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欢行：王者异世歌》舒弦

10、血染成墙同心殇

　　萧烬辞策马冲回西城墙侧门时，守门将士即刻拉开城门，他翻身下马的瞬间，几乎是踉跄着冲上箭楼，眼中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难以掩饰的慌乱。凌清欢正靠在箭楼的木柱上，嘴角沾着刺目的鲜血，玄色劲装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得如同宣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唯有那双明艳的眸子，还倔强地睁着，看向城墙下的战局。
　　“你怎么样？”萧烬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指尖触到的肌肤冰冷，让他心头一紧。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异世的穿越者，一个本该是猎杀目标的人，生出这样的情绪。
　　凌清欢抬眸看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调侃：“放心，死不了……就是力气有点透支，没想到那冷箭还挺厉害，差点就交代在这了。”话虽如此，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若非萧烬辞扶着，早已瘫倒在地。
　　萧烬辞皱紧眉头，不再多言，指尖抵在她的丹田处，将自己凝炼的剑意缓缓渡入她的体内。李白的剑意本是凌厉炽热，却被他刻意收敛了锋芒，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凌清欢的经脉游走，滋养着她耗竭的冰雪之力。凌清欢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蔓延至全身，原本枯竭的经脉渐渐有了知觉，冰雪之力也开始缓慢复苏，胸口的憋闷感也减轻了不少。
　　“多谢。”她轻声道，心中生出一丝暖意。自穿越而来，她一路颠沛流离，被追杀，被算计，唯有此刻，在这血染的箭楼上，感受到了一丝真切的守护。
　　萧烬辞收回手，目光落在她嘴角的鲜血上，眸底冷光乍现：“橘右京的账，我会算的。”话音落，他转身看向城墙下，青莲剑的剑意再次暴涨，比之前更甚三分，带着一股滔天的怒意。
　　此时的西城墙下，战况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地步。西夷大军在黑牙的亲自督战下，攻势愈发猛烈，无数云梯架在城墙上，西夷士兵攀着云梯向上爬，有的刚爬到一半，便被城墙上的滚石砸落，有的则被弓箭射中，坠入城下的尸山血海之中，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西夷士兵冲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城墙顶端攀爬。
　　凌清欢靠在木柱上，看着那些悍不畏死的西夷士兵，看着守卫军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心中一阵揪紧。她能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被西夷士兵的弯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涌而出，却依旧死死地抱着对方，滚下城墙，同归于尽；能看到，一名弓箭手射完最后一支箭，便拿起身边的长刀，冲向爬上城墙的西夷士兵，最终被数把弯刀刺穿身体，却依旧死死地咬着对方的喉咙，不肯松口。
　　这些平凡的士兵，没有英雄的力量，没有系统的加持，却用血肉之躯，守着大唐的国门，守着身后的万千百姓。凌清欢的眼眶微微泛红，她调动体内刚刚复苏的冰雪之力，掌心凝出数颗凋零冰晶，虽不如之前那般巨大，却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爬上城墙的西夷士兵砸去。
　　冰晶落在西夷士兵的身上，瞬间冻结他们的四肢，让他们从云梯上摔落，城墙上的守卫军士兵趁机挥刀斩杀，暂时稳住了防线。花木兰手持长刀，在城墙上来回奔走，哪里有危机，她便出现在哪里，长刀所及，西夷士兵纷纷倒地，她的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脸上也沾了血渍，却依旧眼神凌厉，悍勇无比。
　　可西夷大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守卫军的兵力本就不足，激战半日，已然折损过半，城墙之上的防御工事也被破坏殆尽，冰雪屏障在西夷士兵的疯狂攻击下，早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凌清欢的冰雪之力虽在缓慢复苏，却依旧杯水车薪，她看着越来越多的西夷士兵爬上城墙，心中生出一丝绝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西夷大军源源不断，我们的兵力耗不起。”凌清欢对着身旁的萧烬辞道，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丝急切，“必须想办法打乱他们的阵型，斩杀他们的主帅黑牙，否则，长城关隘必破。”
　　萧烬辞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城下的西夷大军，黑牙正站在中军阵前，身边有数十名精锐护卫，防守严密，想要斩杀他，绝非易事。而橘右京虽之前被他击伤，却依旧在阵前指挥，西夷士兵的阵形在他的调度下，井然有序，丝毫没有混乱的迹象。
　　“你守着城墙，我去斩了黑牙。”萧烬辞沉声道，青莲剑握在手中，剑意凝实，“只要斩了黑牙，西夷大军群龙无首，定然会乱。”
　　“不行！”凌清欢立刻反对，拉住他的手腕，“黑牙身边守卫严密，还有橘右京在，你若是贸然前去，定然是九死一生！我们不能再有人受伤了。”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很坚定，眼中满是担忧。
