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欢行：王者异世歌》舒弦

12、长安旨至前路迢

　　花木兰立于院门外，玄色劲装依旧染着淡淡的沙场风霜，见二人走出，抬手拱了拱手，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长安八百里加急传旨，陛下已知晓长城关隘大捷，亦听闻了穿越者与系统的异事，特下旨召二位即刻随旨入京，面圣奏对。”
　　凌清欢闻言心头微凛，长安乃大唐帝都，武皇铁血集权，城府极深，此番召他们入京，看似是论功行赏，实则未必不是心存试探，甚至暗藏杀机。她侧头看向萧烬辞，见他眉眼依旧清冷，指尖轻扣青莲剑剑柄，似早有预料。
　　“旨意何在？”萧烬辞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花木兰侧身让出身后的传旨太监，那太监身着明黄官服，手持鎏金圣旨，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意，却在看向二人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见二人上前，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李白、王昭君助守长城，力克西夷，护我大唐西北国门，功不可没。又闻异世奇人，系统之力，甚为诧异。特召二人即刻入京，面圣陈奏，另有封赏。钦此。”
　　宣旨毕，太监将圣旨递上，皮笑肉不笑地道：“李少侠，昭君公主，陛下急盼二位入京，还请收拾行装，即刻随咱家启程吧。”
　　凌清欢接过圣旨，指尖触到微凉的锦缎，心中思绪翻涌。她与萧烬辞皆是穿越者，身上藏着系统的秘密，这秘密于武皇而言，或许是可利用的利器，亦或是必除之的隐患。此番入京，一步一趋，怕是皆在刀尖之上。
　　“劳公公稍候，我二人收拾行装，片刻便走。”萧烬辞淡淡道，语气虽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那太监竟不敢多催，只得躬身应下，退至院外等候。
　　回房收拾行装时，凌清欢将那方圣旨放在桌上，眉头微蹙：“武皇突然召我们入京，定然不只是为了听系统的事情，怕是想将我们掌控在手中，利用我们的力量。”
　　萧烬辞正将青莲剑系在腰间，闻言抬眸看她，眸底闪过一丝冷光：“她若有此意，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长安虽繁华，却也是藏污纳垢之地，翻云覆雨之辈数不胜数，我们只需见招拆招便是。”他走到凌清欢身边，抬手拂去她眉间的褶皱，指尖微凉，语气却带着安抚，“放心，有我在，无人能伤你。”
　　凌清欢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那眸中虽依旧清冷，却藏着化不开的笃定与守护，让她心头的不安瞬间消散大半。她点了点头，抬手将简单的行囊背在肩上，行囊中只有几件换洗衣物，还有军医为她配的凝神固本的药材。
　　二人收拾妥当，走出院落时，苏烈与花木兰已在院外等候。苏烈走到二人面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锦盒，打开后露出半枚青铜虎符，符身刻着细密的长城纹路，透着铁血威严。“此乃长城守卫军的半枚虎符，暂借二位使用。”苏烈的声音沉稳，没有半分轻率，“持此符，在大唐西北境内，可调动沿途守军接应，亦可向各地州府支取粮草物资。但有三约：一不可用于私斗仇杀，二不可借兵搅动诸侯纷争，三待北境危机解除，需即刻归还。”
　　他将锦盒递向萧烬辞，目光锐利而坦诚：“二位护我长城、守我大唐，苏烈信你们的侠义之心，但虎符关乎边关安危，不敢轻率相赠。这‘借’字，既是信任，也是约束，望二位体谅。”
　　萧烬辞却并未伸手去接，反而微微侧身，拱手道：“苏将军厚谊，我心领了。但虎符乃边关兵权信物，干系重大，我二人不过是异世过客，贸然持有，恐引非议，更怕辜负将军信任，此事不妥。”
　　他语气平淡，却态度坚决，青莲剑在鞘中轻轻嗡鸣，似在呼应他“不依附权势”的本心。凌清欢也连忙附和：“苏将军，我们只需能摆脱追兵、探查系统即可，不敢叨扰边关兵权，还请将军收回虎符。”
　　苏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并未收回锦盒，反而向前递了递：“二位不必推辞。如今你们被大唐禁军与西夷铁骑双重追杀，若无虎符庇护，寸步难行。这虎符借的不是权势，是脱身的便利，更是对抗系统的助力——你们护长城，我护你们，这本就是乱世中的相互成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且三约在前，我信二位的底线。待危机解除，虎符归还，于你们而言不过是少了一层束缚，于长城而言也无损失，何乐而不为？”
　　萧烬辞与凌清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动摇。他们深知，没有虎符，仅凭二人之力，很难在西北地界立足，更遑论探查系统、提升实力。
　　萧烬辞沉默片刻，终是抬手接过锦盒，指尖触到冰凉的虎符，沉声道：“既然苏将军信我二人，我便不再推辞。但请将军放心，我二人定守三约，危机一解，即刻奉还虎符，绝不滥用分毫。”
　　苏烈这才露出笑意，点了点头：“我信你们。”
　　花木兰也上前，将两柄精致的短匕递给凌清欢，短匕鞘身镶着寒玉，刃口锋利，泛着冷光：“这对寒玉匕，削铁如泥，便于隐藏，公主贴身带着，以防不测。前路迢迢，多多保重。”
　　凌清欢接过短匕，入手微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对着花木兰与苏烈深深拱手：“花将军，苏将军，此番长城之行，多谢二位照拂，清欢铭记于心。此去长安，若有机会，定当再回长城，与二位并肩作战。”
　　“一路顺风。”花木兰与苏烈齐声说道，目光灼灼，满是不舍。
　　传旨太监在一旁催了几声，躬身笑道：“陛下有旨，命咱家护送二位即刻回京。宫外已备下御驾马车，还请二位随咱家登车启程。”
　　萧烬辞微微颔首，却并未移步，语气平静：
　　“有劳公公。只是事关紧急，马车行速缓慢，恐误时日。我二人骑乘快马即可，不必劳烦御驾。”
　　凌清欢也在旁轻声应和：“边关事紧，早一刻抵达长安，便能早一分复命。我们骑马更为便捷。”
　　太监闻言也不勉强，笑着应道：“既是二位心意已决，咱家便依了便是。驿馆外已备有两匹良驹，皆是脚程轻快的好马。”
