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镯》樱花味的春天

37、眼里的那片海 又是

　　又是一个炎热的暑假，一眼望去，万里无云，阳光洒得肆意生猛。
　　“太热了，怎么这么热啊!”付思暮大声抱怨。
　　韩忆深拿在手里的冰棍一直在融化，绿豆粒大小的黄色水珠不断滴落。
　　地吃得比人都多。
　　“你小心一点。”韩忆深提醒道。
　　两人走在马路边的林荫小道上，背靠着背，付思暮把头躺在韩忆深的左肩上，望着天，跟着韩忆深的步伐，倒退着走。
　　小道上虽有一排排的树延伸着，但窜得太高，挡不了多少阳光。
　　树叶的阴影就浮在付思暮的脸上，摇晃着。
　　付思暮看了眼镯子，千寻，45%。
　　镯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动，流淌着淡淡的橙汁儿。
　　能过完这个夏天吗？
　　突然，一只淡蓝色的蝴蝶停落在付思暮的右手指尖上，轻轻地颤着翅膀。
　　付思暮抬起手，蝴蝶并没有飞走。他把它拿近，放在眼前。
　　付思暮的嘴翕动着，没发声。
　　在对蝴蝶说，他会离开吗？
　　蝴蝶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晃了晃脑袋，飞走了。
　　扇动着漂亮的翅膀，渐渐远去，不再做停留。
　　付思暮的目光也追随着它远去，左手里的雪糕化得不成样，像蜡泪一样一股一股地往下流，流进付思暮的手心里。
　　“今天我就把白茉接回家吧。”韩忆深说。
　　白茉……
　　好耳熟的名字……
　　镯子!
　　“谁？”付思暮问，韩忆深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记忆里连这个都有？!
　　“猫啊，我给它取的名字，好听吧。”
　　“嗯……，好听。”
　　原来是猫啊，应该是撞名了。
　　“它比以前胖了好多，我妈老是喂它大鱼大肉的。”
　　白茉抢救回来后，好得差不多了，就一直待在付思暮家里。
　　“是吗？好像也是，你发给我的照片看着是长胖了。”
　　“待会儿你看到就知道了。”
　　起了一阵风，一些枯黄的叶徐徐掉落。
　　脚踩在上面，发出薯片被咬碎的声响。
　　一只小黑虫在付思暮眼前徘徊，收起翅膀，停靠在了韩忆深的脖子上。
　　付思暮从韩忆深身上起来，朝着小黑虫吹了口气，想赶走它。
　　感受到脖子上突袭的热气和痒意，韩忆深一惊，扭头，“怎么了？”
　　“有只小虫在你脖子上。”
　　“是吗？”
　　付思暮发觉韩忆深的脖子似乎很敏感，又往上呼气。
　　“还在？”韩忆深缩了缩脖子。
　　呼～
　　付思暮笑了。
　　听见身后人的笑，韩忆深才明白怎么回事。
　　“你故意的，还笑。”
　　付思暮笑出了声，又往韩忆深脖子上呼气。
　　每呼一下，韩忆深就条件反应似的缩脖子，像含羞草一样。
　　欺人太甚。
　　韩忆深转过身，想报复付思暮，却不料又撞上那一双眼睛。
　　韩忆深僵在原地，一时间有点恍惚。
　　付思暮看着眼前一张木讷可爱的脸，没忍住，吻了上去。
　　这个吻像温水一样渗进韩忆深的嘴里，心里。
　　付思暮亲吻时喜欢微闭眼睛，长而细密的睫毛就垂落下来。
　　而总被突然的亲密袭击的韩忆深却喜欢睁着眼睛，他喜欢观察付思暮。
　　白皙的脖颈、凌厉温柔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脸上的绒毛,红润的正亲吻着他的嘴唇。
　　“你是傻子吗？亲了这么多次了，还没学会换气。”付思暮看着韩忆深微红的脸。
　　“你才傻呢。”韩忆深用食指关节揉了揉嘴唇，付思暮吮吸得太用力了，还咬，真有点疼。
　　“怎么了？弄疼你了？”付思暮低头，看了看韩忆深的嘴，“好像有一点点破皮了。”
　　韩忆深假装怒视着付思暮，抱怨道:“都怪你，很疼的。”
　　“很疼吗？对不起，下次我轻一些。”付思暮心里真有点难过。
　　见付思暮当真了，韩忆深捧起他的脸，笑了笑，“骗你的啦，就这伤口，不仔细看都没人会发现吧。”
　　付思暮放下心来，又往韩忆深脖子上吹气。发甜的口气弄痒了韩忆深，他把脖子缩进肩里笑了，“不要再吹了。”
　　“走吧，去接你的猫。”
　　这还是韩忆深第一次来付思暮家，第一次进付思暮的房间。
　　干净整洁，淡黄的窗帘，阳光穿透，整个房间也变得温馨起来。
　　韩忆深仔细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书架上摆放整齐的书、插进笔筒里的笔、墙上贴的照片……
　　韩忆深的目光最终落在书架第二层的一个相框上，照片里，付南山抱着10岁的付思暮，宋雨清紧贴着付南山，偏头靠在他的肩上，露出温婉的笑。
　　照片里，三个人都在笑，韩忆深拿起相框，轻轻抚过付思暮年幼的脸。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韩忆深匆忙把相框放回原处。
　　房间里开着空调，相框上韩忆深手指的温度很快就消散了。
　　猫窝就在付思暮房间里，韩忆深走到角落里，盘腿坐了下来，摸了摸白茉的头。
　　“你好胖啊。”韩忆深抱起猫，掂了掂。