　　萧烬辞看着她紧紧拉住自己的手，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头微微一颤，沉默了片刻，才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长城关隘破，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他的话，字字诛心，凌清欢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她终究不愿看着他去送死，她咬了咬唇，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眼中亮起一丝光芒：“我有办法，或许能助你斩杀黑牙，只是需要你配合我。”
　　萧烬辞看向她，眸底带着一丝疑惑：“什么办法？”
　　“我的冰雪之力虽消耗过大，却能凝出一道冰雪迷雾，遮蔽西夷大军的视线，你趁此机会，带领精锐骑兵突袭其中军，斩杀黑牙。”凌清欢道，声音渐渐坚定，“我会用最后的力量，布下冰雪陷阱，牵制橘右京，为你争取时间。只是此计凶险，你务必速去速回。”
　　萧烬辞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知道，凌清欢若是动用最后的力量，定然会身受重伤，甚至可能修为尽废。“你不必如此，此事本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凌清欢笑了笑，嘴角的鲜血更艳，“我虽为异世之人，可此刻身处长城关隘，便与这里的所有人同生共死。更何况，你若死了，我在这王者大陆，便又少了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人。”
　　她的话平淡却真挚，萧烬辞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道：“好，我答应你，速去速回。你自己小心，若是撑不住，便不要勉强。”
　　“放心。”凌清欢点了点头，推开他的手，缓缓站直身体，虽依旧虚弱，却眼神坚定。她走到箭楼边缘，调动体内全部的冰雪之力，包括萧烬辞方才渡给她的那股剑意，尽数汇聚于掌心，冰雪之力在她的掌心疯狂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冰晶漩涡，散发出刺骨的寒意，让周围的守卫军士兵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所有人做好准备，待冰雪迷雾升起，随我突袭西夷中军！”萧烬辞对着城墙上的守卫军士兵沉声道，声音带着一股慑人的战意。花木兰闻言，立刻会意，对着剩余的守卫军士兵道：“所有人听令，掩护李少侠突袭，死守城墙！”
　　“是！”残存的守卫军士兵齐声应道，虽人数寥寥，却声音洪亮，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凌清欢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冰晶漩涡猛地朝着城下的西夷大军扔去。冰晶漩涡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冰雪，形成一道数丈高的迷雾，遮蔽了西夷大军的视线，迷雾之中，寒意刺骨，西夷士兵的视线受阻，动作也变得迟缓，阵型瞬间混乱起来。
　　“就是现在！”萧烬辞一声大喝，翻身上马，青莲剑出鞘，带着五百名精锐骑兵，从城墙侧门冲了出去，朝着西夷中军阵前疾驰而去。冰雪迷雾遮蔽了视线，西夷士兵根本无法分辨方向，只能胡乱挥舞刀枪，萧烬辞带领着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冲破了西夷的前锋阵型，朝着中军逼近。
　　凌清欢看着萧烬辞的身影消失在冰雪迷雾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即再次调动体内仅剩的一丝力量，凝出无数道冰刺，朝着橘右京的方向射去。冰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橘右京虽眼神锐利，却也被冰雪迷雾干扰，只能不断挥刀格挡冰刺，根本无法抽身去阻拦萧烬辞。
　　凌清欢又在萧烬辞前行的路上，布下层层冰雪陷阱，西夷的护卫士兵踩在陷阱上，瞬间被冻结在原地，成为萧烬辞的剑下亡魂。可她的力量也在飞速消耗，经脉如被刀割般疼痛，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身体晃了晃，重重地摔在箭楼的地板上，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清欢！”花木兰见状，连忙冲过来，扶住她的身体，看着她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一阵焦急，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身边的士兵将她抬到箭楼内侧，小心照料，自己则转身继续指挥战斗，死守城墙。
　　冰雪迷雾之中，萧烬辞带领着精锐骑兵，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冲到了西夷中军阵前。黑牙见有人突袭中军，顿时大怒，手持狼牙棒，带着数十名精锐护卫，朝着萧烬辞冲来：“不知死活的小子，竟敢闯我中军，找死！”
　　黑牙的实力极强，一身蛮力横扫千军，狼牙棒挥出，带着轰隆隆的巨响，周围的精锐骑兵瞬间被砸飞数人，骨断筋折，惨叫不已。萧烬辞眸底冷光乍现，青莲剑舞出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黑牙的咽喉，“将进酒”的身法发挥到极致，身形飘忽不定，避开黑牙的狼牙棒。
