼底满是怨毒。苏清晏并未放在心上，今日的重头戏，是那场意料之中的重逢。不多时，管家匆匆禀报：“老爷，镇国公府世子萧玦前来贺喜。”丞相连忙吩咐：“快请！”
　　萧玦是镇国公府世子，年少成名、文武双全，更是苏清晏的青梅竹马。前世，两人情谊深厚，萧玦曾许诺待她及笄便求亲，可苏凌薇从中作梗，再加上镇国公府陷入朝堂争斗，两人渐行渐远，最终各自落得悲惨下场。重生后苏清晏才明白，前世的种种，或许有太多误会与身不由己。
　　思绪间，一道挺拔身影走进庭院。萧玦身着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质，只是那双往日清澈带笑的眼眸，今日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忧愁，眉目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一缩，欣喜、酸涩、委屈交织心头，她死死攥着衣袖压下波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在萧玦身上。萧玦向众人微微颔首行礼，语气平淡：“萧玦前来贺喜，祝苏小姐及笄快乐、平安顺遂。”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沙哑，忧愁更甚。
　　萧玦，镇国公府世子，年少成名，文武双全，是京中无数世家小姐的心上人，更是她苏清晏的青梅竹马。前世，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萧玦曾许诺，待她及笄之后，便向丞相府求亲，娶她为妻。可后来，苏凌薇从中作梗，设计陷害她与萧玦，破坏两人的情谊，再加上萧玦家族陷入朝堂争斗，自身难保，最终，两人渐行渐远，萧玦更是为了保全镇国公府，被迫迎娶了他人。
　　而她，最终落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的下场，临死前，她曾远远见过萧玦一面，他身着官服，面色冷峻，眼底却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痛楚与愧疚。那时的她，满心恨意，只当他是薄情寡义之人，可直到重生之后，她才渐渐明白，前世的种种，或许并非她所想的那般简单，萧玦，或许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思绪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走进庭院。少年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却又难掩骨子里的矜贵与风华。只是，那双往日里清澈明亮、满是笑意的眼眸，今日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忧愁，眉目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连周身的气息，都显得格外低沉。
　　是萧玦。
　　苏清晏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欣喜，有酸涩，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她死死攥着衣袖，指尖微微颤抖，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依旧淡然，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萧玦身上，再也无法移开。
　　萧玦走进庭院，目光从容地扫过众人，微微颔首，向众人行礼，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萧玦，见过各位大人，各位夫人。今日是丞相府嫡女及笄之日，萧玦前来贺喜，祝苏小姐及笄快乐，福寿绵长，往后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润低沉，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眉眼间的忧愁，愈发明显。丞相连忙走上前，笑着回礼：“萧世子客气了，快请坐，一路辛苦。”老夫人也笑着招手：“玦儿，快过来，到祖母身边来，许久不见，你倒是又长高了不少。”
　　萧玦微微颔首，顺从地走上前，向老夫人行礼：“萧玦，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康。”“快起来，快起来。”老夫人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着他，眼中满是疼爱，“玦儿，你今日怎么这般闷闷不乐？眉宇间满是忧愁，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劳老夫人挂心，孙儿没事，只是近日琐事繁多，有些疲惫罢了，不碍事的。”他嘴上这般说，可眉宇间的忧愁，却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郁，显然是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老夫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谎，却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今日是清晏的大喜日子，莫要想那些烦心事，好好放松一下，陪祖母说说话。”
　　“是，孙儿遵命。”萧玦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一旁的苏清晏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萧玦的眼眸，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喜，有酸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与担忧，那目光，紧紧锁住苏清晏，仿佛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刻在心底。
　　苏清晏的心跳，再次加快，脸颊微微泛红，连忙移开目光，微微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波澜，可心底的情绪，却早已翻涌成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萧玦的目光，带着太多的复杂与忧愁，他今日这般模样，定然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还是一件不小的事。
　　萧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刻意疏离的模样，眼底的忧愁，愈发浓郁，薄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移开目光，神色愈发低沉。他今日前来，一方面是为了给苏清晏贺喜，履行两人之间的约定，另一方面，也是想再见一见她，可他身上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与重担，太多的身不由己，让他无法对她坦诚，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显得格外艰难。