　　二人跟着太监来到宫外，萧烬辞翻身上马，身姿利落从容——他本承李白身手，马术本就娴熟；凌清欢亦轻踩马镫，稳稳上马，这些日子在长城守卫军指点下，她早已熟稔骑术。
　　两骑并立，随传旨太监一道，向着长安方向疾驰而去。二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萧烬辞勒住马缰，回头对着苏烈与花木兰拱了拱手，随后双腿轻夹马腹，骏马一声嘶鸣，朝着长城关隘外疾驰而去。凌清欢紧随其后，马蹄踏在黄沙之上，扬起阵阵烟尘，身后的长城关隘渐渐远去，那面高高飘扬的大唐旗帜，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漫天黄沙之中。
　　从长城关隘到长安，八百里路程，二人晓行夜宿，一路疾驰。传旨太监本想与二人同行，却被萧烬辞一句“公公慢行，我二人先行一步，长安等候”怼得无言，只得领着随从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毕竟是现代人，清欢前两天硬撑骑马，已经到极限了，她扶着马缰，指尖早已泛白，腿根处的刺痛随着马匹每一次迈步都愈发清晰，像是有细针反复扎着皮肉。她咬着下唇强撑，额角的虚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碎发，连脊背都绷得僵直，稍一颠簸便疼得倒抽冷气。
　　身旁的人将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没等她硬撑着开口，便沉声吩咐随从备车，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前路崎岖，马程颠簸，换马车。”
　　林清欢本想逞强说自己还能坚持，可双腿刚一离地，酸软与刺痛便齐齐涌来，险些站不稳。待被扶进铺着软褥的马车里，周身的颠簸骤然消失，她整个人瘫靠在软垫上，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瞬间松懈下来，只觉得连呼吸都轻松了几分。感受着久违的舒适，连日积攒的疲惫席卷而来，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便蜷着身子，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二人一路之上，少了旁人打扰，倒也自在。沿途皆是大唐的疆土，出了西北荒漠，便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良田万顷，炊烟袅袅，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与西北的黄沙漫天、烽火连天不同，中原大地的繁华，让凌清欢心中生出一丝感慨，这便是她在史书上见过的大唐，盛极一时，万邦来朝，只是这繁华背后，藏着多少朝堂的纷争，多少人心的算计，无人知晓。
　　行至一处渡口，恰逢夕阳西下，落日熔金，将江面染成了一片赤红。江面上渔船点点，渔歌互答，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与草木清香。凌清欢掀开车帘，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的疲惫一扫而空：“没想到中原的景色，竟如此秀美，比之西北的苍茫，又是另一番韵味。”
　　萧烬辞也勒住马缰，立于车一侧，目光落在落日余晖中的江面上，眸底难得柔和了几分：“长安的景色，比这里更甚。待见过武皇，若有闲暇，我便陪你逛逛长安的曲江池、芙蓉园，看看那长安的繁华。”
　　凌清欢闻言，心头一动，侧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竟透着一丝温润。她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好啊，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大唐帝都的繁华盛景。”
　　二人稍作休息，沿着江边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吹动两人的发丝，偶尔交缠在一起，带着一丝淡淡的暧昧。一路之上的并肩作战，生死相护，早已让两人之间的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生，如江边的水草，肆意生长，在心底蔓延开来。
　　行至江边的一家小酒馆，二人便入内歇脚。酒馆不大，却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一对老夫妻，待人热情。点了几样家常小菜，一壶米酒，二人相对而坐，慢慢品尝。米酒清甜，不似西北的烈酒那般辛辣，却也醇香浓郁。
　　凌清欢抿了一口米酒，看着窗外的江景，忽然开口：“萧烬辞，你说，武皇见到我们，会问些什么？会不会逼我们说出系统的秘密，甚至想将系统据为己有？”
　　萧烬辞放下酒杯，眸底闪过一丝冷光：“系统乃异世之力，非人力所能掌控，她若有此妄想，不过是自寻死路。至于她会问什么，无非是系统的由来，穿越者的数量，还有我们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只需见招拆招，不必如实相告。”
　　“可她若是用强硬手段，逼我们就范呢？”凌清欢又问，心中依旧有一丝担忧。
　　“那就让她试试。”萧烬辞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如今我已解锁李白的全部力量，你也实力大增，这大唐境内，能留住我们的人，寥寥无几。她若识相，便好生相待，若敢动歪心思，便让她知道，青莲剑的厉害。”
　　凌清欢看着他眼中的自信与锋芒，心中彻底安定下来。是啊，如今的他们，早已不是初入王者大陆时的懵懂弱小，萧烬辞已是名副其实的青莲剑仙，她也解锁了王昭君的大半力量，纵使面对武皇的千军万马，也有一战之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二人便在酒馆旁的客栈歇下。夜色渐浓，江风阵阵，凌清欢躺在客栈的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中闪过一路之上的点点滴滴，闪过萧烬辞在沙场之上为她挡下危险，在她昏迷时悉心照料，在她担忧时温柔安抚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甜甜的暖意。
