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7、黑雪 还需尽快行

　　说到这孟家，乃是北域现在的凡人城池之一——黑雪城的丞相，孟卓的本家。

　　之所以是黑雪城而不是黑雪国，是因为北域是人族与妖族共同生活的地方，妖族大多生性散漫，不屑于划地而治，千百年来一直维持着松散的部落制度。而北域曾经是不适合人族生存的，只有少数实力高强的修士会在北域定居。

　　直到大约二百年前，极其寒冷的，被修士和妖族称作寒冰期的那个时代过去，北域的温度逐渐升高，这才能让凡人在此生活繁衍。

　　因此追溯这凡人王朝的历史，也不过一二百年。与寿命极长的妖族和修为高深的修士相比，这些时间不过是须臾一瞬。而由于传承时间较短和北域的原住民妖族的影响，这些聚居的凡人并未像南域一样发展成几国几朝，而是按建立起的城池划分。

　　其中最大的城池便是黑雪城，统治黑雪城的是乌家，当年就是乌家的先祖迁徙到此，在北域的冻土平原上带着一批追随他的人建立了黑雪城，因此众人便推举当时的乌家先祖为黑雪城城主。之后城主之位便代代相传，到现任城主乌灵已经是第四代了。

　　乌灵稍微有点特殊：她是个女子。北域的凡人们虽然没有南域那般注重男女之别，但女子地位终要差上一些。以女子之身成为民风彪悍的北域城池之主，纵使有乌家的家族传承，乌灵此人的能力也不可小觑。

　　由于城主乌灵是女子，黑雪城在官员的任免上给予了女子和男子几乎等同的地位，也不是没人反对过，但反对的声音都消失在了乌灵的手腕下。黑雪城内，女子为官，为武者的不在少数。

　　当然，如果让姬昙来说，她觉得这是司空见惯之事。修士可不分男女老少，只以实力说话。打架可不看你是女子就不打了，强者为尊，弱肉强食才是修士们信奉的法则。妖族就更不用说了，身强体健的幼崽总是更受欢迎，而具有血脉之力，更加强悍的大妖甚至雌（性）更多些。

　　但要是让这些生命只有蜉蝣一瞬的凡人像修士和妖族一样，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虽然姬昙一向对能折腾出这么多等级制度和勾心斗角还有战争的凡人们颇为无语，但对他们的规则还算尊重，具体只表现在不会在城里飞来飞去，也不会当街打架或者吃饭不给钱，见到城主皇帝甚至会行半礼......当然，杀人的时候不算。

　　而黑雪城没有特别严谨的官员制度，只分城主和副城主，下面是一些分管日常事务的官员。

　　现在黑雪城的副城主姓孟名卓，虽然他这个名字和姬昙记忆中的某历史人物颇为相像，但此人实际上是一个颇为儒雅的文士。他在城主乌灵还是继承人的时候曾经做过她的伴读，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然最后因为外人无法知晓的原因没有走到一起，但孟卓确实是乌灵最好的助手。

　　至于姬昙为什么会知道黑雪城城主的这种八卦......北域民风开放，以这二人为主角的风俗话本十分畅销，她也看过不少。

　　虽然话本所说大部分都不可信，但有一点是真的：城主与副城主关系颇为融洽。

　　孟卓婚配很晚，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孟时，次子孟孚。因为黑雪城比较平等的制度，女子也可为继承人，这孟时将来多半会接替孟卓成为副城主，而至于一个副城主之女的未婚夫的具体情况，姬昙就一无所知了，此事还要留待后续调查，不过令杀时间不算充裕，还需尽快行动。

　　姬昙想着任务，一边敲响了隔壁房的门。

　　“师兄！”这声音一出姬昙自己都有点恶心，夹得像什么猫科动物似的，不过她的目的就是恶心对方。

　　屋里的人似乎是没被恶心到，他颇为平静地打开门问道，“何事？还有我都说了我已不是那个人，姬姑娘唤我靳明夷即可。”

　　“那好，你也直呼我的名字吧，别叫什么姑娘了。”

　　姬昙熟练地从善如流并顺水推舟。

　　靳明夷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姬昙的提议，“有什么事？我看刚刚那人在你的房间停留了少说一盏茶的时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靳明夷，他应该已经猜到这里的人和她认识，说不定这里就是她所属组织的据点之类了，毕竟姬昙在门口递令牌的时候根本没避着他。和聪明人同路就是省事。她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接了个单子，来问问明夷兄要不要一起，毕竟是我连累了你，还得把你时时带在身边为好。或者你想留在这等我？当然，一切还要看你的意思。”

　　此乃客套。镜阁据点隐秘颇多，姬昙必不可能留靳明夷在此地，这和将老鼠放入米缸无异，当然并没有说师兄是老鼠的意思，只是他若在这里探查一番，少不得会有所发现，届时还要费心掩盖更添麻烦，不如就把他带在身边。

　　其次，姬昙真的，真的很好奇靳明夷失踪这五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少不得要试探一二。再次，师兄就算修为尽失也是师兄，有帮手不用是傻子。虽然令杀的事一定要保密，但只要他不知道姬昙到底要干什么，用用又有什么关系！

　　而聪明如靳明夷，肯定能透过姬昙的暗示想得到她并不想把自己留在这客栈。果然，靳明夷皱了皱眉，斟酌了一下便点头答应，“那便一起吧。只是我现在修为不济，你带着我......”

　　言下之意是姬昙没必要带着个拖油瓶，虽然他并不清楚姬昙所谓的单子是什么，但能在雨夜带着一身血腥味出现在别人家门口的人会接什么单子不用细想都能知道。他只是没点明这件事而已。

　　毕竟姬昙虽然自称是凌霄宗弟子，也口口声声称他师兄，但他实际上对这张脸和这个名字没有丝毫印象。当然脸和名字都是假的也不无可能，但他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被骗的价值。这种情况下对方既然坚持要带着他，他自然也要试探一二。

　　“无妨，不是什么困难的单子，就是好像副城主女儿的未婚夫贪污公款......啊不，贪墨，单主托我暗中调查。”姬昙差点说完才想起面前的人不像镜阁众人一样习惯了她偶尔莫名其妙的用词，忙稍稍翻译了一下。

　　“这对修士来说很简单，因为我除了躲躲追杀没什么事要做才顺手帮忙的。”

　　靳明夷也不知道信没信她这番说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我们这便出发？”

　　姬昙点点头，“走吧。”

　　于是二人根本没在这所谓的落脚点待够一个时辰便再次出发准备往黑雪城去，姬昙走在靳明夷前面带路，他们要前往飞霜城城中设置的传送法阵。北域地域辽阔，城池之间相距较远，因此长途赶路时修士多用传送法阵。虽说城池内多为凡人，但北域中的修士总归数量不少。诸如缩地成寸之类的符纸虽然好用，但要为了赶路一直用，即使是修士也吃不消。所以便有了这设在城中的传送阵，只需付出少量灵石即可使用。

　　因为急着赶路，姬昙没有请失去修为自然就也不能辟谷的靳明夷吃饭，而是在路边给他买了屉肉饼，又给自己买了一笼包子，就这样边走边吃。

　　靳明夷倒是把肉饼收了起来没有当街吃东西，但姬昙丝毫不在意形象，一边走一边往嘴里扔掰开的包子，两口一个，偏偏还不耽误她走路，其姿态之悠闲欠揍引得周围还没吃饭的路人频频侧目，很难想象这两个人还在躲避一个愤怒的城主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