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宫鸾驭：帝阙逢卿又覆霜》八亦承

6、第6章 琴谱风波，打脸凌薇

　　微服出府遇神秘少年一事，如一根细刺，萦绕在苏清晏心头多日。她虽未再打探到萧玦的消息，却也没放松警惕，一边留意着镇国公府的动静，一边防备着苏凌薇的暗害。晚翠依旧谨小慎微，每日如实禀报苏凌薇的行踪，苏清晏知晓，苏凌薇闭门多日，必是在憋什么坏心思。

　　几日后，恰逢长公主府设宴，宴请京中世家小姐与夫人，意在让众女切磋才艺、增进情谊。丞相府自然在受邀之列，苏清晏作为嫡女，不可缺席，而苏凌薇也借着庶女的身份，缠着老夫人，求得一同前往的机会——她早已盘算好，要在宴会上大放异彩，压过苏清晏的风头，更要让萧玦（她听闻萧玦也会出席）看到她的才情，彻底厌弃苏清晏。

　　出发前夕，苏凌薇果然按捺不住，暗中派人去清晏居，企图偷走苏清晏准备在宴会上弹奏的琴谱。那琴谱是苏清晏生母遗留之物，不仅曲调精妙，更是她的念想，苏清晏早已将其视若珍宝，特意收藏在紫檀木匣中，交由云溪妥善保管。

　　深夜，一道黑影悄悄潜入清晏居，趁着云溪熟睡，轻手轻脚地摸到妆台前，正要打开紫檀木匣，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苏清晏与晚翠抓了个正着。黑影见状，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守在门外的丫鬟拦住，扯下蒙面巾一看，竟是苏凌薇身边最得力的丫鬟，春桃。

　　“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春桃吓得连连磕头，浑身颤抖，“不是奴婢的主意，是二小姐，是二小姐让奴婢来偷琴谱的，二小姐说，只要奴婢偷到琴谱，就给奴婢重金赏赐，奴婢一时糊涂，才敢犯下大错，求小姐饶了奴婢这一次吧！”

　　苏清晏坐在软榻上，神色冰冷，目光落在春桃身上，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苏凌薇让你偷琴谱，是想在长公主府的宴会上，用我的琴谱冒充她自己的才情，反过来诬陷我抄袭，或是让我因无琴谱可弹，在众人面前出丑，对不对？”

　　春桃浑身一僵，连忙点头，泪水直流：“是……是这样的，二小姐就是这么吩咐奴婢的，二小姐还说，只要能让小姐出丑，让小姐在京中权贵面前颜面尽失，怎么做都可以。”

　　晚翠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连忙说道：“小姐，二小姐太过歹毒了，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来陷害您，咱们不如现在就把春桃交给老夫人，让老夫人重重责罚二小姐！”

　　苏清晏淡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必。现在揭穿她，反倒便宜了她，也太过无趣。既然她想玩，那我便陪她玩玩，也好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她在长公主府的宴会上，好好丢一次颜面。”

　　说着，她看向春桃，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今日，我便饶了你这一次，若是你敢把今日之事告诉苏凌薇，若是你再敢帮着苏凌薇陷害我，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回去告诉苏凌薇，琴谱，我可以让她‘拿到’，但后果，自负。”

　　春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小姐饶命！多谢小姐饶命！奴婢不敢，奴婢绝不会告诉二小姐，也绝不会再帮二小姐陷害您，奴婢这就回去，按照小姐的吩咐做！”说罢，她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清晏居。

　　云溪这时才醒过来，得知事情的经过后，满脸愤怒与担忧：“小姐，您怎么能饶了春桃？怎么还能让二小姐拿到琴谱？若是二小姐真的在宴会上冒充您的才情，到时候，您可就百口莫辩了！”

　　苏清晏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我让她拿到的，并非真正的琴谱，只是我临摹的一份，而且，我还在琴谱上做了手脚，只要她敢弹奏，必然会出丑。更何况，那琴谱是我生母遗留之物，其中有几处曲调精妙难弹，唯有我知晓弹奏诀窍，苏凌薇根基浅薄，即便拿到琴谱，也弹不出其中韵味，反倒会弄巧成拙。”

　　云溪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满眼敬佩：“小姐，您真是太聪慧了，二小姐肯定想不到，您早就识破了她的诡计，还设下了圈套等着她跳！”苏清晏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明日便是长公主府的宴会，你好好准备，咱们明日，便看着苏凌薇如何出丑。”

