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欢行：王者异世歌》舒弦

13、紫辰殿帝心难测

　　紫宸殿内静落针可闻，殿角的铜鹤香炉燃着龙涎香，青烟袅袅缠上殿顶的盘龙藻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滞。武皇端坐在龙椅之上，明黄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鎏金宫灯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她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玉扳指撞在楠木扶手上，发出清脆的轻响，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凌清欢与萧烬辞起身垂立，二人皆敛了周身气息，萧烬辞青莲剑斜倚身侧，眉目清冷如霜，凌清欢则垂着眉眼，指尖轻捻袖角，看似恭顺，实则心神紧绷，将殿内文武百官的神色尽收眼底——有人面露好奇，有人暗藏审视，还有几位武将眸中带着战意，显然是想试探二人的实力。
　　“李白，王昭君，朕问你们，那所谓‘系统’，究竟是何来历？”武皇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如炬，直直射向二人，似要从他们的神色中看出端倪。
　　萧烬辞抬眸，与武皇的目光对视，不卑不亢：“陛下，系统乃异世混沌之力所化，非我二人所能探知根源。它自择异世之人，将我等传至王者大陆，以任务为引，以生死为胁，令我等附身于大陆英雄，解锁力量，相互猎杀，究其根本，不过是借我等之手，搅乱这王者大陆罢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道出了系统的操控本质，又隐去了终极任务的核心，既不会显得刻意隐瞒，又守住了关键秘密。殿中文武百官闻言皆低声议论，看向二人的目光多了几分忌惮，异世之力，生死操控，这等诡异之物，着实令人心惊。
　　武皇指尖停住叩击，眸底闪过一丝沉吟：“如此说来，这系统竟存祸乱之心？那它能操控尔等生死，岂不是也能随时取了朕的性命？”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文武百官皆面露惊色，龙椅之侧的狄仁杰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息怒，系统既择异世之人，想来只针对穿越者，未必能染指我王者大陆本土之人。”
　　凌清欢适时开口，声音清冷柔和，却字字清晰：“狄大人所言极是。系统之力虽诡异，却似有边界，只对穿越者生效，对王者大陆本土生灵并无直接操控之力。它令我等相互猎杀，不过是想让穿越者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待我等仅剩最后一人，怕是便是它真正染指这王者大陆之时。”
　　她的话恰好戳中了关键，既解释了系统的局限，又点出了潜在的危机，让武皇的神色稍缓，也让殿中文武百官意识到，穿越者与王者大陆的本土之人，实则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照你二人所言，那穿越者如今有多少？分布在何处？”武皇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二人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知晓穿越者的数量与分布，才能掌控全局，防患于未然。
　　萧烬辞淡淡道：“系统行踪诡秘，穿越者的数量无从统计，只知自长城关隘一路而来，我二人曾遇数波穿越者，或为祸一方，或隐于市井，或投效诸侯，分布之广，难以尽数。唯有一点可以确定，实力越强的穿越者，越易被系统重视，所接任务也越凶险。”
　　他刻意提及穿越者投效诸侯，便是想提醒武皇，穿越者并非只有他们二人，若对他们二人赶尽杀绝，难保其他穿越者不会投效敌对势力，反而引火烧身。
　　武皇何等聪慧，瞬间便听出了萧烬辞的弦外之音，她眸底闪过一丝精光，沉默片刻，忽然笑道：“二位既知系统祸心，又助朕守住西北国门，便是大唐的功臣。朕念二位有功，特封李白为青莲侯，领镇国将军之职，王昭君为明心公主，居长乐宫，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良田千顷。二位以为如何？”
　　这封赏不可谓不厚，封侯封公主，授兵权赐府邸，显然是想将二人收为己用，以高官厚禄拴住他们，让他们为大唐效力，为她武皇所用。
　　殿中文武百官皆面露惊色，没想到陛下竟如此看重这两位异世之人，连侯位与兵权都舍得赐下。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陛下这是欲擒故纵，以恩宠拢住二人，再慢慢试探掌控。
　　凌清欢与萧烬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这封赏看似丰厚，实则是无形的枷锁，封侯授职，便意味着要受大唐律法束缚，居长乐宫，更是如同被软禁在皇宫之中，一举一动皆在监视之下。
　　萧烬辞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厚爱，草民愧不敢当。草民生性闲散，不喜官场束缚，镇国将军之职与青莲侯位，草民实难接受。只求陛下赐一处清静府邸，容我二人安身即可，若大唐有难，我二人定当鼎力相助，不负陛下所托。”
　　他言辞恳切，却态度坚决，既拒绝了兵权与侯位，又给了武皇台阶下，表明了相助大唐的心意，却不接受官场的束缚。
　　凌清欢也跟着拱手：“陛下，民女亦无意于公主之位与长乐宫居住，只求与李少侠相伴，寻一处清净之地，潜心修炼，若大唐有需，民女定当效犬马之劳。”
　　二人皆是态度坚决，不肯接受这份带着枷锁的恩宠。殿中文武百官皆面露愕然，有人甚至低声斥责二人不知好歹，放着高官厚禄不要，竟如此不识抬举。
