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偶遇》蛰原

68、有情 姬昙翻译：

　　官府问询后发现，王平生经常借口与朋友玩乐，实则是与一女子幽会。但王平生将这女子瞒得极严，众好友只知是个天仙般的美人，却竟无人亲眼见过！

　　自然也没人知晓王平生究竟去了何处，此案就这样陷入了僵局。

　　又过了几日，又有人向官府上报，有先生失踪。

　　南域城中实行类似科举的考校制度，择排名靠前者为官。因此有凡人像姬昙前世所知的文人般，苦读经史，自然也就衍生了教书先生一职。

　　这位失踪的先生名为余白枫，在瑶城颇有才名，学生众多。据报案学子所说，他有课业想请教，与余先生约定要在晚间拜访。怎料他到了先生家门口，却听见屋内传来先生的说话声。他正要叩门，却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学子吓了一跳，正不知所措间，里面又有几声闷响。他知道必是出了什么事，忙在门口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听见动静，里面又传来一阵吱嘎的声音。

　　学子不敢擅闯，待左邻右舍都冲出家门，又来了两个巡夜的官差，方才随众人进门一看，余先生不见踪影，地上有一大滩血迹，房里一片混乱，里间的窗户也大敞着。那人大约是携了余先生跳了后窗逃跑。

　　官府连夜派人追赶查问，却只在附近街上看见滴落的血迹，余白枫不见踪影。

　　据几位学子回忆，先生平日并无与人结仇，只有一位相好的女子，常给他缝补衣物，做些饭菜。

　　官差在余白枫屋中发现了洒落一地的饭菜，桌底还有一枚女子的发簪。

　　知府便下令：着重寻找这与余白枫有情的女子！

　　怎料询问一番，竟又无人见过她。与王平生喜欢的那位女子一样，谁也不曾见过余先生的相好！

　　平日饭菜余白枫都是装在盒子里带来，学子去请教时，他也都是独自一人，未曾见任何女子。

　　知府心知不好，连忙将两案并在一起调查，又下令寻访失踪的年轻男子。

　　这一查，事情便大了。

　　虽然无法辨别有多少男子因此失踪，但以未曾谋面的女子为重，众人指认的竟有十几名。

　　又过了一日，来了一名自称自己的相好便是官府所寻之人的男子。

　　这男子称，她要求他为自己保密，不愿见外人。彼时二人情浓，他便答应了。只是女子是开小商铺的，男子家中有家人为官，不会许他娶一个普通的妻子。

　　女子便提议，二人私奔。

　　男子头脑一热，答应下来。二人约定三日后丑时，城门边大柳树下见。

　　但尚未到约定的日子，男子便听说了官府找人一事，越听越心惊，忙悄悄来到衙门求见知府。

　　知府派了五十官差并两名功夫极好的班头前往。

　　好消息是，女子确实是他们要找的人。

　　坏消息是，她武功极高，杀了十几个官差并两名班头，扬长而去。

　　据回来的官差描述，她竟能凭空消失，又出现在另一处；她未用武器，一双手如同野兽的利爪般，能直接将人的心脏抓出……

　　知府查验了死者的尸体，惊讶地发现确有类似野兽撕咬的痕迹：两位班头，一位喉咙上开了个大洞，另一位被拧断了脖子。其余死去的官差，有惨遭挖心的，还有被扯断肢体后失血过多而死的……

　　总之死状十分凄惨，确实如同遭受了什么猛兽的袭击一般。

　　知府意识到，他无法处理这样的案件，连忙上报给了城主。

　　城主给各门派都写了求助信。在南域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遇到诡异的事件，可央求江湖门派出手。而一旦他们也处理不了，门派也会知道谁能够处理。

　　姬昙翻译：层层上报，最后不行再摇修士。

　　如果门派都无法解决，对面多半是邪修或妖族。

　　出岫山派了这一行十七位弟子。其他门派应该也有遣人，只是他们还未曾碰面。

　　听完，姬昙惊讶道：“竟是如此凶徒？”

　　靳明夷在一边安慰：“放心，我们不出客栈便无事。”