　　次日清晨，丞相府一行人收拾妥当，前往长公主府。苏清晏身着一袭月白色撒花锦裙，头戴一支白玉簪子，气质清雅端庄，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淡然；苏凌薇则身着一袭艳丽的粉色锦裙，珠钗满头，妆容精致，看似娇美动人，眼底却藏着一丝算计与急切。

　　一路上，苏凌薇频频用眼神示意春桃，春桃却不敢与她对视，只是低头垂眸，神色慌乱——她不敢告诉苏凌薇，苏清晏早已识破诡计，更不敢告诉她，那琴谱是假的。苏凌薇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当众询问，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暗暗盘算着宴会上的计划。

　　抵达长公主府后，府中早已宾客满座，衣香鬓影，热闹非凡。长公主端坐主位，神色和蔼，见丞相府一行人走来，连忙笑着招手：“苏丞相，清晏丫头，凌薇丫头，快过来坐。”

　　苏清晏与苏凌薇一同屈膝行礼，语气温婉：“见过长公主。”落座后，苏清晏目光从容地扫过庭院，果然看到了萧玦——他身着一袭深蓝色锦袍，端坐于席间，神色依旧低沉，眉宇间的忧愁并未散去，偶尔与身边的人交谈几句，也显得心不在焉。

　　萧玦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来，四目相对，两人皆是微微一怔。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想要起身走上前，却又碍于身边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动，只是缓缓移开了目光。

　　苏清晏心中微微一酸，却也没有过多停留，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了平静。一旁的苏凌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满是嫉妒，暗暗发誓，今日一定要让苏清晏颜面尽失，让萧玦彻底看清苏清晏的“真面目”。

　　不多时，宴会正式开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长公主笑着说道：“今日宴请各位，一来是想与各位叙叙旧，二来，也想看看各位小姐的才情，不如，咱们就以琴会友，哪位小姐愿意先来弹奏一曲，为大家助兴？”

　　话音刚落，苏凌薇便立刻起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语气谦逊：“长公主，臣女愿意一试。臣女近日偶得一曲精妙琴谱，反复练习多日，今日斗胆，弹奏给各位大人、夫人与小姐听，还请各位多多指教。”

　　长公主闻言，眼中露出笑意：“好，好，凌薇丫头有这份心意，再好不过了，快请。”苏凌薇心中得意，快步走到庭院中央的古琴前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卷“琴谱”——正是春桃从清晏居“偷”来的、苏清晏临摹的假琴谱。

　　她故作认真地翻看琴谱，调整好坐姿，便开始弹奏起来。可刚弹奏几句，便出现了差错，曲调生硬，毫无韵味，甚至还弹错了几个音符。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眼中露出疑惑与诧异，低声议论起来。

　　苏凌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心中慌乱不已——她明明按照琴谱练习过，怎么会弹错？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记错了曲调？她强装镇定，继续弹奏，可越是慌乱，弹错的地方就越多，曲调愈发杂乱，甚至还弄断了一根琴弦，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庭院中的宁静。

　　“噗嗤”一声，有几位世家小姐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讥讽：“这就是苏二小姐所说的精妙琴谱？怎么听起来这么难听，还弹错了这么多地方，甚至弄断了琴弦，真是太可笑了。”

　　苏凌薇的脸颊涨得通红，又羞又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死死攥着琴弦，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心中暗暗怀疑：难道是琴谱有问题？还是春桃办事不力，偷错了琴谱？

　　就在这时，苏清晏缓缓起身，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语气平静：“二妹妹，看来，你对这卷琴谱，还不够熟悉啊。其实，这卷琴谱，并非什么精妙新曲，而是我生母遗留之物，是我从小弹奏的曲子，只是我近日闲来无事，临摹了一份，不慎遗失，没想到，竟然被二妹妹捡到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宾客纷纷哗然，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苏凌薇身上，眼中露出了然与讥讽——原来，苏凌薇是偷了苏清晏的琴谱，还敢冒充是自己偶得的，结果还弹得一塌糊涂，真是丢尽了脸面。

　　苏凌薇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猛地抬头看向苏清晏，语气尖锐：“你胡说八道！苏清晏，这琴谱是我偶得的，怎么会是你的？你分明是嫉妒我，故意污蔑我，想让我出丑！”

