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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男女 “一切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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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我便觉得不对。”姬昙道,“一般只有类似猫的妖才会喜欢在打架时抓敌人的脖子。”
但阿夜又不是猫妖。他与池千愁和卫铭战斗时,都不曾试图以锁喉取胜,而是攻击最容易攻击到的部位。
而后对上靳明夷,他更是毫无猫科动物的战斗习性。
那他为何要如此掩饰?
“还有一种情况会如此,就是他想要让别人认为,他是个女妖。”
靳明夷说完解释道:“凡人一般认为,女身常常在力量上会差些,因此偏爱能使用较小的力量就毙命的方式。”
靳明夷认为,对修士和妖族来说,实力的强劲可以弥补身体上的差距,战斗方式只是自身的爱好,与男女无关。
不过,凡人总是固执地将招式的差别与男女关联。
譬如他看过的那些南域话本中的男子,行侠仗义,便都是用刀剑,招式也是直截了当;而女子通常身体柔弱,力量不足,多以绸缎或短匕为武器。
但靳明夷就很喜欢用丝线和短刀。
阿夜遇到的都是凡人,如此做确有依据可循。他化为女身,又将与自己实力相差甚远的官差的喉咙抓破,便是坐实他的女子身份。
但池多愁虽不敌他,实力却也不弱,他无法游刃有余地化解攻击,只能按照本能战斗。
“你做得未免太刻意了些。”姬昙也道。
姬昙看得真切,露出利爪后只过了几招,阿夜便改抓为拍,拿出双斧后也是劈砍为主,招式大开大合,不似喜爱以技巧取胜的类型。那他先前杀死官差的事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而且……
“那位余白枫的学生听见的说话声,根本不是先生的,而是你的吧?”
姬昙听到时便留了心。结合从余白枫房里发现的线索,更有了猜测。
“怕是余白枫不知怎地撞破了你的秘密,你正在解释,却不料他的学生这时前来。”
余白枫的卷子都没批完,掉了一地。可见事发时他并无准备。
“学生听见你的声音,以为是先生在与别人说话,便开口询问,”姬昙推测道,“余白枫可能想要呼救,你一急,便攻击了他。”
那学子只在外院,听得不真切,又兼先入为主,以为阿夜是女子,便对官差说听见的是余白枫的说话声。
实际上,说话的是阿夜,发出惨叫的才是余白枫。
姬昙仔细观察着阿夜的表情,忽然道:“你把他怎么了?之前那些郎君都死了吧?余白枫还活着?”
阿夜面色一变。
姬昙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转头对卫铭和池多愁道:“看来你们还有活要干。”
不知为何,阿夜没有杀死余白枫。或许只是将他囚禁了。
姬昙补充道:“东门出城向北三里,你们天亮让官府去那边找找。”
“你!”阿夜脸色又变了变,这下已经十分难看了。
姬昙伸出食指左右摇了几下:“道行太浅。”
阿夜瞪着她,像是想用眼神将姬昙杀死。
“好了,剩下的交给你们吧。”姬昙起身,“虽说我们修士不在乎你们凡人的律法,寻仇打架,要杀便杀了,只能怪被杀的技不如人。但那些郎君并未做错什么。”
“凡事都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按凡间的律法办也不错。”姬昙已经走到楼梯边,靳明夷则默默跟在她身后。
“笑话,他们不接受我的感情,就是错!”身后传来阿夜的怒吼,“他们错在不够爱我!所以我杀了他们!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姬昙冷笑:“无可救药。”
一味满足自己扭曲的渴望,伤害甚至杀死爱着自己的男子。
阿夜竟还觉得自己可怜。
姬昙想,他确实很可怜,他既然永远只会爱自己,又何必追求别人爱他?
姬昙听见身后传来池多愁的喝骂和韶承聪的抽噎声。
她没再理会大堂的混乱,和靳明夷一起上了楼。
次日上午。
“你们确定要如此做?若是用这种锁链,难保他不会逃跑。”靳明夷道。
官府已经派了官差过来接手阿夜。他们依照卫铭的嘱咐,带了两指粗的锁链替换靳明夷的丝线。
“晋公子有所不知,这丝线,呃……”卫铭尽力解释,“超出常人的认知,官府带走他,是要给众位失踪郎君的家人和百姓一个交代,难免要升堂当众审讯,这丝线不宜现于人前。”
池多愁在一旁道:“我已给他吃了些调配的草药,比凡人用的软筋散剂量大许多,应该足够撑上两三天,待审完了案,便将他就地正法即可。”
靳明夷没再反驳,让官差用锁链将阿夜捆好后,手腕一动便将丝线收回。
目送众人离开,他回身上楼去寻姬昙。
“他们走了?”姬昙正抱臂站在楼梯拐角。
“嗯,”靳明夷答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那就好。姬昙点头,和师兄一起下楼吃饭。
这事情已经拖了两天,还是速战速决好些。他们又不是真的来帮忙破案的,没有留下浪费时间的义务。
另一边,池多愁正随着官差一起押送阿夜。卫铭伤势很重,便托项如之带了几名弟子前往,自己则留在客栈养伤。
知府派了辆马车,由官差驾着前往府衙。之所以没派囚车,是因为此事尚未落定且对官府的声誉影响恶劣——十几名官差被杀,闹得人心惶惶,知府也很为难。
此案尚未审理时不宜声张。因此来的官差也穿了便服,只做护送主人出行的模样。
池多愁走在马车后。修士身体到底比凡人强韧许多。他昨日也受伤不轻,今天还是能爬起来做事。只让这些凡人押送,他不放心。
马车驶过喧闹的街道,拐到府衙所在的长街。
忽然,车内传来锁链碰撞的响动!
池多愁心里一紧,忙提剑在手!
马车的窗户忽然碎裂!木块混杂着烟尘飞出间,人影闪动!
池多愁迅速上前,想要拦住阿夜!
但尘埃散落,哪里还有那妖的影子。
想是用了传送的符纸,此刻早不知逃往何处去了。
兇(xiong)夜拖着受伤的右腿,狼狈地闪出了城门。
昨晚那修士实在厉害,轻描淡写间就将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他见不敌对方本欲遁走,悄悄甩出的符纸却失去了效果,最终被那人擒住。
他使的丝线也诡异得厉害,兇夜从未见过那样武器,不仅极其坚韧无法砍断,还能限制住他的妖力。
他咬牙切齿地将妖力灌注至腿上,又拿出了张传送的符纸。
白光闪过,他已到了自己的洞府。
洞中并不似凡人宅邸一般一应俱全,只放了一张床和一张桌,两把椅子。
兇夜拉了把椅子坐下。
“你怎么了?”床上传来男子的声音。
一双手拉开帐幔,露出了床上之人的面容。
正是余白枫。
他似乎瘦了些,脸色也是苍白。见到兇夜如此狼狈,他皱了皱眉:“怎么受伤了?”
兇夜暴躁道:“遇到个厉害的修士。”
“……修士?”余白枫不解。
“就是和我差不多的家伙。比我强上许多。”要不是官府不要那修士的丝线绑他,他就回不来了。
余白枫闻言,并未再问,而是掀开被子下床。
他挪动间,锁链叮当作响。
原来,余白枫脚踝上套着一副镣铐,另一端似乎连到了床底。
“我帮你上些药吧。”
他走到兇夜面前,伸出双臂抱住了他。两人一站一坐,余白枫的动作让兇夜的头正好埋在他的寝衣敞开处。
兇夜挪了挪脑袋,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他把头又往里面埋了埋,闷闷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