　　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拂面，带着淡淡的水汽。不远处的房间，窗户也开着，萧烬辞正立于窗前，手持青莲剑，月下舞剑。剑光流转，如流水般飘逸洒脱，剑气纵横，带着一股清冷孤傲的气息，与月光融为一体，美得如一幅画卷。
　　凌清欢静静地看着，嘴角微微勾起，心中默念：长安，我来了。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多少挑战，只要有你在身边，我便无所畏惧。
　　七日后，二人终于抵达长安。
　　远远望去，长安的城墙高大巍峨，青砖砌成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门上方的“长安”二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帝都的威严。城门口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身着各色服饰的人们往来穿梭，有身着官服的官员，有身着锦缎的富商，有身着布衣的百姓，还有金发碧眼的胡商，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
　　二人一马一车，走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兵见马车华丽，萧烬辞气度不凡，周身虽收敛了剑意，却依旧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不敢怠慢，连忙放行。
　　进入长安城，更是一派繁华盛景。街道宽阔平整，两旁店铺林立，酒肆、茶馆、当铺、胭脂铺，应有尽有，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热闹的市井气息。街道两旁的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树下摆着各式小摊，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凌清欢看着眼前的繁华景象，眼中满是惊叹，这便是大唐的帝都，果然名不虚传，比之现代的都市，多了一份古朴的韵味，一份盛世的豪情。
　　萧烬辞牵着马，走在她的车旁，目光扫过四周，眸底带着一丝警惕。长安虽繁华，却也是藏龙卧虎之地，街道两旁的人群中，不乏气息凝练的高手，暗处更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显然，他们二人刚入长安，便已被人盯上。
　　“看来，我们的到来，早已有人知晓。”萧烬辞低声道，声音只有二人能闻。
　　凌清欢也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点了点头，手中悄然握住了腰间的寒玉匕：“想来是武皇早已吩咐下去，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中。”
　　“无妨。”萧烬辞淡淡道，“让他们看便是，若敢来惹事，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二人一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沿途的繁华景象看之不尽，却也无暇细细观赏。行至朱雀大街，街道愈发宽阔，两旁皆是高门大户，朱门大院，飞檐翘角，气势非凡。朱雀大街的尽头，便是大唐的皇宫——大明宫，红墙黄瓦，高大巍峨，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透着一股皇家的威严与气派。
　　大明宫宫门外，早已有人等候，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目光锐利，见二人走来，连忙上前拱手：“在下狄仁杰，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李少侠与昭君公主。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二位，随我来吧。”
　　凌清欢与萧烬辞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了然。狄仁杰，大唐名相，断案如神，心思缜密，乃武皇的心腹重臣。武皇让他来迎接，可见对二人的重视，抑或是试探。
　　二人跟着狄仁杰，踏入大明宫。宫墙高耸，宫殿连绵，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沿途的宫女太监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一派皇家的威严与肃穆。行至紫宸殿外，狄仁杰停下脚步，对着二人道：“陛下在殿内等候，二位请进吧。”
　　凌清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与萧烬辞一同踏入紫宸殿。
　　殿内宽阔高大，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女子，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凤冠，面容美艳，眼神锐利，不怒自威，正是一代女皇，武皇。龙椅两侧，站着文武百官，目光各异，有好奇，有探究，有警惕，有不屑。
　　二人走到殿中，躬身行礼：“草民李白，见过陛下。”“民女王昭君，见过陛下。”
　　武皇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上下打量了许久，眼神锐利如刀，似要将二人看穿。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许久，武皇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平身吧。听闻二位乃异世之人，身怀系统之力，助守长城，力克西夷，护我大唐西北国门，功不可没。今日召二位入京，便是想听听，这异世的系统，究竟是何来历。”
　　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未来的博弈，在这紫宸殿上，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