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欢行：王者异世歌》舒弦

11、关隘余温心微漾

　　长城关隘的硝烟渐渐散去，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染血的城墙，将满地尸骸与斑驳血迹镀上一层凄艳的红。西夷残兵早已遁入西北荒漠的苍茫之中，只留下遍地狼藉，还有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焦煳味，久久无法散去。
　　守卫军的士兵们瘫坐在城墙之上，个个带伤，甲胄破碎，脸上却难掩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喜悦。有人靠在箭垛旁，大口喘着粗气，手中还紧紧攥着染血的兵器；有人低头擦拭着同伴的尸体，红了眼眶，却强忍着泪水；还有人相互搀扶着，走向伤兵营，一路上，皆是沉默。
　　这场大战，长城守卫军折损过半，数万铁血儿郎，埋骨西北黄沙，用血肉之躯，守住了大唐的国门，守住了身后的万千百姓。花木兰站在西城墙的箭楼旁，看着眼前的惨状，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与沉重，她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渍，长刀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翻涌着万千情绪。
　　苏烈带着众将领登上西城墙，看着高高飘扬的大唐旗帜，看着城下的狼藉，沉声道：“传令下去，厚葬牺牲的将士，妥善安置伤员，清理战场，加固防御，谨防西夷卷土重来。”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声音虽带着疲惫，却依旧洪亮。
　　苏烈的目光落在箭楼内侧，落在萧烬辞与凌清欢身上，眸底闪过一丝赞许，缓缓走了过去。此时的萧烬辞正抱着凌清欢，坐在箭楼的地板上，他周身的剑意已然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却在看向怀中女子时，眸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凌清欢苍白的脸颊，拭去她嘴角残留的血迹，渡入体内的剑意温柔地滋养着她耗竭的经脉与受损的神魂。凌清欢依旧昏迷不醒，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眉头微蹙，似是在梦中仍承受着力量透支的痛苦，小巧的脸上毫无血色，看得萧烬辞心头微紧。
　　自解锁李白的全部力量，成为真正的青莲剑仙后，他的感知愈发敏锐，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清欢体内的冰雪之力几近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神魂也因强行催动力量而震荡，若不是他及时渡入剑意滋养，恐怕早已落下病根，甚至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李少侠，昭君公主她……”苏烈走上前，声音放轻，带着一丝关切。
　　萧烬辞抬眸看他，淡淡道：“无性命之忧，只是力量透支过甚，神魂震荡，需好生休养一段时日。”
　　苏烈点了点头，沉声道：“此次大战，多亏了你二人，若非你二人相助，长城关隘早已易主，牺牲的将士也会更多。本将军言出必行，定会向陛下奏请，赦免你二人违抗皇命之罪，还会为你二人请功。”
　　“赦免罪名，不必了。”萧烬辞的目光重新落回凌清欢身上，语气平淡，“我等相助守卫军，并非为了功名，只是不愿见西夷铁蹄踏入大唐，涂炭生灵。”
　　苏烈闻言，眼中的赞许更甚，他知道，眼前的男子，虽清冷孤傲，却有一颗侠义之心，绝非那等追名逐利之辈。“无论如何，你二人皆是长城关隘的大功臣，也是大唐的大功臣。本将军已命人收拾好了城内的上等院落，你二人可移居那里，安心休养，所需药材与补品，守卫军一应供应。”
　　萧烬辞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多谢。”
　　随后，两名守卫军士兵抬着软榻走了进来，萧烬辞小心翼翼地将凌清欢抱上软榻，亲自护在一旁，跟着士兵朝着城内的院落走去。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抱着女子的动作，温柔得与往日那个冰冷狠戾的青莲剑仙判若两人。
　　苏烈看着他的背影，与花木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诧异。他们从未想过，那个剑法凌厉、清冷孤傲的李白，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苏烈心头悄然浮起一道温柔的淡蓝色身影，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苏烈安排的院落，位于长城关隘的内城，远离了校场与城墙的喧嚣，安静而雅致。院落不大，却一应俱全，正房宽敞明亮，铺着柔软的锦被，偏房用作书房与药庐，院中种着几株胡杨，虽不如中原的花草娇艳，却也在西北的黄沙中，透着一股坚韧的生机。