　　猫在韩忆深怀里不安分，扭动着身体，可能是觉得紧贴着热吧，韩忆深放开了它。白茉又回到窝里，蜷缩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充满了冷空气，阳光透进来的只有光亮。
　　好安静。
　　韩忆深放松了身体，背靠着床，合上了眼睛。
　　付思暮进门，看见一人一猫都这么安静，也就没说话，把橙汁放在了桌上，轻轻地迈着步子走近，蹲着身体挪动到闭着眼睛的他旁边。
　　韩忆深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突然，一点柔软的触碰落在了眼下，唇上。
　　韩忆深不经意湿了眼眶。
　　你知道吗？
　　我的眼睛里一直有一片大海，浩瀚的，无边际的。
　　我讨厌眼泪，所以用沙漠包围住它，这样它就不会往外流淌。
　　可是你一闯进来，整个世界就开始下雨，雨水不断地汇入大海，淹没了沙漠，它也就一直往外淌水。
　　现在我对你热切的思念，你知道吗？
　　第一次，韩忆深再也忍不住了，他想要付思暮这个人从灵魂到□□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
　　韩忆深睁开了眼睛，抚上付思暮的脖子，开始回吻。
　　一次比一次用力，从亲吻到撕咬。
　　付思暮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推开韩忆深，“等一下，你怎……”
　　话还没说完，韩忆深俯身又吻了上去。
　　付思暮双手撑着地板，腰部紧贴在地板上，承接着韩忆深不断的吻。
　　韩忆深跨坐在付思暮身上，不断地落下细密的吻，脸上、唇上、脖子上,锁骨上。
　　察觉到付思暮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会很累，韩忆深索性就压得更用力了，手垫在付思暮脑袋下，让他躺在了地板上。
　　付思暮从没见过韩忆深这样，很担心他的状态。他用力地推开了韩忆深，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怎么了？突然这样？”付思暮看见镯子发着蓝光，很蓝很蓝。他想伸手去抱抱韩忆深。
　　韩忆深看着付思暮靠近的右手，害怕触摸到，又看见记忆，慌乱地猛推了一下付思暮的肩。
　　突然受力，付思暮撑着地板的那只手滑了，像被人绊倒一样，身体快速地砸向了地板，发出很大的声响。
　　脑袋被磕到，付思暮发出吃痛的声音，眉头一皱。
　　看见付思暮因疼痛而扭曲的面部表情，韩忆深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
　　后悔，愧疚像藤蔓一样缠上了韩忆深的脖子，他赶忙从付思暮身上下来，跪坐在一旁。
　　“你没事儿吧？我刚刚……对不起，我不是……”韩忆深扶起付思暮，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向付思暮解释，急得掉了眼泪。
　　看着韩忆深这不正常的模样，付思暮心里一紧，抱住了他，安慰道:“我没事，你不要哭。”
　　“对不起，对不起……”韩忆深哭着道歉。
　　付思暮拍着韩忆深的后背，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我真的没事，已经不痛了，听话，不哭了啊。”
　　安抚好韩忆深的情绪后，付思暮把人拉到床上坐着，才去拿橙汁儿，“多喝几口，我就磕了一下，你哭那么伤心。”
　　韩忆深接过付思暮手里的玻璃杯，喝了几大口，喉结不停地滚动着，很快就见了底。
　　看见韩忆深嘴边的橙汁儿，付思暮用纸轻轻地擦去。
　　“能告诉我刚才是怎么了吗？”付思暮问道，攥紧了手。
　　“因为不想和你分开。”韩忆深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付思暮说。
　　“谁说我们要分开了？”付思暮揉了揉韩忆深的头发。
　　所有人都在说。
　　“只要你不想，我们就不会分开。”
　　“那要是我想呢？”
　　“你想，那你刚刚还哭得那么伤心，眼泪还能骗人啊？”付思暮捏了捏韩忆深的手心。
　　眼泪不会，可我会啊。
　　就像蓝莓面包明明是你喜欢吃的。
　　我不喜欢。
　　“万一有一天我就烦你了呢？或者你烦我了，我可不相信永远，一辈子什么的。”
　　“我不可能烦你，我爱惨你了。”
　　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都爱了两辈子了。
　　还不够永远吗？
　　付思暮的眼神真挚坚定得可怕，韩忆深不敢再问下去了，“好吧，我知道了。”
　　就这样，两人在一起待了一个下午。
　　“那我走了。”韩忆深站在门前跟付思暮挥手。
　　“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拜拜。”
　　“拜拜。”
　　韩忆深离开后，付思暮回到房间里，盯着书架上的相框看，把它朝着右边重新摆放。
　　受过伤害的人，好像永远都只能有一颗疮痍和孤独的心了，不管它处于多么温暖的爱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