　　一旁的苏凌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满是嫉妒与怨毒。她一直都喜欢萧玦，可萧玦的目光，却从来都没有落在她身上，从来都只围着苏清晏转。今日，萧玦前来，她本以为，萧玦或许会多看她一眼，可没想到，他自始至终，目光都落在苏清晏身上，那份复杂与温柔，是她从未得到过的。
　　嫉妒与恨意，在她心底疯狂滋生，她死死攥着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苏清晏，你凭什么？凭什么你生来就是嫡女，凭什么你能得到老夫人与父亲的宠爱，凭什么萧世子的目光，从来都只围着你转？今日，我绝不会让你好过，绝不会让你顺利完成及笄大典，更不会让你得到萧世子的青睐！
　　苏清晏虽垂着眼眸，却也能察觉到苏凌薇眼底的阴狠，也能感受到萧玦那道复杂而忧愁的目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神色再次恢复了沉稳与清冷。她知道，今日的及笄大典，注定不会平静，苏凌薇定然还会有后手，而萧玦的出现，以及他眉宇间的忧愁，更是给这场大典，增添了一丝未知的变数。
　　“清晏，”老夫人拉着苏清晏的手，笑着说道，“玦儿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今日他前来贺喜，你陪玦儿说说话，好好叙叙旧。”苏清晏微微颔首，语气温婉：“是，祖母。”
　　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松开了两人的手，示意他们去一旁叙旧。苏清晏缓缓抬起头，看向萧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萧世子，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萧玦看着她，眼底的忧愁，稍稍散去了一丝，语气温润，却依旧带着一丝沙哑：“清晏，别来无恙。今日，祝你及笄快乐，往后，岁岁安康。”他的话语，简单而真挚，可眉宇间的忧愁，却依旧挥之不去，那双清澈的眼眸里，藏着太多的秘密与身不由己，让苏清晏心中，愈发疑惑与担忧。
　　两人并肩站在庭院的角落，周围的喧闹，仿佛都与他们无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而复杂的气息，有青梅竹马间的默契，有久别重逢的酸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担忧。苏清晏看着他眉宇间的忧愁，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轻声问道：“萧世子，你今日，似乎有心事，若是你不嫌弃，或许，可以与我说说。”
　　萧玦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多谢清晏关心，我没事，只是近日琐事繁多，有些疲惫罢了，不碍事的。”他依旧在刻意隐瞒，不愿对她坦诚，可那份难以掩饰的忧愁，却早已暴露了他的心事。
　　苏清晏看着他，心中微微一酸，却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萧玦既然不愿说，就算她再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更何况，她也清楚，萧玦的身份特殊，镇国公府深陷朝堂争斗，他身上，定然背负着太多的秘密与重担，有些事情，他或许，真的身不由己。
　　就在这时，苏凌薇突然走上前，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宁静：“姐姐，萧世子，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这般投机，也带上妹妹好不好？”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萧玦，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可眼底的嫉妒，却丝毫没有掩饰。
　　萧玦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微微移开目光，没有理会苏凌薇，语气平淡地对苏清晏说道：“清晏，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我便不打扰你太久，先行告辞了，日后，我再来看你。”说罢，他微微屈膝，向苏清晏行了一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庭院，身姿挺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沉重，眉宇间的忧愁，愈发浓郁。
　　苏清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与不舍，久久没有移开目光。她知道，萧玦今日的离去，绝非偶然，他眉宇间的忧愁，他刻意的隐瞒，都在告诉她，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而这一切，或许，还会牵连到她，牵连到整个丞相府。
　　“姐姐，你看你，萧世子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苏凌薇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不过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姐姐，你又何必对他这般上心？”苏清晏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担忧，瞬间被冰冷取代，冷冷地瞥了苏凌薇一眼，语气平淡：“我的事情，就不劳二妹妹费心了，二妹妹还是管好自己，莫要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丢了丞相府的颜面。”
　　苏凌薇被她噎了一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嫉妒与恨意，愈发浓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怒火，讪讪地笑了笑：“姐姐说得是，是妹妹多嘴了。”
　　苏清晏没有再理会她，转身，朝着老夫人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萧玦的事情，暂且只能放在一旁，今日的及笄大典，还未结束，苏凌薇，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从容应对一切，不能有丝毫差池。
　　只是，萧玦眉宇间的忧愁，他离去时的落寞与沉重，却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她暗暗下定决心，等及笄大典结束，她一定要弄清楚，萧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身上，到底背负着怎样的秘密与重担，若是可以，她或许，能帮他一把。
　　毕竟，他是她的青梅竹马，是前世，唯一给过她温暖与承诺的人，哪怕前世两人渐行渐远，哪怕其中有太多的误会与身不由己，这一世，她也不愿，再看到他独自承受所有的忧愁与重担，不愿，再看到前世的悲剧，重新上演。
　　庭院中的喧闹依旧，可苏清晏的心底却再无平静。青梅重逢的欣喜与酸涩，萧玦的忧愁与秘密，苏凌薇的嫉妒与阴狠，交织在一起，让她愈发清楚，她的复仇与人生之路，注定不会平坦。可她不会畏惧退缩，这一世，她要护好家人、复仇雪恨，解开前世误会，守护好那份来之不易的青梅情谊，守护好那个眉目含忧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