　　守卫军的军医早已等候在院中，为凌清欢诊脉后，眉头微蹙，对着萧烬辞道：“公子，这位姑娘乃是因强行催动本源之力，导致力量透支过甚，经脉受损，神魂震荡。所幸有公子的剑意滋养，暂无性命之忧，只是需好生休养，不可再妄动力量，老朽开几副凝神固本的药方，按时服用，不出一月，便可痊愈。”
　　“有劳。”萧烬辞淡淡道，拿出银两递给军医，军医却连连摆手：“公子乃是长城关隘的大功臣，老朽怎敢收公子的银两，这药方，便算老朽为大唐尽一份力。”说罢，便躬身告退，只留下几副刚配好的药材。
　　萧烬辞将凌清欢安置在正房的软榻上，为她盖好锦被，看着她依旧蹙着的眉头，心中微微一叹。他转身走到药庐，生起火炉，按照药方上的配比，小心翼翼地煎起药来。他自幼孤苦，从未为他人煎过药，动作略显生疏，却格外认真，生怕出了一丝差错。
　　炉火摇曳，药香渐渐弥漫开来，萦绕在院落之中。萧烬辞坐在火炉旁，看着跳动的火苗，脑海中不由得闪过大战时的画面——箭楼上，凌清欢不顾一切地催动冰雪之力，为他挡下冷箭，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慌乱，远超自身陷入险境时的恐惧。他忽然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这个明艳活泼、敢爱敢恨的女子，早已闯入了他冰冷的世界，在他的心尖，漾开了一圈圈微澜。
　　从雁门关的截杀，到西北荒漠的共患难，再到长城关隘的并肩作战，他们从最初的敌对，到后来的默契，再到如今的生死相护，这一路的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温暖了他那颗早已被冰冷与偏执包裹的心。
　　他曾以为，在这王者大陆，唯有力量，唯有成为最强者，才能活下去，才能打破系统的桎梏。可遇见凌清欢后，他才发现，原来在这冰冷的厮杀与生存之中，还有这样一份温暖的羁绊，值得他去守护。
　　药煎好了，萧烬辞将药汁倒入瓷碗中，吹凉后，走到正房，坐在软榻旁，轻轻扶起凌清欢，将她的头靠在自己的怀中，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药汁微苦，凌清欢虽在昏迷中，却也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抿了抿嘴唇，似是不愿下咽。
　　萧烬辞的动作愈发轻柔，声音也放得极缓，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乖，喝了药，便会好起来。”
　　许是他的声音太过温柔，许是身体的本能驱使，凌清欢竟乖乖地将药汁喝了下去。萧烬辞放下瓷碗，为她擦了擦嘴角，将她重新安置好，坐在软榻旁，静静地看着她，眸底的温柔，从未有过。
　　夜色渐浓，西北的夜晚依旧寒冷，狂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萧烬辞守在凌清欢的床边，一夜未眠，他的剑意始终萦绕在凌清欢的周身，温柔地滋养着她的身体，为她抵御着夜晚的寒气。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凌清欢的脸上，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萧烬辞清冷的侧脸，他靠在床边，闭着眼睛，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竟透着一丝温润。
　　凌清欢微微一怔，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萦绕着的温柔剑意，还有体内缓缓复苏的冰雪之力，皆是来自他。她轻轻动了动手指，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似是察觉到她的动静，萧烬辞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她清亮的眸子，眸底闪过一丝欣喜：“你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温柔，听得凌清欢心头一颤，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微弱：“嗯，我醒了，谢谢你，萧烬辞。”
　　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本名，而非“喂”或是“李少侠”。萧烬辞的眸底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点了点头：“无妨，你刚醒，身子虚弱，再躺会儿，我去给你准备吃食。”
　　说罢，他便起身，转身朝着厨房走去，背影竟透着一丝烟火气，与往日那个清冷孤傲的青莲剑仙，判若两人。
