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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身份 “那你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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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盘吃食见了底,池多愁和卫铭也处理完了伤势。折腾了半夜,已是丑时,大堂里却还是灯火通明。
伤势轻些的池多愁望着旁若无人的季娘子和晋绮风欲言又止。
他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了,但这两人又是怎么回事?晋绮风那样的身手,该是天榜也排得上的修士。
但他刚刚看过,不出意料,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池多愁不知道该不该问。虽说这晋绮风多半是隐藏了身份的高手,但既然人家不想说……
更何况,他刚刚还救了他们。
姬昙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使了个诀洗净了手,才起身朝着池多愁那边走去。
靳明夷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池多愁见他们过来,忙劝走了为他包扎的出岫山弟子。
“你想问什么?”姬昙抱臂道。
池多愁注意到,这位季娘子穿着那件暗紫的裙子,其实并不适合做出这样的动作。但她做来却潇洒自然,没有丝毫违和。
再想到晋绮风对她言听计从的模样,池多愁已经在心里认清了他该问谁。
“季娘子,不知二位这是……?”
“哦,我二人本要去往百花城,这附近只有他们有传送法阵。但路上无聊,投宿时遇上了出岫山的一行人。 ”
“我们好多年不问世事,对这凡间的江湖门派很是好奇,便找了借口与他们同行。”
姬昙直接对他说了实话。
池多愁僵住。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他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还是要多谢二位,若非你们这一时兴起,今日只怕我和卫铭都要丧命于此了。”
池多愁惭愧道,
“我修为不精,只是听说这里有妖物出没,好奇之下扮作行走江湖之人过来看看,却没想到遇上的是实力高超的大妖,是我太托大了。”
“也不算很高,只是你还要练。” 姬昙闲闲道。
池多愁语塞。他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说话还直接的人。这季娘子……季修士原本装得柔柔弱弱,怎地真实性情会如此……
一边的靳明夷倒没跟着打趣他,而是安慰道:“即便阿夜姑娘实力一般,也不是寻常修士能应对的。妖族化形不易,修为总要更高些。”
他的言下之意是,池多愁没打过也很正常。
池多愁用没受伤的左手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不过二位缘何出现在韶家?”
姬昙没解释,只是抬起手腕。那灵力丝线便自行解开,向着被绑缚着的阿夜飞去,绕着她缓缓流动。
池多愁懂了:“二位是追着她才到了那边。”
姬昙很满意他的脑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池多愁思索片刻,对二人行了一礼。
“你们准备现在审问这个阿夜吗?等到早上必然麻烦,还是速战速决得好。”
就算他们可以不用理会官府,卫铭那边也要向知府解释。
“不如,等卫铭醒了问问他如何打算吧。”池多愁建议道。
姬昙没什么意见。修士的药药性猛烈,卫铭刚刚气力不支晕了过去,但一会药性被吸收,应当便能醒来了。
又过了一刻,卫铭果然悠悠转醒。
他一醒,便见三个脑袋定定地看着他,其中一个欣慰道:“你醒啦。”
正是姬昙。
卫铭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结结巴巴道:“季,季娘子,晋公子。”
他倒在屋内,昏昏沉沉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依稀知道是季娘子和晋公子救了他们。
那阿夜……实力根本不似人类,只怕师父所说的传闻都是真的,就像池多愁说的那样,她是妖。而眼前的两位是比妖还要可怕之人。
“多谢二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乱动了,你伤得还挺重的。”姬昙一把将他按回床上。
这二人躺的床还是出岫山的弟子从楼上搬的。池多愁还好,卫铭无法自己移动,与其抬上楼,还不如在楼下方便些。
“好了。现在你醒了,要审阿夜吗?”
卫铭扶着身旁的弟子站起:“我这身体……怕是还要劳烦几位了。”
“小事。”姬昙摆手道,“我还是很擅长这个的。”
池多愁在旁边欲言又止,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擅长什么?审别人吗?这位季修士到底是做什么的?
说话间,靳明夷已经走到角落里,把好似晕倒的阿夜拖来了卫铭床边。
姬昙踢了踢她:“我知道你醒着,别装睡了。”
阿夜猛地睁开眼,恨恨地看向她。
怎奈靳明夷的细丝不是她能挣开的,如今被捆得动弹不得,只能任姬昙摆弄。
姬昙用腿将阿夜捞起,靳明夷会意,手指微动,将她摆成跪姿。
他这样做,也不是故意要侮辱阿夜。
只是这丝线横向绑缚了她的腰腹、大腿、小腿,又折回上身,从捆起的双手间穿过,如此姿势,她是坐不直的,若要 不躺在地上,就只能跪着。
但阿夜显然不这样认为,她艰难转头,也瞪了靳明夷一眼。
“看什么看。”姬昙不满地又给了她一脚。
早看不惯她了,什么人啊。哦不,什么妖啊。
阿夜又挨了一脚,终于学会了闭嘴。
“问吧。”姬昙漫不经心道。
池多愁指了指自己:“我吗?”
“嗯,你和卫少侠问吧,她不说再交给我。”
虽然嘴上跃跃欲试,但实际上姬昙无意越俎代庖。
就让卫铭和池多愁来好了。
其实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打不过阿夜,搞得快要没命了,她根本不会喊师兄出手。
最近姬昙都没怎么和人动手。靳明夷刚治好经脉不久,她还是希望让师兄多活动活动筋骨,找一找手感。
但敌人也太菜了,靳明夷只用灵力就能应付。
姬昙有点发愁,总不能到处抓高手来给师兄喂招吧!让她自己上……那效率会变得很低的。
算了,顺其自然吧,师兄心中应该有数。
姬昙愉快地把这件事在心里打包给了靳明夷。
她托着腮,旁观卫铭和池多愁你一言我一语地问话。但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阿夜就是不发一言。
姬昙想了想,开口道:“那个韶承聪呢?把他叫来。”
不多时,换了身衣服的韶承聪被一个出岫山的弟子带着下楼。
这衣服也是另一位弟子借给他的。原先的寝衣已经破破烂烂,不成样子,韶承聪只好接受了那位弟子的好意。
甫一见到阿夜,哦不,对韶承聪来说应当是叶晚,他便目露畏惧,不敢上前。
“别怕啊韶公子,她已经不能再伤害你了。”池多愁道。
韶承聪这才上前,看见她狼狈的模样,惨然道:“叶姐姐……”
“别这么叫我。”阿夜低吼道。
“你为何要这样做?”韶承聪好似没听到她说的话一般,兀自道:“为何要杀死那些郎君?为何要骗我?我以为你爱我……”
“爱?”阿夜冷笑:“你们男人都是骗子。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只是爱这副皮囊,爱我女子的身份。”
姬昙歪头:“那你要他们爱你什么呢?又或者说,你要他们怎样爱你呢?”
“让我猜猜,”靳明夷与她一唱一和:“你是希望他们在知晓你身为男子后,依然爱你本身吗?”
池多愁,卫铭和韶承聪全愣住了!
“这……”
良久,卫铭才最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用那么惊讶,”姬昙换了只手继续托着下巴:“这阿夜,明明是名男妖。虽不知他为何要扮作女子……”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和他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又有何资格要求他们接受你呢?”
要姬昙说,阿夜的目标对象根本找错了。他隐瞒自身的性别,以女子之身追求男子的爱,本身就是一种倒错。
因此他的每一次尝试都注定会以悲剧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