　　武皇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眸底闪过一丝愠怒，殿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张起来，铜鹤香炉的青烟似乎也凝住了。狄仁杰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陛下，李少侠与明心公主（他顺势借了武皇的称呼）皆为异世之人，生性闲散，不喜束缚，亦是人之常情。陛下不如遂了二人的心意，赐一处城外府邸，既显陛下宽宏大量，又能让二人安心修炼，为大唐所用。”
　　狄仁杰的话恰到好处，既缓解了殿内的紧张气氛，又给了武皇一个台阶，也顺了二人的心意。
　　武皇沉默片刻，眸底的愠怒渐渐散去，她知道，二人实力强悍，若强行逼迫，怕是会适得其反，不如暂且顺了他们的心意，以恩宠笼络，再慢慢试探掌控。她点了点头，淡淡道：“既然二位心意已决，朕便不勉强。狄仁杰，传朕旨意，赐城西曲江池旁的青莲苑予二人居住，赏黄金五百两，锦缎五十匹，良田五百顷，即日起，二人可自由出入长安，无需通传。”
　　“臣遵旨。”狄仁杰躬身应道。
　　凌清欢与萧烬辞也拱手道谢：“谢陛下隆恩。”
　　“今日便先到此吧，二位一路辛苦，回府歇息吧。”武皇摆了摆手，语气略显疲惫，显然这场殿辩也让她心神耗费不少。
　　二人躬身告退，转身走出紫宸殿。殿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殿内的凝滞气息，凌清欢不由得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方才在殿中，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生怕一言不慎，便引火烧身。
　　萧烬辞侧目看她，见她脸色稍白，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怕，有我在。”
　　凌清欢抬眸看他，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瞬间消散。二人并肩走在大明宫的宫道上，朱红的宫墙两侧，杨柳依依，繁花似锦，却无人有心思欣赏。他们知道，今日的紫宸殿辩，只是开始，武皇的试探不会就此停止，长安的风雨，才刚刚掀起一角。
　　狄仁杰按照武皇的旨意，亲自引二人前往青莲苑。青莲苑位于曲江池旁，占地颇广，庭院深深，雕梁画栋，既有江南园林的婉约秀美，又有大唐府邸的恢宏气派。院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莲池碧波荡漾，杨柳垂岸，确是一处清净雅致的好去处。
　　院中的下人早已是武皇安排好的，皆是手脚麻利、嘴严心细之辈，显然是名为伺候，实为监视。狄仁杰将二人送至苑中，客套几句便告辞离去，离去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二人一眼，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
　　待狄仁杰走后，萧烬辞抬手挥出一道剑气，将院中四下的窥探气息逼退，冷声道：“陛下的人，倒是无处不在。”
　　凌清欢走到莲池边，看着池中的锦鲤游弋，淡淡道：“意料之中，她既想笼络我们，又想掌控我们，这些监视的人，不过是她的眼睛罢了。我们暂且安之若素，见招拆招便是。”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烬辞，眉眼弯弯：“不过话说回来，这青莲苑倒是真不错，曲江池旁，风景秀美，比之长城关隘的偏院，可是好上太多了。”
　　萧烬辞看着她明艳的笑脸，眸底的冷意散去几分，嘴角微微勾起：“既如此，便安心住下。长安的风雨虽烈，却也藏着不少历练的机会，正好借此机会，提升实力，打探其他穿越者的消息，也好早做准备，应对系统的终极任务。”
　　凌清欢点了点头，心中了然。系统的终极任务如同悬顶之剑，始终未曾消失，他们如今虽暂时放下厮杀，却终究逃不过那最终的抉择。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打探更多穿越者的消息，才能在未来的厮杀中，占据先机，才有机会打破系统的桎梏。
　　夜色渐浓，青莲苑的宫灯次第亮起，映着院中的小桥流水，莲池碧波，静谧而美好。可谁也不知道，这静谧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多少刀光剑影。
　　曲江池的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荷香，却吹不散长安的烟雨，吹不散帝心的难测，更吹不散系统的阴霾。
　　凌清欢与萧烬辞立于莲池边，望着天边的残月，心中皆清楚，长安之行，不过是他们异世旅程的又一个起点，前路依旧迢迢，风雨依旧如晦，可只要二人并肩，便无所畏惧，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亦能踏破荆棘，一往无前。
　　而此时的紫宸殿内，武皇立于窗前，望着曲江池的方向，眸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狄仁杰垂立在侧，低声道：“陛下，李白与王昭君二人，实力强悍，心思缜密，非轻易能掌控之人，不如……”他做了一个斩草除根的手势。
　　武皇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急，二人尚有大用。如今西夷虽败，却虎视眈眈，北方突厥蠢蠢欲动，南方百越亦不安分，王者大陆纷争四起，正是用人之际。留着二人，便是留着一把利刃，既能震慑诸侯，又能抵御外敌。至于监视，照旧便是，若他们安分守己，便好生相待，若他们有异心，再除之不迟。”
　　“陛下圣明。”狄仁杰躬身应道。
　　武皇的目光落在天边的残月上，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异世之人，系统之力，终究是朕的棋子。这王者大陆，这大唐江山，终究是朕的天下，任何人，任何物，都不能撼动！”
　　莲池旁的青莲苑，紫宸殿中的女皇，暗处的穿越者，蛰伏的势力，皆在这长安的夜色中，悄然酝酿着一场新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终将席卷整个王者大陆，改变所有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