　　凌清欢靠在软榻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清甜的笑意。窗外的狂风依旧，黄沙漫天，可这院落之中，却透着一丝温暖的余温，在心尖，轻轻漾开。
　　她知道，这场异世的旅程，依旧前路漫漫，系统的桎梏依旧存在，穿越者的终极任务依旧悬顶，西夷也未必会善罢甘休，王者大陆的纷争，远未结束。可她不再害怕，不再迷茫，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身边，有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生死相护的人。
　　冰雪与剑，本是冰冷，却因彼此，生出了温暖，生出了羁绊，生出了心尖那一抹淡淡的微漾。
　　几日后，凌清欢的身体渐渐好转，已能下床走动。在萧烬辞的悉心照料与剑意滋养下，她的冰雪之力恢复得极快，甚至比之前更甚三分，性格契合度也因这场大战中的生死相护，提升至70%，解锁了王昭君的技能“凛冬已至”初段，实力大幅提升。
　　院落之中，凌清欢正调动冰雪之力，练习新解锁的技能。掌心凝出的冰雪之力，比之前更加凝炼，更加凛冽，轻轻一挥，便有漫天冰雪飞舞，形成一道冰冷的旋风，在院中旋转，所过之处，黄沙皆被冻结，形成一层薄薄的冰面。
　　萧烬辞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眸底带着一丝赞许。他的剑意萦绕在她的周身，为她护持，防止她因力量尚未完全恢复而受伤。看着凌清欢明艳的身影在漫天冰雪中舞动，像一朵在寒风中绽放的雪莲，坚韧而美丽，他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丝暖意。
　　“怎么样，我的进步快不快？”凌清欢收了力量，走到他面前，眉眼弯弯，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像个邀功的孩子。
　　萧烬辞看着她明艳的笑脸，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点了点头：“嗯，进步很快，假以时日，定能解锁王昭君的全部力量。”
　　“那是自然。”凌清欢扬了扬下巴，一脸傲娇，随即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苏烈将军那边，可有西夷的动静？”
　　提及正事，萧烬辞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摇了摇头：“暂时没有西夷的动静，想来经此一役，西夷折损惨重，短时间内，不敢再贸然来犯。只是橘右京未死，此人实力极强，又对我恨之入骨，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日后定是一大隐患。”
　　凌清欢的神色也渐渐凝重，点了点头：“是啊，橘右京的刀法极为凌厉，又深得神梦一刀流的精髓，若是他卷土重来，带着更强大的力量，定然会给长城关隘带来新的危机。”
　　“无妨。”萧烬辞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带着一丝安心的力量，“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到你，也不会让他再踏入大唐半步。”
　　他的目光坚定，语气笃定，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让凌清欢的心中瞬间安定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眉眼温柔：“嗯，我信你，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阳光透过胡杨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十指相扣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极了许下了一生的诺言。
　　院落外，传来了脚步声，花木兰的声音响起：“李少侠，昭君公主，苏烈将军请你二人前往主帐，有要事相商。”
　　萧烬辞与凌清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松开紧握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衫，朝着院外走去。
　　他们不知道，苏烈将军相商的要事，并非西夷的动静，而是来自长安的消息——武皇听闻长城关隘大捷，又得知了穿越者与系统的存在，大为震惊，下旨召两人即刻前往长安，面圣奏对。
　　长安，那座繁华的帝都，亦是藏龙卧虎之地，有朝堂的纷争，有江湖的恩怨，还有更多未知的危险与挑战，在等待着他们。
　　而他们的异世旅程，也将从西北的黄沙漫天，走向长安的繁花似锦，前路漫漫，风雨兼程，可他们知道，只要彼此相伴，并肩作战，便无所畏惧。
　　冰雪同心，剑仙相伴，纵使前路荆棘丛生，亦能踏破荆棘，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