　　一人一骑，一刀一剑，在中军阵前展开了激烈的厮杀。黑牙的狼牙棒势大力沉，招招致命，萧烬辞的青莲剑则飘逸洒脱，避实击虚，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周围的护卫士兵与精锐骑兵也缠斗在一起，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萧烬辞的剑意虽强，可激战半日，体力也消耗极大，渐渐落入了下风。黑牙抓住机会，狼牙棒狠狠砸向萧烬辞的胸口，萧烬辞避之不及，只能用青莲剑格挡，一声巨响后，他被震得口吐鲜血，后退数步，战马也轰然倒地。
　　黑牙见状，哈哈大笑，手持狼牙棒，再次朝着萧烬辞砸来：“小子，受死吧！”
　　萧烬辞看着越来越近的狼牙棒，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还没有成为王者大陆第一人，还没有打破系统的桎梏，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他的指尖触到青莲剑的剑柄，想起了箭楼上昏迷的凌清欢，想起了她眼中的担忧，想起了她那句“你若死了，我便又少了一个能并肩作战的人”。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性格契合度在这一刻疯狂飙升，他的脑海中闪过李白的一生，洒脱孤傲，快意恩仇，纵使面对千军万马，亦无所畏惧。“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萧烬辞一声长啸，声音震彻云霄，青莲剑歌的全力在这一刻被解锁，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气从青莲剑中爆发出来，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直刺黑牙。
　　这道剑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都要强大，黑牙脸色大变，眼中满是惊骇，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青色剑气瞬间穿透了他的胸口，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的身体震飞数丈，重重地摔在地上，气绝身亡。
　　【检测到萧烬辞斩杀西夷主帅黑牙，性格与附身英雄李白完美融合，性格契合度提升至100%，技能解锁度提升至100%，解锁李白全部技能与力量，获得称号：青莲剑仙】
　　【获得海量历练值，实力大幅提升，突破当前境界】
　　系统的提示音在萧烬辞的脑海中响起，他只觉得体内的剑意暴涨，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着全身，青莲剑在他的手中发出阵阵嗡鸣，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伤口在剑意的滋养下，快速愈合，清冷的眉眼间，带着一丝李白的洒脱与孤傲，真正成了这王者大陆的青莲剑仙。
　　西夷士兵见主帅被杀，顿时群龙无首，军心大乱，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悍勇，纷纷转身逃窜。橘右京见黑牙被杀，心中大恸，却也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领着残余的西夷士兵，朝着西北荒漠的方向撤退。
　　萧烬辞没有追击，他的目光穿过漫天冰雪迷雾，落在长城关隘的西城墙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见她。
　　他翻身上马，青莲剑一挥，带着精锐骑兵，朝着长城关隘疾驰而去。冰雪迷雾渐渐散去，夕阳的余晖再次洒在长城关隘之上，城墙之下，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黄沙，可那面大唐的旗帜，依旧在西城墙的箭楼上，高高飘扬，从未倒下。
　　萧烬辞冲上箭楼，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箭楼里的凌清欢，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扶起她的身体，指尖触到她的肌肤，依旧冰冷，却还有微弱的呼吸。他的心中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中，剑意再次渡入她的体内，滋养着她的身体。
　　花木兰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这场仗，他们赢了，以惨重的代价，守住了大唐的西北国门，守住了这长城关隘。
　　城墙上的守卫军士兵们，看着花副将的笑容，看着高高飘扬的大唐旗帜，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欢呼声穿过漫天黄沙，在西北的天空中久久回荡。
　　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场胜利，并非结束，而是新的开始。系统的桎梏依旧存在，穿越者的终极任务依旧悬顶，而西夷虽败，却未必会善罢甘休，王者大陆的纷争，远未结束。
　　但此刻，在这血染的城墙上，在这胜利的欢呼中，萧烬辞抱着凌清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护她周全，与她并肩，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多少厮杀，他都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伤害。
　　而昏迷的凌清欢，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守护，在梦中，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笑意。冰雪同心，剑仙相伴，这场异世的缘分，终究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愈发坚定，愈发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