　　项如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道危险的恐怕是你啊晋郎君！不过这女子只掳走了同她交好过且长相周正的男子，晋郎君虽貌美，但与季姑娘情谊甚笃，想是不会遭难。

　　用过晚饭，出岫山的一行人便直往城主府去了。

　　姬昙与靳明夷自然是留在客栈房里。

　　“要悄悄去查探吗？”靳明夷问道。

　　姬昙摆了摆手：“不必。这各门派想必脚程相差不大，只怕要在城主府碰面。估计他们还要争个高低，今日应当难有进展。”

　　无论什么门派，宗门，还是城池村镇，甚至是邪修的地盘。有人的地方便是这样，个个都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

　　目前没什么线索，出岫山这些人大概会连夜探案。

　　“这神探就让他们去做吧。我们看看就好。”姬昙不紧不慢道。

　　掌灯时分。

　　姬昙正无聊地翻看淘来的符术书册，靳明夷则还在读那本话本。

　　上次过后，姬昙深觉‘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大大方方任他看。

　　就在此时，她腰上的香囊亮了亮。

　　南域凡人女子多佩戴香囊，但姬昙没有在里面装香料，而是把传讯玉牌塞了进去。

　　姬昙掏出玉牌一抹，眼前便浮现了来信。

　　是慕容梓。

　　“已查到线索，正差人顺藤摸瓜。勿念。另：茯苓也去了。——慕容”

　　姬昙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希望我们到的时候雁来城的伏皎派据点里还有活人……”

　　靳明夷抬头：“出了何事？”他居然确实在认真看这《情天恨海》，依他看，其中所述的情侣相处十分失败，颇有可引以为戒之处。

　　姬昙还不知道师兄又学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只叹气：“木童子让茯苓过去探查了。”

　　靳明夷了然。但他有些疑惑：“既然是镜阁分派的任务，他难道不会以完成为先吗？”

　　会，但茯苓杀人就像吃饭，谁会在意今天吃的饭里有几粒米？茯苓也不在意顺手杀几个。

　　唉，姬昙其实问过他，要是镜阁要他杀了世俗认定的大善人，他会不会有心理负担。

　　但茯苓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知道什么人该死。而且这种事根本不会发生。

　　姬昙不知道他是怎么判定的，或许是凭借疯子的直觉……

　　他说他能闻到一个人的气味，所以姬昙觉得，说不定应该叫疯狗的嗅觉。

　　“唉，镜阁只要结果，不会管过程。他愿意杀就杀吧。”姬昙无奈。

　　注意到她的语气，靳明夷微妙地顿了顿。而后他重新低头，看向没看完的那页：“无妨。有证据便够了。”

　　“……也对。”

　　姬昙放下心来，接着钻研符术。

　　直到深夜，还是没听见出岫山的弟子回房的动静。姬昙小小地替他们惋惜了一下房费，熄灯和师兄睡觉。

　　这次的客栈掌柜终于没再让人不得不深夜起来打架，两人得以一觉睡到天亮。

　　直到姬昙早饭都吃了一半，伏皎派众人才依次进了大堂。

　　姬昙看见项如之走在最后，忙冲她招招手。

　　一夜未睡，即使是习武之人也难免有些精神萎靡。

　　项如之顶着凡人只要熬夜就无法避免的青黑眼圈坐到姬昙对面。

　　“如之姑娘，你们这是才回？”姬昙明知故问。

　　项如之叹气：“是啊，一到城主府就碰上几个水刀门的人，还有个无门无派的家伙。商量了半个晚上也没个结果。最后不还是各自探查。”

　　无门无派，同修士中的散修类似。这类人不喜门派规矩束缚，是以独自行走江湖，平不平之事，惩恶扬善。

　　当然，也不乏一些喜做阴暗勾当之人用无门无派做幌子。

　　“说话那么傲气，真把自己当天下第一了！”项如之无需姬昙询问，便竹筒倒豆子般抱怨：“还说什么与其在这互相扯后腿，不如各凭本事！我呸！什么池多愁，不如叫池多话好了！”