　　“哦？”苏清晏挑眉，语气冰冷，“二妹妹，你说这琴谱是你的，那你可知，这琴谱的名字是什么？琴谱的最后一页，有什么标记？还有，其中最精妙的那一段，该如何弹奏，才能弹出其中韵味？”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苏凌薇哑口无言，脸色愈发惨白。她根本不知道琴谱的名字，也不知道最后一页有什么标记，更不知道那精妙一段的弹奏诀窍——她只是匆匆练习了几日，只记住了大概曲调，根本没有仔细研究琴谱。

　　见苏凌薇无言以对，周围的议论声愈发激烈，语气中的讥讽也愈发明显。萧玦坐在席间，看着苏凌薇的狼狈模样，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一丝厌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清晏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担忧与赞许。

　　苏清晏走到古琴前，拿起那卷假琴谱，轻轻展开，指着最后一页，语气平静：“各位请看，这琴谱的最后一页，有我生母亲手刻下的‘清晏’二字，是我生母为我所题，这便是最好的证明。而且，这琴谱的名字，叫做《念安曲》，是我生母当年为思念我父亲所做，其中最精妙的一段，需要轻按琴弦，放缓节奏，才能弹出其中的温婉与思念。”

　　说罢，她放下琴谱，调整好坐姿，指尖轻拨琴弦，便开始弹奏起来。悠扬婉转的曲调，缓缓流淌而出，温婉动人，饱含思念，每一个音符，都弹得恰到好处，韵味十足，与苏凌薇刚才杂乱无章的弹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庭院中的众人，纷纷静下心来，认真聆听着，眼中露出赞叹与沉醉。长公主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好，弹得太好了！清晏丫头，你弹得真是精妙绝伦，既有你生母的温婉，又有你自己的从容，真是难得啊！”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久久不散。周围的宾客纷纷鼓掌，称赞不已。苏清晏缓缓起身，微微屈膝，语气温逊：“多谢长公主夸奖，多谢各位大人、夫人与小姐的厚爱，臣女只是侥幸，熟悉这曲谱罢了。”

　　苏凌薇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又羞又怒，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今日自己彻底出丑了，不仅没有压过苏清晏的风头，反而被苏清晏当众打脸，丢尽了丞相府的颜面，更让萧玦看到了她的虚伪与愚蠢。

　　“二妹妹，”苏清晏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讥讽，“以后，若是再想冒充他人的才情，还是先做好功课，免得再闹出这样的笑话，丢了自己的脸面，也丢了丞相府的颜面。”

　　苏凌薇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她死死瞪着苏清晏，眼底满是怨毒与恨意——苏清晏，今日之辱，我定要加倍奉还，你给我等着！

　　长公主看出了两人之间的端倪，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莫要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凌薇丫头也是一时糊涂，清晏丫头，你也别太过计较了。”

　　苏清晏微微颔首，语气温婉：“臣女遵命，全听长公主的。”苏凌薇却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颊，哭着跑回了座位，低着头，不敢再看任何人，浑身散发着屈辱与怨毒的气息。

　　宴会继续进行，可苏凌薇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纵，一言不发，只顾着低头落泪。苏清晏则从容应对着各位宾客的称赞，神色淡然，分寸拿捏得当，赢得了众人的好感。

　　萧玦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模样，眼中的赞许愈发明显，眉宇间的忧愁，也稍稍散去了一丝。他知道，苏清晏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温顺怯懦、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她如今聪慧果决，从容大气，早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嫡女。

　　宴会落幕，丞相府一行人起身告辞。返程途中，苏凌薇始终一言不发，死死攥着衣袖，眼底的怨毒与恨意，几乎要掩饰不住。苏清晏坐在马车中，神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苏凌薇，这只是对你的小小惩戒，前世你欠我的，欠苏家的，我会一点点讨回来，让你尝遍所有的屈辱与苦楚。

　　回到丞相府后，苏凌薇立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狠狠责罚了春桃，得知事情的真相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经过今日之事，她在京中权贵面前，彻底颜面尽失，想要再压过苏清晏，想要得到萧玦的青睐，更是难如登天。

　　而清晏居内，云溪满脸欣喜：“小姐，您今日真是太厉害了！狠狠打脸了二小姐，让她也尝一尝被人讥讽、颜面尽失的滋味！”苏清晏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这只是开始，云溪。苏凌薇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们还要更加谨慎，从容应对她的每一次算计，绝不能给她任何可乘之机。”

　　她知道，琴谱风波虽已落幕，可她与苏凌薇的争斗，却远未结束。而萧玦的忧愁，神秘少年的身份，依旧是她心中的谜团。可她不会畏惧，也不会退缩，这一世，她定会步步为营，护好家人，复仇雪恨，解开所有谜团，活出自己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